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染红了万灵界云灵族的天。
澪杳缩在长老身后的石缝里,指尖死死攥着胸口的云灵珠,冰凉的灵珠硌着她的掌心,和她剧烈的心跳一同颤抖。她的族人们、她的爹娘、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那些总是笑着叫她“小圣女”的人,此刻都倒在血泊里。
魔气像黑色的潮水,席卷了整个云灵族的圣地。那些曾经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灵术结界,在魔域的暗黑禁术面前,像薄冰一样碎裂。她听见族中长老们的嘶吼,听见魔族的狞笑,听见爹娘在最后一刻喊着她的名字,让她快跑。
“圣女,拿着它,快走!”
大长老将云灵珠塞进她怀里,枯瘦的手死死按住她的肩,将她推向后山的密道。老人的衣袖被魔气腐蚀得破破烂烂,嘴角溢着血,眼神却依旧清明,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记住,活下去,找到清玄仙宗,找到凌逐月上仙,他会护你周全,也只有你,才能查清族灭的真相,守住云灵族的血脉!”
“长老!”澪杳哭着摇头,想抓住老人的手,却被他猛地推进密道。
“走!”
密道的石门在她身后轰然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也隔绝了她和整个世界的联系。她听见石门被魔气击碎的巨响,听见长老最后的灵术自爆声,那是云灵族最后的守护,也是为她争取的最后一线生机。
她跌跌撞撞地在密道里跑,摔倒了又爬起来,膝盖磕破了,手也被碎石划得鲜血直流,可她不敢停。怀里的云灵珠微微发烫,像族人们的体温,提醒着她,她不能死。
不知跑了多久,密道的尽头终于透进一丝光亮。她冲出密道,却发现自己身处凡尘的荒山野岭,身后是崩塌的山体,前方是陌生的、没有半点灵气的凡世。
万灵界的风,带着血腥气,吹不到这里了。
她成了云灵族最后一个人。
夜幕降临,荒山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澪杳蜷缩在一棵枯树下,怀里紧紧抱着云灵珠,泪水无声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以前是云灵族的小圣女,被全族的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未受过这样的苦,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前路是什么,只记得长老的话:活下去,找到清玄仙宗,找到凌逐月上仙。
可她连清玄仙宗在哪里都不知道,连那个名字,都只是长老临终前说的一个模糊的指引。
她只能凭着云灵珠微弱的灵气感应,朝着灵气稍浓的方向走。饿了,就摘野果吃;渴了,就喝山涧的溪水;累了,就找个隐蔽的山洞睡一会儿。她的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原本白嫩的小手布满了伤口,曾经灵动的眼睛里,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走了三天,她终于看到了一座凡人的小镇。
小镇不大,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炊烟袅袅,和她记忆里的云灵圣地截然不同。她缩在街角,看着那些穿着粗布衣裳的凡人,不知道该如何靠近。她身上的灵气虽然微弱,却还是和凡尘格格不入,只要靠近,就会引来凡人好奇甚至警惕的目光。
她只能躲在街角,看着镇上的人,心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清玄仙宗,也不知道那个叫凌逐月的上仙,会不会真的护她周全。
夜色再次降临,小镇亮起了昏黄的灯火。澪杳依旧缩在街角,又冷又饿,怀里的云灵珠散发着微弱的暖意,支撑着她最后的力气。她想起爹娘,想起长老,想起那些笑着的族人,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不远处巷子里传来的打斗声,还有魔族特有的阴冷气息。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探出头去。
巷子里,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少年被几个魔族修士围攻,身上已经受了伤,玄色的衣袍染着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握着一柄泛着星光的长剑,招式凌厉,和那些魔族缠斗。
少年的眉眼清隽,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和她见过的所有仙门修士都不同。他的灵力是清冷的星辰色,带着杀伐之气,可此刻,他的气息已经有些不稳,魔族的禁术在不断侵蚀他的仙元。
澪杳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族人。他们也是这样,为了守护,为了活下去,和魔族厮杀。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云灵珠,灵珠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她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去救别人?可看着那个少年越来越艰难的处境,看着魔族修士脸上残忍的笑容,她还是忍不住站了起来。
云灵族的圣女,从来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了出去,指尖凝聚起微弱的云灵术,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个魔族修士挥了过去。淡白色的灵力带着治愈与守护的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云灵族独有的净化气息,瞬间打乱了那个魔族修士的禁术。
“谁?!”
魔族修士被打断,转头恶狠狠地看向她。
少年也循着灵力的方向看了过来,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讶异。
澪杳的心跳得飞快,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可她还是咬着牙,对着那个魔族修士喊道:“别、别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撑着,握着微弱的灵力,挡在了少年身前。
少年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那双带着恐惧却依旧倔强的眼睛,眼底的冰冷,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