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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复选终于落下帷幕,外八旗和内八旗的姑娘们各自怀着忐忑与期待的心情等待最终的结果。

夕阳洒在宫墙的琉璃瓦上,余晖映出金红一片,映照着她们或明媚或忧愁的容颜。微风掠过朱红宫门,卷起几片零落的玉兰花瓣,似是宫墙无声的叹息。

通过复选的的秀女们站在外面等待这内务府的公公们宣布他们的去向,外八旗的秀女则会直接被赐封号品级。

内三旗的秀女则大多会被安排在宫中各处当差,或则成为高位娘娘身边学规矩的女子,等待来日晋封的机会。

只要进入紫禁城的女子,不管外八旗还是内三旗,都是属于一个人,那就皇帝。而魏瑜则被皇帝指给了皇后,成了皇后宫中学规矩的女子。

学规矩的女子跟宫女不一样,他们被分配过高位娘娘身边主要学习宫廷礼仪跟规矩,目的是为了培养成他们的贴身侍女或者未来的妃嫔人选。

待太监们宣布完所有秀女的去向后,魏瑜站在人群之中,心中五味杂陈。她抬头望向那高高的宫墙,也有一抹难以言说的失落,她终究还是迈入了这深宫。

魏瑜跟着众人一起回去收拾行李,刚收拾好行李,踏出偏殿,跟着带领的小太监穿过长街时,暮色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映照出一条蜿蜒的光影长廊。

看着满眼的红墙绿瓦,魏瑜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恍惚。走了不到片刻便来到了长春门前,发现长春门前有个小宫女站在那里焦急地张望着。

那小宫女一见魏瑜便快步迎了上来,结果她手中的行李低声说道:“魏姑娘,奴才带你进去。”

魏瑜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随着那小宫女迈入长春门。穿过长春门,迎面便是长春宫,

魏瑜站在长春宫前,抬头望着那威严的匾额,上的金色字体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晕,有些晃神。

宫门两侧的垂花门下,两名宫女躬身迎候。魏瑜跟随引路的小宫女踏入偏,殿内香炉青烟袅袅,熏得满室寂静无声。

她看着小宫女把她的行李放在床上,疑惑的问道:“我住在这里吗?”

小宫女点点头,轻声回道:“是,魏姑娘日后便住在此偏殿厢房,天色已晚,娘娘说了,姑娘明日再去拜见就行。”

魏瑜轻轻“嗯”了一声,心想:“皇后娘娘可真好。”

交代完,小宫女便悄然退了出去,留下魏瑜一人在殿中。

暮色过窗棂洒在地砖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魏瑜坐在床沿,望着那缕微光在地砖上的倒影,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间厢房虽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

檀木案几上摆放着几卷未合的宫册,她起身走过去拿起宫册,翻阅了几页,发现上面详细记录着宫廷礼仪与禁忌,字迹工整,显然是专人誊抄。

她心中略感惊讶,随即意识到这应是皇后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为日后学习做准备。魏瑜轻轻合上宫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动。

长春宫,东暖阁

富察皇后端庄地端坐在桌案前,手中握着毛笔。宫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映照出她那张沉静且高贵的面容。

她时不时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她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笔,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富察皇后抬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目光深邃而悠远。这时,她身边的大宫女香梅端着一盏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轻轻地将茶放在案几上。

低声说道:“娘娘,刚刚春雪来回禀,魏姑娘已安顿好了。”

富察皇后听后微微颔首,眼神却依旧沉静如水。她缓缓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低声道:“那便好,吩咐下去,虽说只是个学规矩的女子,但也算半个主子,不允许奴才们怠慢于她,若有差池,便拿你是问。”

香梅听后微微一惊,连忙躬身应道:“奴婢明白,再说长春宫也没有那种欺凌主上的人。”

富察皇后轻轻放下茶盏,目光微微柔和了些“你先下去吧。”香梅躬身退下,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富察皇后静静凝视着案上未干的墨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似在思索魏瑜的未来该如何安排。

养心殿内,皇帝正批阅奏折,眉头微蹙,似在思忖国事。忽有太监轻轻推门而入,躬身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差人来报,魏家女子已入宫安顿妥当。”

皇帝微微颔首,却未言语,只是目光微动,似有所思。片刻后,便低声说道:“皇后一向细心,既已安排妥当,便让她安心学规矩吧。”

太监低头应了一声,悄然退了出去。

夜色渐渐浓,用过晚膳后,魏瑜独自坐桌案前,翻开着宫册,细细研读每一条宫廷规矩。不多时,她便烦躁的合上宫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怎么那么多规矩啊,看着头疼。”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入宫已成定局,既来之,则安之。

她缓缓打开宫册,继续翻阅起来,心中默念: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规矩铭记于心,绝不能在人前失礼。烛火映照着她的侧脸,透出一丝倔强与坚毅。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落在窗棂之上,仿佛为她无声地加油鼓劲。

第二天卯时,魏瑜早早起来,整理妥当后便跟随宫女往东暖阁走去。她心中略显紧张,但仍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暗道这是她进宫后的第一道考验。

到达东暖阁,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入阁中,跪地叩拜:“奴才魏瑜,见过皇后娘娘。”富察皇后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在此学习宫中规矩,切莫懈怠。”

魏瑜恭敬地起身,低眉顺眼地应道:“奴才谨记娘娘教诲。”

富察皇后温和一笑“不必紧张,先跟着香梅认认人吧。”

香梅走上前来,温和地说道:“魏姑娘,跟我来吧。”魏瑜微微颔首,跟随香梅缓步走出长春宫正殿。

她们一路穿过回廊,香梅边走边轻声细语地讲解宫中的忌讳与礼仪,魏瑜认真聆听,不时点头应和,心中却暗暗将每一句话都牢记于心。

香梅边走边说“长春宫有两名一等宫女、四品名二等宫女、四名三等宫女,宫计十人。七品大首领太监一名、八品首领太监两名、普通太监十二名共计十五人。魏姑娘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香梅顿了顿,又道,“只是切记,宫里规矩森严,言行举止须得谨慎。”魏瑜轻轻点头,目光掠过宫墙边的垂花,心知这座宫墙之内,步步皆需小心。

她小声答道:“多谢香梅姐姐提点,我必谨记在心。”香梅含笑看了她一眼,继续带她向偏殿走去。

偏殿内,几名宫女正低头忙碌着整理绣品,见香梅带着魏瑜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屈膝行礼。

魏瑜目光扫过她们,见神色各异,有的好奇,有的淡漠,她心中明白,这宫里的人情冷暖,皆需自己细细体察。

香梅介绍道:“这四位是长春宫的三等宫女,主要负责长春宫的洒扫工作”

几名宫女朝着魏瑜行了半个礼,香梅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为魏瑜介绍道。

“这几位是长春宫的二等宫女分别为春雪、夏竹、秋棠、冬雨主要负责一些轻便的活计。”魏瑜看向这几位宫女,她们身着淡青色宫装,衣着朴素,头上也没有任何首饰,她们的头发都梳着长长的辫子,并不是后世常见的旗头。

而她们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眉目间透着一股威严,头发尽数挽起,身装浅蓝色长袍,衣襟还简单绣着几片玉兰花瓣,右上挂一方和田玉压襟,魏瑜便知她的身份高前面几位宫女。

只听香梅语气微沉道:“这位是长春宫一等宫女玉兰,主要负责娘娘的起居事务。”

魏瑜问言朝玉兰行了半礼,玉兰微微还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魏瑜是学规矩的女子,俗称“官女子”,主要负责学习宫廷礼仪、仪态规范及皇室典章制度,协助皇后娘娘处理宫中琐事,所以她的身份会比普通宫女高上一等。

但玉兰属于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她的地位比魏瑜大一点,但宫女不是正经主子,所以只用行半礼便可。

介绍完,香梅带着魏瑜离开偏殿往东暖阁走去,半路上,魏瑜轻轻拉住香梅询问道:“香梅姐姐,我听说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便可以出宫了,是真的吗?”

香梅脚步微顿,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轻轻一笑,道:“确有此事,宫女年满二十五,便可自请出宫嫁人。”

魏瑜听后,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常舒了一口气,声音也轻快了几分:“那就好,那就好。”

香梅看着她这般反应,不由轻笑出声:“魏姑娘跟寻常人真不一样,人人都想进来,魏姑娘却想出去。”

魏瑜闻言,歪了歪头,苦恼道:“宫里规矩多,若能早早出去,倒是省了日后许多烦恼。”

香梅听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魏姑娘心思通透,倒叫人刮目相待。”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声的提醒道:“只不过这是皇宫,这些话魏姑娘莫要再说了,以免让人听到容易生出事端。”魏瑜听出她言语中的提醒,收敛笑意,轻轻点头。

她低声应道:“香梅姐姐教诲得是,我定当谨言慎行。”香梅微微颔首,转身继续引路,脚步轻稳。

魏瑜跟在她身后,心中却悄然泛起波澜。二十五岁便可出宫,这条出路如同微光,虽远却亮。

她不愿在这深宫中沉浮太久,便更需步步为营,藏锋守拙。目光扫过宫墙角落斑驳的光影,她暗自下定决心,此地,不过是她暂栖之所,而非终身之困。

长春宫东暖阁内,檀香袅袅,熏染着一室沉静。窗棂外微光斜洒,映在黄花梨木案几上。富察皇后正端坐再桌案前,处理着宫中事务,眉目间透着几分倦意。

见香梅带着魏瑜进来,二人低垂眉眼,依礼跪下行礼。皇后微微抬眸,放下手中的宫务,温和的问道:“起来吧。”二人连忙起身

香梅上前一步,轻声回道:“娘娘,魏姑娘已见过诸位宫女,现带她回来复命。”富察皇后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落在魏瑜身上,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这几日你先跟着香梅熟悉宫中事务,莫要急躁,规矩虽多,却也需循序渐进。”

魏瑜低头应道:“奴才明白,定不负娘娘厚望。”富察皇后闻言,唇角微扬,似有一抹浅淡的笑意掠过。

“你不必如此紧张,过几日宫中各个妃嫔过来拜见,到时候你跟香梅随我一起吧。也好认认人,来日冲撞了可不好。”

魏瑜心中一紧,连忙应声:“是,娘娘。”

“好了,先退下吧”说完皇后便低头继续处理宫务,不再多言。魏瑜和香梅退出东暖阁,脚步轻缓,不敢打扰皇后处理宫务。刚走出宫门,一阵微风拂面,带着淡淡的花香,魏瑜却仍感心头沉重。

香梅看她神情紧张,轻声安慰道:“魏姑娘不必慌张,到时候各位娘娘到来时,你只需安静立于一旁,勿多言、勿多视即可。皇后娘娘最是体恤慧下,每月只有初一跟十五才需要拜见,并不是日日相见的。”

魏瑜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有些忐忑。

她低头思索着那些即将见面的妃嫔,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若是不小心冲撞了哪位娘娘,岂不是要遭殃。殃。

想到此处,魏瑜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角。

香梅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宫中规矩多,但只要谨记本分,不越雷池,日子也能平稳度过。”重些便好,切莫让人抓了错处。”

魏瑜感受到那轻轻一拍传来的安抚之意,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