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几位有家室的同事必须回家以外,其他人纷纷表示自己可以前去。
纪池今天其实也喝了不少酒,如果还要再喝的话,他的身体也可能会吃不消,而且他也不太喜欢酒吧的喧闹。
可当沈青云的目光正好停留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却还是笑着答应了下来。
刚进入酒吧,纪池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惊得心颤,他在心里再一次感叹科学的进步,竟然让如此喧闹的酒吧在外面听不见任何声响。
蓝紫色灯光照耀的舞台中央,不少人在其中尽心共舞,更有甚者竟然毫不避讳地当众热吻。
刚回头,纪池就被迎面走来的人撞个满怀:“抱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搭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
这位穿着十分潮流,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小男孩愤怒地抬起头,刚想破口大骂。
“你没事吧?”
少年眼珠一转,目光中露出一抹惹人怜爱的哀怨,委屈道:“哥哥,你把人家撞得好痛。”
“要不要……”
纪池话音还没说完,就见小男孩拉起自己的手,按在他的胸口,半是撒娇半是抱怨:“你快摸摸是不是把人家的心给撞碎了。”
“……”
纪池僵立在原地。
小男孩看着纪池不为所动,竟然大起胆子,伸手搂住纪池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暧昧道:“哥,今晚有空吗?”
纪池当即反应过来了小男孩的意思,他皱起眉头,将小男孩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拉开:“没有空。”
小男孩怔愣了,他没想到纪池会拒绝自己,索性踮起脚尖直接吻上纪池的双唇,舌尖挤入纪池嘴中,极尽技巧地用力亲吻着,一边吻一边抚摸上纪池的腰身再滑到他鼓鼓囊囊的胸前。
纪池没有和很多人接过吻,但他却明显感觉出来这个吻和他之前所经历过的吻都不一样。任飞的吻太急躁,林仁的吻又太克制与礼貌。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享受这样缠绵又带着讨好的吻。但当小男孩的手在他的小腹上轻捏的时候,他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推开小男孩的手,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水渍。
小男孩被他这一堆,踉跄几步待站稳后,语气极其不悦:“你干什么?”
“抱歉,你找别人吧。”
纪池听着身后传来恶毒的谩骂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看着自己被激起的反应,有些无奈地往卫生间走去。他洗手的时候才发现旁边墙壁上挂置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的不是擦手纸而是安全套。
林嘉音在经历过刚刚的事后,他已经不再感到震惊了,甚至合理的怀疑在这样的场景中,可能真的有人直接脱了裤子就开始解决生理上的需求。
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前来的沈青云:“纪池,我还以为你偷偷回去了。”
“只是突然身子有些不舒服。”
纪池的理由显得有些牵强,但好在沈青云并没有多说什么。
走出卫生间,顺着走廊到了一处开阔的阳台。这里远离酒吧的喧嚣,纪池安静地站在阳台边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炎夏味道的空气却意外的让人感到舒适。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这份宁静,纪池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按下接通键。
“嘉音,怎么了?”
“叔叔,你在哪里呢?”
“在外面应酬。”
“什么时候回去?”
“估计还有一会儿。”
纪池晚上喝的不多,只不过他极易上脸。
在林嘉音看来,纪池现在已是一副醉态,双眸含水,唇色红润。宽松的衣衫上领隐隐约约地展现出里面鼓鼓囊囊的胸肌,让人不免吞咽口水。
林嘉音心里有些不爽,这幅模样的纪池竟然不止自己一个人可以看见。
他皱起眉头,口吻严肃道:“叔叔,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你和别人结婚了。你带着那个人走进我们家,他要让我滚出去,让我离开你,因为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他还说你们有了一个孩子,你很爱那个孩子!他说的这些都是想要逼死我!”
“嘉音。”纪池面色一沉,皱起眉头:“没有人要逼死你,那只是一个梦。”
“那万一成真了呢?那我要怎么办?我舍不得你……”
林嘉音一直都是这幅患得患失的模样,纪池心里十分清楚。
“嘉音,叔叔不会和别人有孩子,你也不会被赶出家的。叔叔,永远都会照顾你。”
“叔叔,那你现在和谁在一起?”林嘉音眼神阴鸷地质问着纪池。
经过林嘉音的提醒,纪池透过屏幕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沈青云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自己身后。
他内心有些窘迫,不知道沈青云听去多少,只得匆匆挂断电话。
沈青云走至他的身侧,将一瓶矿泉水塞入纪池掌中:“胃不好,晚上还喝那么多酒。”
“谢谢沈总。”
沈青云没有搭腔,慵懒地倚靠在露台的栏杆上,金丝眼镜隐匿去他眸中的精明,脖颈上的喉结微微隆起。他脱去了西装外套,将往日穿戴周正的衬衫衣袖挽起,露出一截充满力量的小臂,整个人将斯文败类的精英气质彰显到极致。
纪池捏在掌中的矿泉水瓶身微微有些变形。
过了一会儿,沈青云开口道:“纪池,有烟吗?”
纪池怔愣片刻,从身上摸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支烟含在嘴中,又拿出打火机,一手挡着风一手替沈青云点燃,态度恭敬一如过往下属给领导点烟的模样。
清冷的月光下,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两人脸上,空气中的氧气在快速烧燃。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纪池甚至可以感受到沈青云的呼吸挠得自己掌心一阵酥痒。
沈青云挑眉,低头,靠近火苗。
引燃的烟尾,飘起缕缕白烟却并没有隐去沈青云眸中的情绪。
纪池指尖一颤,跳跃的火苗熄灭在黑暗之中。
“最近好像很少看到你抽烟。”
纪池微微往后撤退半步:“已经戒了。”
“那你还真是令人钦佩。我还没见过哪个搞工程的人还能戒烟成功的。”
两人一时沉默。
纪池想到了前段时间焦头烂额的沈青云,开口询问道:“你的公司还好吗?”
“已经差不多了,只要资金到位就可以步上正轨了。”
沈青云熄灭手中才燃半截的香烟:“你这是在关心我?”
正当纪池不知道如何作答的时候,之前说要给纪池介绍对象的下属突然出声道:“沈总,纪总,你们怎么在这里?”
“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纪池先行回答道。
沈青云站在一旁眼中充满玩味地看向纪池。
下属的眼珠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流转,眼中充满好奇与震惊,但嘴上依旧毕恭毕敬:“沈总,大家伙儿还等着你们回去呢。这主角都不在。让我们有些寝食不安啊。”
林嘉音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在床上辗转反侧,把头埋进纪池睡过的枕头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属于纪池的味道已经快要消散殆尽,但林嘉音却还是沉迷其中。
好香,好香的味道。
林嘉音的手逐渐向身下探去,咧开双唇,亮出独属于alpha锋利的犬牙,如同标记纪池般叼起枕套。可终究枕头就像没有信息素的纪池,永远无法为处于易感期的林嘉音提供任何信息素。
就像他现在一样,永远在自欺欺人,可笑至极。
纪池,好恨你!你就是个低劣的小偷,早早偷走我的心,却又根本不记得我们之间的过往。
可是,我又好爱你。
我根本舍不得遗忘我们之间那些珍贵的回忆。我还记得那天的夕阳,记得你的脸,记得你面露笑容超自己伸出手的模样。
但为什么重逢那天,你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只认得我是林仁的儿子。
纪池,纪池……
林嘉音嘴中呢喃道。
随着掌心湿润,他松开嘴中濡湿的枕套,平躺在床上,双目通红地死死盯着天花板。
纪池,我恨死你了,真的恨死你了。
现在的我究竟对你来说是什么?你的身边总有那么多的人,而我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责任、一个义务,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命中过客。
这样岌岌可危犹如走钢丝绳般危险的关系,让人厌倦,也让人疲惫。
林嘉音再也承受不了亲眼看着纪池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从此杳无音讯。
这和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很快,林嘉音拿起手机打完了一通电话就准备换衣服出门。
房门关闭前,他扫视了一眼已经使用过的注射式抑制剂包装袋还凌乱的摆在桌面上。
既然如此,那他要纪池永远不要离开自己。
无论纪池恨也好,厌也罢。
夜里十二点,在沈青云的坚持下,纪池和他坐上同一辆车被送到小区门前。
一路上,两人聊了会儿天,漫长的路程也变得短暂。
纪池刚下车,转头看见沈青云也从车上下来,他客气道:“沈总,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送送你。”
纪池几番推脱,最终还是被沈青云送到家门前。
在他进门之前,沈青云拽住他的衣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询问道:“纪池,你结过婚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