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回到居民楼的公寓时，天已经黑了。
公寓很小，只有三十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小小的厨房，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墙壁是冰冷的白色，地板是光滑的瓷砖，没有一丝烟火气，像极了她在福利院的房间，也像极了那个冰冷的实验站。她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铺成一层银色的光带，像极了大兴安岭的月光，让她忍不住想起那缕藏在灵魂深处的执念，想起那只自由的银狐。
她习惯性地摸向墙上的开关，想要打开灯，可指尖刚触碰到开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屋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她在福利院从未闻过的味道，却又让她莫名地熟悉，像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像实验站里冰冷的气息，瞬间唤醒了她潜意识里的恐惧。她的狐耳，不受控制地微微竖了起来，耳尖的绒毛轻轻晃动着，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气息，像一只受惊的小狐狸，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危险的信号。
有陌生人的气息，冰冷而陌生，带着金属和火药的味道；还有……灵魄探测器的味道，微弱却清晰，像一根针，扎进她的灵魄里，让她浑身发冷。
白灵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客厅的阴影里，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正站在那里，他们的脸上戴着黑色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直直盯着她，手里举着基因锁喉枪，枪口对准了她，枪身泛着冷白的金属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泛着危险的光泽。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着白色科研大褂的男人，金丝眼镜架在他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对实验数据的偏执，像极了她在梦里见过的那个男人，像极了那个创造了她，又囚禁了她的人。
是陈砚。
“白灵，好久不见。”陈砚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在对一件自己的物品说话，“十六年了，你在浮空城生活得，还习惯吗？有没有想过，回到你该待的地方？”
白灵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让她头晕目眩：“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风中的落叶，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我是谁？”陈砚笑了笑，笑容冰冷而残忍，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白灵的心脏，“我是创造你的人，是Ω项目的总负责人，陈砚博士。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在哪里吗？你觉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
他顿了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像在看一只自以为逃出笼子的野兽：“你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孤儿吗？你以为，你能在浮空城里自由地生活吗？白灵，你太天真了。从你被送入福利系统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你的每一次迷茫，每一次自我厌恶，每一次妖性觉醒，都被我们看在眼里，记在实验数据里。我们放你出去生活，不过是为了观察你，观察妖狐灵魄在人类社会中的驯化过程，为Ω项目收集数据，看看你这只小狐狸，能不能被驯化成一只听话的狗。”
“现在，你的妖性压制率，已经降到了85%，灵魄波动也超过了安全阈值，再这样下去，你就会彻底失控，变成一个不可控的怪物，一个会伤害人类的野兽。”陈砚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而严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进白灵的心里，“所以，我来接你回去了，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回到Ω-03实验站，继续做我的实验品，做联邦的武器，做一个听话的工具。”
白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鬓角处的银色胎记突然开始发烫，像有一团火在皮肤下燃烧，烧得她浑身疼痛，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孤儿，从来都不是自由的，她只是一只被关在更大的囚笼里的实验品，一只被人观察，被人利用的野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骗局，一场长达十六年的骗局。
她以为自己逃出去了，以为自己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在浮空城里生活，可到头来，还是被人抓了回来，还是要被关进那个冰冷的囚笼，还是要被当成武器，当成工具。
“我不是你的实验品，也不是联邦的武器！”白灵嘶吼着，眼底闪过一丝琥珀色的光，体内的妖性开始疯狂涌动，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感，我不是你的工具！我不想做武器，我想自由地活着！”
“人？”陈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冰冷而刺耳，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白灵的心脏，“你也配称之为人？白灵，你不过是一个被植入了妖狐灵魄的人类胚胎，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完成Ω项目，为联邦培育出超强战力的实验体，这是你的使命，是你从出生起就注定的命运，你逃不掉的，你永远都逃不掉的。”
怪物。
这个词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白灵的心脏，让她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让她想起了每次路过鲜肉摊时的自我厌恶，想起了每次在月光下看着自己琥珀色瞳孔时的恐惧，想起了她一直以来的迷茫与疏离——她果然是个怪物，一个不被人类接受，也不被妖族认可的怪物，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异类。
陈砚的笑容渐渐消失，恢复了冰冷的神色，他对着身边的武装人员抬了抬下巴，声音冷得像冰，像在下达一个无关紧要的指令：“把她带走，带回实验站，注射最新的妖性抑制剂，彻底压制她的妖性，让她永远做联邦的武器，永远做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武装人员们点了点头，朝着白灵一步步走来，基因锁喉枪的枪口，对准了她的胸口，枪身泛着冷白的金属光，在昏暗的客厅里，泛着危险的光泽，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野兽。
“别过来！”白灵嘶吼着，眼底的琥珀色光芒越来越盛，体内的妖性被彻底激发，像一头被激怒的黑豹，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让她浑身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愤怒。她鬓角处的银色胎记骤然亮起，发出耀眼的银白色光芒，一对雪白的狐耳冲破皮肤，从胎记里冒出来，竖在头顶，耳尖微微泛红，绒毛蓬松而柔软，像两只可爱的小耳朵，却又带着一丝野性；她的瞳孔从浅棕色彻底变成了纯粹的琥珀色，像两颗浸在清水中的蜜蜡，闪烁着冰冷的野性光芒，能看透一切，能感知一切；她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尖，闪烁着寒光，像锋利的刀片，能撕碎一切阻碍；身后，一道银白色的光影缓缓舒展开来，化作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尾毛蓬松，在昏暗的客厅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像一条柔软的丝带，却又带着无尽的力量。
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本能，不再伪装成人类，妖狐的野性，在她的血液里疯狂燃烧，在她的灵魂里肆意叫嚣，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是对自由的渴望，是对囚禁的反抗，是对命运的不甘。
“啊——”
白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那嘶吼声里，夹杂着狐族特有的尖锐，穿透了小小的公寓，回荡在浮空城的夜空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绝望中嘶吼，在愤怒中觉醒。
陈砚的脸色大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他没想到，白灵的妖性竟然会觉醒得如此彻底，如此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期，超出了他的控制：“不好！灵魄暴走了！快，启动紧急预案，用基因脉冲压制她！不能让她逃出去！”
武装人员们纷纷扣动扳机，一道道淡绿色的基因脉冲，从炮□□出，朝着白灵飞来，脉冲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道绿色的闪电，在昏暗的客厅里穿梭，带着致命的危险。
白灵的身体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猛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武装人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撞翻了两个，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利爪划过武装人员的手腕，带着刺骨的寒意，基因锁喉枪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打破了客厅的寂静。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在人群中穿梭，像一道无形的风，没有人能抓住她的衣角，甚至连她的影子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光影，在客厅里穿梭，带着无尽的力量，带着无尽的愤怒。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铁锈味，这种味道，让她体内的妖性更加亢奋，让她更加疯狂，狐尾扫过，将一名武装人员扫倒在地，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冰冷的墙壁。
公寓里一片混乱，枪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染红了冰冷的地板，也染红了白灵的校服，染红了她的狐毛，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血色玫瑰，带着无尽的惨烈，也带着无尽的力量。
陈砚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他的实验品，他的武器，竟然反过来对抗他，竟然挣脱了他的控制，这是他无法忍受的，是他的失败，是Ω项目的失败。他转身，想要去按公寓门口的警报器，想要通知更多的武装人员过来，想要将白灵重新关进囚笼，想要彻底驯化她的妖性，可就在这时，白灵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白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而残忍的笑，像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狐狸，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满是对这个男人的恨意，满是对这个骗局的愤怒。
下一秒，她的身体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猛地朝着陈砚冲去，速度快到无法躲避，像一道白色的光，在昏暗的客厅里穿梭，带着无尽的力量，带着无尽的愤怒。
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连连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偏执：“你……你别过来！我是创造你的人，你不能伤害我！”
白灵的利爪，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陈砚的胸口抓去，她要撕碎这个创造了她，又囚禁了她的男人，她要撕碎这个冰冷的骗局，她要撕碎这个命运的枷锁，她要自由，她要活下去，她要带着自己的灵魂，自由地活下去。
就在利爪即将击中陈砚的那一刻，一道淡绿色的基因脉冲，从她的背后射来，速度快到无法躲避，像一道绿色的闪电，狠狠击中了她的后背。
那是基因脉冲，基因锁喉枪发射的基因脉冲，能瞬间压制实验体的妖性，让其失去反抗能力，让其变回那个听话的工具，变回那个没有灵魂的傀儡。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像有无数根针，扎进了她的五脏六腑，又像有一把火，在她的血液里燃烧，烧得她浑身疼痛，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体内的妖性被强行压制，狐耳和狐尾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皮肤里，只留下鬓角处那片微微发烫的银色胎记，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她的瞳孔从琥珀色变回浅棕色，指甲也恢复了正常，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一黑，意识渐渐模糊。
意识模糊的前一秒，她看见陈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冰冷的冷笑，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灵魄禁锢器，对准了她的额头，那是能禁锢灵魄的武器，能让她永远沉睡，永远做一个听话的工具。
“047号实验体，抓到你了。”
冰冷的声音，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的意识，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让她彻底陷入了黑暗。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