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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抱稳心魔

心魔劫过后,白栖芷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更快。

元婴修士的自愈能力本来就远超金丹期,再加上韩素娘精心调配的调理丹药和许荆南无微不至的照顾(虽然方式主要是坐在旁边盯着她吃药、练功、睡觉),不到十天时间,她已经能正常活动了。

神识方面的损伤则恢复得更慢一些。

远程施法的反噬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她的神识海中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就像是瓷器上出现的冰裂纹,不影响使用,但在受到强烈冲击时有扩大的风险。

"至少需要三个月的静养才能完全修复。"韩素娘在为她检查后严肃地说,"这期间禁止任何大规模的神识操作。包括但不限于:远程感知、大范围扫描、深度入定、以及——"

她瞪着白栖芷。

"——任何形式的'我觉得我可以试试'的危险行为。"

白栖芷乖乖点头。

她不敢不听。上次心魔劫的经历实在太恐怖了,她一点都不想再来一次。

但这些限制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完全休息。

青禾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处理。

温雪照带来的证据需要整理和分析,纪无咎收集的情报需要研判和应对,青禾盟的日常运转需要监督和调整。更重要的是——药祖的威胁迫在眉睫,她必须尽快制定出应对方案。

于是她采取了一种折中的方式:每天花四个时辰静养修复神识,另外四个时辰处理盟务。剩下的时间用来陪伴许荆南。

是的,陪伴许荆南。

这是她在心魔劫后给自己定的"规矩"——不管多忙,每天都要留出时间给许荆南。因为那个人在三天的等待中受了太多的苦,她需要用更多的时间和关爱来弥补。

许荆南对此表示"没必要"和"你不要因为我耽误正事"。

白栖芷表示"我说了算"和"闭嘴让我陪你"。

于是每天的傍晚时分,青石谷中总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两个人并肩坐在某块岩石上或某棵树下,一个在安静地看书或整理文书,另一个在旁边擦拭折锋剑或者研究阵图。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起。

不需要太多言语。

只要对方在身边就够了。

这种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大约半个月。

然后纪无咎的一条加急传讯打破了宁静。

——丹盟有大动作。据可靠情报,玄灯真人(残魂形态)正在集结残余势力,目标不明。但规模很大,涉及至少三个州的地域。请做好准备。

白栖芷看完传讯,眉头紧锁。

"他们要动手了。"她对许荆南说。

"嗯。"许荆南的表情同样凝重,"你刚突破元婴,神识还没恢复。这个时候动手……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不只。"白栖芷摇头,"他们还有其他目的。玄灯真人不会只为了对付我一个人就动员这么大阵仗。他一定还有更大的计划。"

"药祖的计划。"

两个人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药祖。那个上古时代的丹道巨擘。那个以万物入药的疯子。那个在暗中操控着一切、等待着合适时机彻底现世的终极反派。

他的计划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完整答案。但从目前已知的线索来看,他的目标绝不仅仅是杀死白栖芷这么简单。他有更大的野心——一个可能关乎整个修仙界、甚至关乎天地存亡的野心。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白栖芷说,"无咎那边能查到更多吗?"

"我去催。"许荆南转身要走。

"等等。"白栖芷叫住了她。

许荆南回过头。

白栖芷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荆南,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有没有害怕过?"

许荆南一愣:"怕什么?"

"怕我。"白栖芷的声音低了下去,"怕有一天我会变得不像我自己。变得像药祖说的那样——被**吞噬,变成和我曾经憎恨的人一样的东西。"

"心魔劫的时候,我看到了自己的阴暗面。那些杀戮、算计、利用……它们都是真实的。都是我真的做过的事情。"

她低下头,不敢看许荆南的眼睛。

"如果有一天,那些阴暗面压过了光明面……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另一个人……你还会……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盟众们的谈笑声和孩子嬉闹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和安宁。

然后许荆南开口了。

"白栖芷。"

这是她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不是"栖芷"也不是"你",而是完整的三个字。

白栖芷抬起头。

许荆南正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夜空。

"你问我怕不怕你。"

"我的回答是——不怕。"

"不是因为你完美。不是因为你没有阴暗面。而是因为——"

她走近一步,在白栖芷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见过你最坏的样子。"

"我见过你在秘境中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样子。见过你在黑市中和人讨价还价的样子。见过你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见过你为了目的不惜算计和利用人的样子。"

"那些样子都不好看。有些甚至让我不太舒服。"

"但我也见过你最好的样子。"

"见过你为了救一棵濒死的幼树拼尽全力的样子。见过你为了让穷散修吃得起低价丹药不计成本的样子。见过你在心魔面前坦然承认自己缺陷的样子。见过你为了保护别人把自己置于险境的样子。"

"你的好和你的坏都是真实的。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你——白栖芷。"

"我爱的是这个完整的你。不只是好的那一半。"

白栖芷的泪掉了下来。

"所以回答你的问题——"许荆南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就算有一天你变成了全世界最坏的人,我也会站在你身边。"

"不是为了纵容你。而是为了提醒你——你曾经是谁。你可以变回去。"

"如果你变不回去……"

她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略带自嘲的笑容。

"那我就替你把这个世界收拾干净,然后带你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种一辈子田。"

白栖芷再也忍不住了。

她弯下腰,将许荆南紧紧拥入怀中。

泪水打湿了许荆南的肩头,但她没有躲开。她只是静静地抱着白栖芷,一手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就像哄一个孩子一样。

"谢谢。"白栖芷哭着说,"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不用说谢。"许荆南的声音从她胸前传来,闷闷的,"你是我选的人。不管什么样,我都认了。"

"嗯。"

"还有——"许荆南忽然又说,"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丧气话。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清楚。"白栖芷破涕为笑。

"清楚就好。"

许荆南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和她平时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

"记住。"她直视着白栖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你是我的道侣预备。这是我亲口说过的话。我许荆南从不开玩笑。"

道侣预备。

又是这个词。

但这一次,白栖芷没有再感到惊讶。

她只是微笑着,将手覆在许荆南捧着她脸颊的手上。

"好。那我也是你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也都在。"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们身上,将两个身影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远处,青禾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前方的路还很长,还很危险。

但她们不会再独自前行了。

从今往后,风雨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