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无…咳咳…”
咳嗽声响起,我试图睁开双眼,通过眼缝,我看到了屋顶和素色的床幔。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认为石窟里或外十里内有这样的建筑。
那洪水把我冲了有多远?
是谁救了我?或者是谁捡了我回去?
意图是好是坏?
我稳住呼吸,转头向内侧看去,一张阴冷美人面印入眼帘。
是令秋荡!
那该死的不明真身的,差点把我和爻无情一起害死的混蛋!
他也在这!
我情绪一激动,身体一阵剧痛传来,骨头仿佛粉碎后新生,疼得我咬牙切齿。
包括内脏也是,受到了冲击,钝痛阵阵。
我尝试运功,却发现经脉气散三分,内力不在。
该死!
察觉到我不加掩饰的愤怒目光,令秋荡心情看起来大好。
他把自己的眼睛给蒙住了,嘴上的笑虚假,带有三分讥讽。
但他始终没吭声嘲讽我,反而在感知到我状态的时候,发声关心。
“我敬爱的从主,您没事吧?”
没事个鬼!
毒蛇,毒蟾蜍,毒教材都没你毒!
蛇蝎美人名副其实!
不过想来他没趁虚而入杀了我,还这般虚情假意地问候,契约之力仍然存在。
暂时可以不用去处置他。
爻无情去哪了?
我最想知道这个问题,她未尽的话到底是什么?我是灵素族人,然后呢?然后呢??
听话听一半我心里刺挠!
但再想想,这不还是全怪令秋荡吗?
哈!
就是不知道我命令他去死他去不去!
狗屁从属,甩不掉的蛆虫。
恶心人还杀不干净。
不过他当时是怎么了?为什么闻到地图和血的味道会倒地不起?
爻无情让我远离他又是为什么?
我当时并没有感知到什么危险…
等等,地图!
地图去哪了?!
我心下猛地发慌。
在爻无情手上倒还好,她知道那是不能见人的东西,但是要是到了令秋荡或别人手中…
母亲,我对不起你的教诲,我要怎么办?以死谢罪吗?
那太懦弱了点…
不然跑万嗔门一趟当个逆子说要恩断义绝?
不行,那我以后怎么混江湖?
那不然让爻无情背锅?
好主意!
天才!
献祭一个爻无情保我一生潇洒,太自私太痛快啦!
我心下有了定案,正巧有人推门入内,我转头看她。
“你醒了?太好了~”
是个女子,穿着底织蓝蝶的花衫,腰间细丝盘绕,缀乌玉小章,头系白灰幅巾,面色霜白。
她笑盈盈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和令秋荡第一次看我时一样的狂热之情。
我预感不好,果真她开口就是:
“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听闻你的事迹很久了!啊啊啊那位名动西域的剑客原来这么年轻!!
啊,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吧,小可百蝴研,是你的最忠实追随者!”
……
我已经很久没这么沉默过了,这是要怎样啊?怎么一时间那么多人要跟我?
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一会儿男的,一会儿女的。
她看出我想说话,但是疼得说不出口,于是哦哦了几声,转过身去拿药瓶。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卷纸。
我定睛一看,是地图!
居然在她手上!
她见我的神情突变,聚焦在她手上的纸上,于是开口解释:
“剑客大人,你应当是被浪卷到勃湖边的。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身边还有一个人,这是那个人要我代她交给你的。”
如此,那我也不用担心爻无情了。
而她说罢将地图递给我,但是忘记了我现在还动不了,于是最后放在了我的枕边。
她把我扶起来,喂我喝药。
我也没太抗拒,毕竟我当下认为她没有威胁,也不存在害我的心思。
这药液是甜的,味道还挺不错,和小甜水一样。
我砸吧嘴巴,发现堵塞喉咙的痛苦哽咽消失了,整个人也好了大半,一时间有些惊讶转头看她。
“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怎么会那么有效?”
她嘻嘻笑,坐在床沿边,拿着药瓶给我介绍。
“小可百蝴研,师出万嗔门药狱,这是小可特研,让人一时间忽略疼痛的麻药,实际药效并不能减轻伤情。”
原来如此,她竟然是药狱的人…
我打了个寒颤,那里出来的可都是疯子。
一个赛一个的疯狂。
嗯…
和她扯上关系,感觉我的人生又被拽下去了一点。
不过大恩当头,我还有什么资格说话呢?
爻无情啊,你让我不要欠的人情,还是欠下了。
而且还是该死的救命之恩…
正当我感慨人生无常的时候,令秋荡突然发作,环抱住我的背后,头倚在我的肩膀上,以一种亲密的姿态对她说:
“你好啊,丑八怪。”
百蝴研微笑,视若无睹,连余光都不给一个,只是深深地望着我。
她的眼里渐渐涌现泪花,美人抚泪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我想开口问怎么了,她却用手握住我的手,往自己的脸上带。
她的面骨生得极好,就算我瞎了也能摸得出来,太完美了。
一寸一寸向下,远山眉如墨,丹凤眼融雪,鼻如南山秀美,唇似初霞引人,整张脸再完美不过,越看越入迷。
她启唇,用哀戚的目光控诉。
“为何我生来便被忮忌厌恶,难道,美也是种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