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圣丹芯的提取完成之后，白栖芷没有立刻返回青石谷。
她在幽谷多待了三天——用来消化丹芯中蕴含的庞大信息，以及调整自己与这股新力量之间的关系。
农圣丹芯不是一件普通的宝物。它更像是一个活的存在——一个承载着前人意志和智慧的、具有某种程度自主意识的特殊存在。将它收纳到体内之后，白栖芷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能力发生了质的变化。
她可以"看"到更多东西了。
不只是植物的生长状态、土壤的成分结构、药材的品质优劣这些原本就能感知的信息。还有一些全新的东西——比如天地间生机之力的流动方向、万物之间隐秘的联系纽带、甚至……某些关于未来的模糊预感。
这种变化让她既兴奋又不安。
兴奋是因为这意味着她的力量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不安是因为她还不知道如何完全掌控这股力量——以及它可能带来的副作用。
"你变了。"第三天傍晚，许荆南在篝火旁对她说。
"哪里变了？"白栖芷问。
"眼睛。"许荆南看着她，目光专注，"你的眼睛颜色又不一样了。之前是金色（提取丹芯时），现在……是介于青色和金色之间的颜色。像春天阳光下新生的叶子。"
白栖芷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附近的一洼积水——果然，水面上倒映出的她的眼睛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金色。
"这是农圣丹芯的影响。"她说，"它正在与我的道芯融合。融合完成之后，我的修为应该会有一次大的提升。"
"提升到什么程度？"
"不确定。"白栖芷坦诚地说，"也许元婴后期。也许更高。但这不重要——"
她抬起头，看向许荆南。
"重要的是，我要用这股力量去做正确的事。"
许荆南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白栖芷的手。
两个人在幽谷的夜色中坐了很久。
直到月亮升到中天，直到篝火燃成了灰烬，直到远处传来纪无咎派来的传讯鸟的鸣叫声——
该回去了。
十三州的事情还在等着她们处理。
第四天，两人离开了幽谷。
临走前，白栖芷在农圣遗体前站了许久。
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前辈说了很多话——感谢、承诺、汇报……有些话说出了口，有些话只在心里默念。
最后她只留了一句话：
"您的心愿，我会替您完成的。"
然后她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
因为她知道——
农圣不需要回头凝望。
她的道已经传递下去了。
通过青壤匣、通过丹芯、通过白栖芷本人——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