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这个宗主…有点搞笑？

夕阳把青冥山脉的云海染成暖融融的橘色，晚风卷着草木清香，漫山灵草随风轻晃，连林间飞鸟都懒懒散散，半点没有顶尖仙山的紧绷肃穆。

谢时一身月白仙袍，身姿清挺孤冷；池漾萧墨色锦袍随性洒脱，两人并肩踏着青石小径往山深处走。一路避开仙门大典的喧嚣纷争，越靠近清玄宗，周遭越清静，无雕梁琼阁，无重兵罗列，只有苍松绕谷、溪流叮咚，全然是避世隐居的模样。

行至半山腰，一方古朴山门赫然入目。

巨石凿刻的山门朴素至极，没有鎏金镶玉，只刻着“清玄宗”三个潦草又苍劲的大字，像随手挥笔写就，半点不讲究排场。山门旁没什么威严护法，就两个青衣弟子歪靠着石柱，一个低头拨弄手边的灵草，一个撑着下巴打哈欠，懒散得离谱。

听见脚步声，两人慢悠悠直起身，也没拘着礼数，随意拱手：“两位道友，是来游山，还是拜师呀？”

池漾萧唇角带笑，语气温和：“特来拜入清玄宗门下。”

两名弟子眼睛瞬间亮了，上下打量二人。

但凡刚从天选大典出来的修士，谁不是挤破头往凌霄、碧落那些大宗钻？眼前这两位气度卓绝、一看就天资不凡，居然跑来他们这偏僻小众宗，实在稀奇。

“二位稍等，我这就去通报宗主！”

一名弟子慢悠悠晃进山里，剩下那个依旧靠回石柱，明目张胆打量谢时和许无忧，心里偷偷嘀咕：这颜值、这气质，也太拔尖了，咱们宗门这下要添门面了！

没等多久，林间飘来一股甜丝丝的桂花酥香味，伴着慢悠悠的脚步声，一道身影晃悠悠走了出来。

来人便是清玄宗宗主——云散真人。

一头白发松松散散挽着，发冠歪歪扭扭别着，几缕碎发随意垂在脸颊。身上道袍洗得发白，宽松肥大，半点仙尊华贵气度都没有。看着仙风道骨，眉眼却满是慵懒狡黠，手背在身后，走路晃晃悠悠，腮帮子还微微鼓着，明显在偷偷嚼东西。

走到近前，云散真人先是眯着眼扫了谢时、池漾萧一圈，目光掠过两人周身隐隐流转的金红与苍蓝灵光，眼底飞快闪过“卧槽是绝世天才”的震惊，下一秒立刻端起架子，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清了清嗓子。

故作沉稳开口：“两位小友，放着三界顶尖仙宗不去，扎堆跑到我这穷山窝窝的清玄宗，图啥？图我这山野菜好吃，还是图我这没规矩管束啊？”

开口就是大实话，半点长辈架子都无，像村口唠嗑的老道，直白又接地气。

谢时性子清冷，只静静立在一旁，长睫垂落，安静不语。

池漾萧倒是从容应对，浅笑着拱手：“我二人厌弃大宗权谋纷争，不喜趋炎附势，只求一方清净之地自在悟道。听闻清玄宗门风闲散，不逐名利，正是我等心之所向。”

云散真人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表面慢悠悠，内心早就炸开了烟花：

艹艹艹！先天圣体苍海灵根，万年难遇的两块好苗子！

各大宗主抢破头都抢不到，居然主动投奔我这养老宗门？赚翻了，血赚！

再偷偷瞄一眼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气息相融，气质互补，怎么看怎么顺眼，老顽童心里瞬间嗑意上头：哎哟，这气场、这默契，天生一对的宿命缘分啊，老夫可得好好撮合撮合。

心里脑补得飞起，脸上却装得云淡风轻：“嗯，心性还行，不慕荣华，不恋权势，合我清玄宗的脾气。”

旁边守门弟子都懵了。

往常旁人拜师，先要过心性幻境、再测灵根资质，层层试炼缺一不可。怎么到这两位这儿，宗主随口唠两句，就要收下了？

池漾萧也略显诧异，礼貌开口：“宗主不需我二人参加入门试炼、重测灵根吗？”

“试炼？测灵根？”云散真人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大手一挥，“费那功夫干啥！老夫活了几百年，看人看天资，一眼看透骨子里，用不着那些虚头巴脑的流程。”

说着，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一副悄悄说悄悄话的模样：

“再说了，就你们俩这周身灵光，闪得比山门夜明珠还亮，我瞎了都能看出是绝顶苗子，测不测都一样。”

直白得毫不掩饰，半点高人包袱都不要。

一旁弟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又不敢失礼，只能硬生生憋着，脸都快憋红了。

谢时清冷的眉眼间，也悄悄掠过一丝浅淡笑意，眼底多了几分新奇。他见惯了仙门长辈的端肃古板、功利算计，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随性跳脱的宗主。

云散真人压根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背着手晃了晃身子，大大咧咧道：“行了行了，有缘即是师徒，破格收下了！往后入了我清玄宗，规矩就一条：随心修行，不堕心魔，其余随便造。”

“不用日日请安，不用刻板打坐，想上山遛弯就遛弯，想溪边煮茶就煮茶，藏经阁功法随便翻，后山灵果随便摘——别把灵果树啃秃就行。”

这话实在又接地气，瞬间打破了谢时和许无忧对仙宗宗主的刻板印象。

说罢，他转身在前头引路，边走边忍不住从宽大衣袖里摸出一块桂花酥，飞快咬了一大口，又迅速藏回袖子，还偷偷左右瞥了一眼，生怕被后辈看见自己偷吃零食，小动作幼稚又可爱。

池漾萧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谢时目光淡淡扫过，唇角也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又迅速敏抿直。

一路往里走，清玄宗内里果然名副其实的闲散。

林间有弟子瘫在青石上晒太阳打坐，溪边有三五人围坐煮茶闲聊，还有弟子提着竹篮漫山采灵花，没有严苛的课业催促，没有同门内卷攀比，处处都是松弛恬淡的氛围。

云散真人边走边唠唠叨叨当向导：“我清玄宗人少清净，不搞派系站队，不抢灵脉资源，大家各修各的，相处都和睦。唯一不好就是——后厨灵酥总不够吃，老夫常常不够解……哦，不是不是”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毫不避讳说出自己贪吃的小癖好……确实尴尬

走到后山竹林处，云散真人脚步一顿，故作正经地指着前方：“我看你二人灵根气息天生契合，修行最宜就近相伴。喏，前边两座竹院，挨得极近，中间隔了一大片虞美人花林，灵气缠在一起，最适合你们同修。”

明着是为修行着想，实则妥妥刻意安排，故意把两人住处挨在一起，方便朝夕相处。

许无忧心里透亮，瞬间看穿老顽童的小心思，却不点破，只拱手道谢：“多谢宗主费心安排。”

谢时也微微颔首，清冷嗓音淡淡道谢。

云散真人心里偷乐到不行：嘿嘿，助攻已就位，比邻小院花海相隔，灵气互哺，日常低头不见抬头见，剩下的就看你们俩自己慢慢磨合了。

他装模作样补充：“往后你们就住这儿，没人打扰，清静得很。有事再来寻我，没事别总来烦我喝茶摸鱼啊。”

此刻晚风拂过，林间大片虞美人轻轻摇曳，粉紫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两座竹院的青瓦上、竹篱边。

谢时望着漫天纷飞的虞美人，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恍惚熟稔，脑海里掠过零碎模糊的虚影，抓不住轮廓，只余下一缕浅浅的怅然。

池漾萧留意到他神色怔忪，放缓脚步，轻声开口：“此处幽静雅致，灵气醇厚，确实是修行佳处。”

谢时回过神，抬眸对上他温和的目光，轻轻点头。

云散真人站在不远处，揣着袖袋里的桂花酥，眯着眼看着花海下并肩而立的一白一墨，暗自咂嘴感慨：

哇！！！哇！！！哇！！！，这画面也太养眼了。

有这两个小家伙在，往后我清玄宗的日子，总算不枯燥了。

就在氛围恰好之时，云散真人又忍不住职业病发作，忍不住开口唠嗑：“对了对了，提前跟你们说好啊，后山不许偷偷掏灵雀窝，不许把酒藏进竹林，也别半夜跑去摘我珍藏的灵果——那都是老夫的私藏！”

而青冥山脉外，云雾幽深之处，几道裹挟阴冷邪气的身影隐于暗处，贪婪的目光牢牢锁定清玄宗后山。

“先天圣体与苍海灵根同入清玄宗……正好，待二人根基未稳，便可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