十五元宵节,他与友人游灯会,因为一盏做工精致的天灯,他与她相识。
赢得天灯的比赛规则是,谁能在规定时间赋一首应景诗,得到大家一致称赞便能拿走天灯,他与友人便凑了这个热闹,而以他的才情,拿下它自是不成问题,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便是太守之女上官蝶舞,可那时的他并不知她的身份。
本只是游戏心态,却不想遇上同样极富才情的上官蝶舞,傅文杰的好胜心顿时被激起,但奈何大家无法决出胜者,主家只好将天灯给予他二人,让他二人自行决定。
傅文杰钦佩上官蝶舞的才华,便将天灯让与她,然她也是仰慕他的才情,便邀他一同放飞天灯,他点头应好。
上官蝶舞虽说是官家千金,却爱好读书,结交志趣相投的朋友,她不愿待于闺房做女工,便时常偷偷溜出府。自打结识傅文杰之后,她更是时时往外跑。
他们俩正可谓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他抚琴,她起舞,他赋诗,她应对……两人心意相通,情到浓时便互许终身,但奈何两人身份地位悬殊,上官家根本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上官蝶舞以绝食来反抗,最终上官老爷答应,只要傅文杰考上状元,就让女儿嫁之为妻。为此,他便更加奋发图强,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进京赶考如愿高中,谁知归来后却得知斯人已逝,他不过是想见蝶舞最后一面,却被他们轰出门外。
天凌和雪灵义愤填膺,却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
“言而无信,真是小人行径!”
“没错,真是太可恶了,真该好好教训他们一番!”雪灵恶狠狠的咬了口胡萝卜。只可惜,它虽有心,却无力。
傅文杰只一声长叹。
那日淋雨后,傅文杰便病倒了,本只是伤寒,却因茶饭不思,心情郁结,病情反倒更加严重。天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天凌和雪灵想了个办法,确保能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
雪灵偷偷溜进上官府,它肆无忌惮的大肆破坏屋内各种陈设,惹得上官家炸毛,上官老爷命令所有家仆一定抓住这只该死的兔子,就在众人对雪灵围追堵截时,天凌扶着傅文杰从后门进来,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灵堂。
看着棺木中犹如睡着了一般的人儿,想起往昔种种,悲从中来,喉咙一热,竟口吐鲜血。
天凌心中一颤,面露忧色,却也只能宽慰他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傅公子,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小姐等你等得好苦。”
逆光之处,站着一个俊俏的姑娘,她正是上官蝶舞的丫鬟小莲。
见到小莲,傅文杰甚是激动,他脚步踉跄地疾步走向她,双手紧紧钳制她的双肩,连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蝶舞为什么会死?告诉我,告诉我!”
小莲哽咽不已:“小姐是,是自缢而亡的。”
原来上官老爷所谓的只要傅文杰高中状元便将女儿许配之不过只是一个缓兵之计,为的只是遣走他。他其实早就将女儿许给富甲一方的李家,只待傅文杰一离开,便筹办女儿的婚事。
自古婚嫁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罔顾之便是不孝,不德,不仁,不义,上官蝶舞抗拒不得,却也无法背弃自己的爱情,于是在洞房花烛夜,用红绸悬梁自尽。
李家愤怒不已,派人把尸体送回上官家,附之还有一份休书,自此两新人便是路人。
傅文杰心中悲恸不已。
此生,她对他忠贞不渝,至死不悔,此情此义,他又岂能辜负?
傅文杰欲带蝶舞离开,却被赶来的上官老爷及家仆拦下。红了眼的上官老爷甚至不顾傅文杰乃新科状元,要他给自己的女儿偿命。
“还有没有天理了?明明就是你逼死了你女儿,你凭什么把自己的错强加他人身上?如果不是你,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恩爱幸福一生,根本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悲剧!都是你的错,是你的顽固不化冷血无情财迷心窍断送了你女儿的命,该死的人是你!”搞得上官家鸡犬不宁的雪灵不知何时站到了棺材上面,一爪指向上官老爷,怒喝。
众人见棺材上的兔子竟说人话,以为是死去的小姐回来借之口,纷纷尖叫着四下逃散,徒留下震惊不已的上官老爷。
久久才回过神的上官老爷虽心有余悸,却极力反驳:“我只想给我女儿找个好夫婿,让她下半生衣食无忧,我哪里有错?”
“你最大的错就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你女儿身上,你自以为一切都是为了她好,但最终却是你的自以为是害死了她,到现在,你还在为你的错找借口,真是不可救药愚蠢的老家伙!”
“老爷,就让他们走吧,让蝶舞安息吧。”由丫鬟搀扶一直在内室的上官夫人终是开口为他们求情。她一直活在懊悔当中,如果当初她稍微站在女儿的立场想一下,或许就不会痛失爱女了。可一切都太晚了。
傅文杰如愿带走了蝶舞,他带她去了那个鲜花遍地的山谷,他用双手挖出一个墓穴,抱着她躺了进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不能同生,唯愿共死。
迟迟等不到傅文杰的天凌有些担心,便与雪灵前往山谷,却只见他抱着她,安然地躺在墓穴之中,他的嘴角还带着笑,却已没了呼吸。
这一幕看得雪灵眼泪止不住地流,它问天凌为什么他们那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天凌低下了头,有丝哽咽,哪怕他已看惯生死,还是忍不住地为他们感到难过。雪灵的问题,何尝不是他想要问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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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生不同时,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