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烨吊儿郎当地坐在栏杆上,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瞧着榻上盘膝收功、面色淡然无波的宁离苒,语气欠得发晃:“七日筑基…旁人半月筑基便称得上惊才绝艳,阿苒当真是绝世天骄,不过…”他手中折扇轻摇,“性子冷了点——”
宁离苒直接无视……
温清烨拿折扇敲了敲她:“这么冷漠,亏我想带你下山!”
宁离苒缓缓睁眼,眸底清寒如凝霜,只不过少了几分疏离:“何处?”正愁找不到理由下山。
“梦岚楼的拍卖会啊,”温清烨晃了晃手中的请柬,语气带点一贯的漫不经心“那楼新换了楼主,从不露面,只凭代号‘睛岚’镇着,管辖地的大族早有异动。说是拍卖会,实际上是立威罢了,我带你去瞧瞧这场面。”
他指尖轻点桌面:“睛岚……一江烟水照晴岚,两岸人家接画檐,倒是符合他们那的烟雨江南。”
宁离苒指尖抵在膝上,声线依旧清冷无起伏,只淡淡应了字:“可。”
温清烨跟着她,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天衍宗的宗主殿内……
司徒暮正临崖煮茶,烟气袅袅缠着山雾。温清烨一屁股坐下,抓过茶盏灌了口,语气满是说不清的纠结:“师兄,你说宁离苒这丫头,是不是太怪了点?”
司徒暮执壶的手微顿,目光淡远:“她天赋卓绝,性子清冷些罢了。”
“不止清冷,”温清烨指尖敲着茶盏,眉峰蹙着,“她比同龄孩子,总像少了些什么。少了该有的天真烂漫,少了半分稚气鲜活,整日安安静静的,眼底清寒得像淬了霜,半点少年人气色都无。”
沸水注入茶盏,茶香漫开,却暖不透他语气里的疑惑:“什么样的人才会这样?小小年纪,心思沉得像藏了千般事,待人疏离得很,从不见她依赖谁,也不见她对什么上心,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眼。”
司徒暮垂眸拂去茶沫,声线沉缓如涧:“没有依靠的人,大抵都是这般模样。”
温清烨指尖一顿,眸色微凝。
“无依无靠时,天真稚气是软肋,唯有收敛起所有柔软,裹上一层冷硬的壳,藏起所有情绪,才能稳稳立在这世间。”大师兄抬眸望向来路,云雾缭绕间似藏着怅然,“她这般模样,定是从前吃过不少苦,早把自己护得严实罢了。”
温清烨沉默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先前对宁离苒的几分调侃,莫名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可她如今有我了。”他低声道,语气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认真,“总不能一直这样。”
司徒暮闻言,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缓缓颔首:“既是你的徒弟,往后多些上心便是。寒冰融雪,从非一朝一夕,慢慢来便是。”
司徒暮看着温清烨沉思的模样,有些好笑:“有个徒弟,倒是安静了不少。这次拍卖会,梦岚楼想立威,就要拿出品次好点的宝物来,你可以为她挑一些。”
“师兄你就别提了,仙华阁里那琉璃琴挑中了她,关键是我不会弹琴!”
司徒暮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