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蝶“啪叽”一声合上书，大气也不敢出。
“不看了？”
皇甫御剑从小福蝶的身后绕过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小福蝶内心咆哮大哭着将小画本塞到了自己的包裹里，面上已经皱着一张脸。
皇甫御剑突然将指尖点在小福蝶的眉心。
“你在害怕朕？”
小福蝶：换谁在皇上背后看皇上本人的小黄书还被发现了谁不怕啊啊啊！
小福蝶：“没有，我没有，陛下那么温柔体贴善良我怎么可能会怕呢。”
皇甫御剑看着小福蝶有些发抖的双腿，轻轻笑了一声：“怎么，看了什么不能让朕看到的东西？”
啪叽。
被塞到包裹里的书因为放得太急，没有放稳，连带着几本一起掉了出来。
大喇喇的几页□□交缠的图页就这么敞开着。
皇甫御剑：“……”
小福蝶：“……”
小福蝶：“唔，陛下，说不定你会听我解释一下。其实……”
皇甫御剑：“你喜欢看这种？”
小福蝶清了清嗓子：“咳，其实我不喜欢。”
皇甫御剑走上前，将地上的书本捡起，拍了拍灰，翻了几页。
小福蝶：啊啊啊啊啊啊！他看了！他在看了！会不会马上他就会发圣旨下去，让人掘地三尺找到一剑攻九州，然后株连九族，顺带着把我的人头也捎上啊！
“剧情还不错，就是有点少，**之事太多，不符合实际。嗯，毕竟这算是，龙阳图？”
小福蝶：他怎么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这种事情就这么说出来！而且还是看着画自己和摄政王的……
皇甫御剑将书叠在一起，放回小福蝶的包裹里：“你觉得，这画本怎么样？”
“啊……啊？”
皇甫御剑想了想，道：“剧情、文字和画面。”
“还可……”
皇甫御剑点头：“嗯……”
小福蝶：他怎么还真的认真想了呢？
皇甫御剑摸了摸小福蝶的头发：“朕……”
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小福蝶默默往旁边移了移。
看来皇帝对他身上的香味有点过敏。
“无妨，你不用离朕那么远。”皇甫御剑皱了皱眉。
这样不行，他还想和小福蝶拉近些关系呢。
“啊，我……草民有一个办法！”小福蝶福至心灵。
——
“所以，这个叫做‘口罩’的东西，就是你想的办法？”皇甫御剑看着手上薄薄的一层看起来像是面罩一般的东西。
“嗯，布料也是陛下选的，可以透气，但是也能阻隔草民身上绝大部分的气味。而且布料两边的丝线也是可以调节的，陛下这样挂在耳朵上，就不会容易掉下来了。”
我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好了，这样，你随朕在御花园走走。朕……想多了解了解你。”
方才是小福蝶一个人在御花园里转悠，现在皇甫御剑来了，身后跟着的人就增了两倍多，虽然在皇甫御剑的命令下，他们还是隔了一段距离，小福蝶仍是感觉有些不自在。
上一回自己身边这么多人跟着的时候，还是自己逃跑那次。
“李苏旺应该和你说过朕的事情了吧？”
走到一处池塘边，皇甫御剑停了下来。
“啊？哦，是，不过，是草民先问的……”小福蝶想了想，还是觉得和盘托出比较好。皇甫御剑虽然和他年岁差不多大，看起来也纯纯无害的样子，却总让小福蝶有一种此人城府颇深的感觉。这种事情，皇甫御剑想查也可以查到，没有必要隐瞒。
“你不问，他也会主动让你问。”皇甫御剑轻笑了一声，“你也觉得，那个姑娘很可怜吧？”
“嗯……有点。”毕竟大婚当晚便殒命，搁谁身上谁不得说一声惨。
“可怜……”皇甫御剑叹口气，然后小声嘀咕道：“可怜个屁。”
“啊？”
小福蝶愣了一下。
他刚刚没听错吧？陛下刚刚说什么？“可怜个屁”？
“说句实话，朕一见到你，就觉得眼熟。总觉得，你与朕，或许很久之前见过，也或许，是上辈子见过。”
“可能吧。不过草民是大众脸，谁见到草民都得说一声眼熟。”
皇甫御剑笑了：“如你这般倾国倾城的‘大众’？”他转过身，撩起小福蝶一缕银发，道：“这样洁白如雪的发丝更是不可多得。”
小福蝶有些不自在地将头发从皇甫御剑手中抽出，道：“草民出生便是天煞孤星的命，刚出生克死了草民的兄长，后来克死了自己的爹娘。往后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谁说你是天煞孤星的？”
“大家都这么说。”小福蝶看着池塘倒影里的自己，那头银发和身旁人的青丝相比，分外扎眼，“哪有人一生下来身上就会有奇怪的香味，哪有人一生下来头发就是银白的，哪有人一生下来自己的兄长就突然患病暴毙而亡。我八岁那年，一个老道士正好路过我们村，当时他遇到我，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前世命途多舛，吃了点苦头但是最后落得了一个好归宿，积了点德，这一世投胎的时候出了点岔子，这辈子得吃点苦，下辈子好运才会回来。”
皇甫御剑：“……”
皇甫御剑：“你给那老道士钱了吗？”
“当然给了。”
“给了多少？”
“一文钱。他还说，这辈子虽然命苦，但是会有贵人相助。”
“贵人？”
“他说的有点道理吧……”小福蝶想了想。
摄政王算是贵人吗？
“你想说，那个贵人是南宫陌刀那个狗东西？”
“呃……”
“呵，哪来的妖道。”
“不过，那老道士还说，贵人的命数他看不清，似乎是两人，又似乎是一人。”
“你就给了他一文钱，他给你说了这么多？”
“嗯啊。”
“老家伙还有点良心。”
“啊……”
“不过，命这个东西，你信它有，它就有，你信它无，那它就不会对你的人生有任何影响。你知道吗，朕出生的时候，国师说，朕是天上的星宿转世，转的是那破军星。没人想让朕活下来，但是朕偏偏又活了下来。一次次逢凶化吉，也不知道朕命里又有哪个神仙在帮助。”
小福蝶点头。
这算是有一些惺惺相惜的意味了。
“他们口中，朕喜欢的那个姑娘，帮助了我很多次。”
小福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皇甫御剑好像强调了“姑娘”那两个字。
“如果不是那位姑娘有几次误打误撞救了朕，朕可能早就死了。”
“是啊，当真是扼腕。”小福蝶点头。
陛下一定在思念故人，毕竟是救了自己好几次的恩人。
“说不定那位姑娘就在奈何桥边等着陛下，下辈子和陛下再续前缘呢！”
话一出口，小福蝶就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
皇甫御剑脸色有些古怪：“那就等着吧，朕这辈子还要活好久。”
“是草民失言。”
“朕明白你的意思，你也不用安慰朕。朕也不伤心，有些事情，不像它表面那么简单，你懂吗？”
“草民明白。”
“对了，听说，你是永城人？”
“是。”
“永城，朕很久之前也去过。”
小福蝶倒是有些吃惊：“陛下也去过？”
永城地处边境，距离京城很远，摄政王和皇帝这两尊大佛居然都去过。
“不过，朕是去见一个人，顺便救了那人一条狗命。”
小福蝶了然，怕不是摄政王殿下。
皇甫御剑见树上的花开得正好，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当年……”
“陛下！”
皇甫御剑刚开口，就有人前来通报。
“陛下，摄政王殿下求见。”
“咔嚓”一声，树枝断了。
“他？不见！”
“陛下，摄政王殿下说有要事禀报，一定让陛下见他一面。”
“要事？”
“是的。”
哇南宫陌刀这个狗东西，居然挑着时间打扰我和小福蝶的二人世界，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一定砍掉你的狗头！
——
摄政王和小皇帝的修罗场，谁见了不得说一声“呜呼哀哉”？
宫人们似乎已经早早地就嗅到了两人之间即将摩擦产生的硝烟的味道，小福蝶敏锐地发现，那些宫人们距离他们三个更远了。
果然是能够伺候皇帝的人，眼力见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
皇甫御剑手里把玩着刚刚你捏断的树枝，脸色肉眼可见得阴沉。对面的南宫陌刀倒是没事人一样，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哼，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
“那是自然。”南宫陌刀将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木质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一朵莲花。
皇甫御剑看着那令牌，眉头微蹙。
“陛下不觉得，这令牌上的图案颇为眼熟。”
皇甫御剑将手中的树枝随手抛下，拂袖背过身去：“不过是一朵莲花而已，自然和其他的莲花别无二样，觉得眼熟又如何？”
“这是那夜来刺杀臣的杀手，在离开时不慎丢下的。”
南宫陌刀看着皇甫御剑的背影，轻轻将手中的盒子合上。“咔哒”一声的轻响过后，南宫陌刀继续道：“陛下不觉得，这个莲花和当年太后手中豢养的一批死士身上的纹印是一样的吗？”
小福蝶身子一震。
这怕是要涉及到了前朝秘辛，他这个外人听了估计是要掉脑袋的。
“朕今日不想说这些。摄政王殿下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可以先回去了。不过，刺客的事情，朕会调查清楚，毕竟摄政王殿下为过鞠躬尽瘁，自然是需要一个交代。”
嘴硬。
南宫陌刀心底暗道。
“爱卿若是没有其他事，可以先离开了，朕难得寻得半日闲得与美人同游，万不想因为一些其他事情坏了兴致。”
赤果果地要赶摄政王走了。
南宫陌刀轻笑了一声，对小福蝶道：“本王有些要事需要和陛下商讨。”
小福蝶点头，正准备开溜，皇甫御剑道：“站住，朕没让你走，你不准走。”
啊这……
南宫陌刀叹口气：“好吧，既然陛下不介意，那臣也就直接说了。关于陛下登基那夜，偷偷跑出宫去逛花楼这件事……”
“闭嘴！”
“臣闭不了。先皇临终前叮嘱过臣，除去国家大事，陛下的日常生活，臣也应当一并照看，以免陛下有失作为天子的身份。”
“爱卿是在教朕做事？”
“臣只是提醒陛下，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您应当清楚；就算您做得再隐蔽，也难保有人在暗中盯着陛下，就等着陛下犯一点纰漏。”
“呵，朕不得不提防的箭，不是还有爱卿本人？”
南宫陌刀似是有些疲乏，他揉了揉眉心，低声道：“算了，你来吧。”
小福蝶离摄政王很近，听到这句话，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南宫陌刀，下一秒，摄政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冲小福蝶微微一笑，然后几步走上前，正好整个挡住了小皇帝。
“陛下，您可知，那晚，臣若是再晚来一点点，就将有不知名的醉鬼冲进那个房间，不出几个时辰，新帝逛青楼找小倌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你跟踪朕。”
“臣也不想。只是臣答应过陛下，陛下每年的生辰，臣都会在陛下的身边。”
一颗石子被丢进了小池塘里，远处有几个小孩子的欢声笑语，那是皇甫御剑几个不过五六岁的弟弟。
泛起的涟漪荡到了皇甫御剑的眼中。
“去你的，谁会记得这种东西。朕告诉你，无论是政事还是朕的私事，你都不要妄想可以掌控。”
两人离得很近，南宫陌刀的胸膛几乎要贴上了皇甫御剑的后背。
小福蝶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恍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甚至觉得自己在发光。
“陛下，符蝶过几日臣会将他接走，希望陛下到那时，不要将人扣着不放啊。”
“滚滚滚！”
南宫陌刀经过小福蝶的时候，停了下来，然后回头看了看小皇帝。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南宫陌刀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伸出手，轻轻抬起小福蝶的下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做完这件事，不止小福蝶愣住了，皇甫御剑也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摄政王南宫陌刀在心底咆哮：我敲里吗！你在干什么！
总裁南宫陌刀在心底心虚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想做给那个小皇帝看看。
摄政王南宫陌刀声嘶力竭：本王还没有亲过小福蝶，你他妈就亲了！
总裁南宫陌刀开始摆烂：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亲了就是你亲了，咱俩好哥们不分彼此。
摄政王南宫陌刀手里的长刀已经磨得霍霍作响：去你妈的好哥们，从现在开始，这个身体你别想用了。命定的人本王也不管了，本王只想和小福蝶好好过一辈子，过几日本王就去找个道士把你从身体里驱走！
然后小福蝶就看到摄政王一激灵，再看他的眼神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抱歉，情难自禁。”
小福蝶：“……”
你还不如不解释。
“狗王你在干什么！”
南宫陌刀看起来有些头痛。
总裁南宫陌刀：我告诉你，你别想把我从你的身体里赶走。现在这个情况我熟，你让我来！
摄政王南宫陌刀：你丫给本王闭嘴！
小福蝶看到南宫陌刀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王爷，您还好吗？”
“我……”南宫陌刀有些站不稳，他轻轻搭住小福蝶的肩。淡雅的清香钻入了南宫陌刀的鼻腔，稍稍缓解了他的不适。
“本王先走了。”
直到南宫陌刀的背影完全看不到了，皇甫御剑才走到了小福蝶的身边。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小福蝶的额头。
“他刚刚亲的是这里？”
“啊……是吧。”
“这个狗东西……”
——
“喂，你可千万不能把我从你的身体里赶出去。我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你的身体里了，再怎么说，这么多年了也得有点感情吧。”
“不想被我赶走你就闭嘴。”
这个自称为总裁的人一天到晚叭叭叭地能让人烦死。
“我突然想到一个事。”
“你说。”
“这个小皇帝，说不定才是那个命定的人。”
“……”
南宫陌刀：“你丫给本王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