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洛城
在距离公海两千多海里的洛城,此时正是风和日丽,春暖花开的好时节,让人心情格外舒爽。
位于洛城东隅区一栋私人公寓内,一位微卷黑发的青年胡乱地披着睡袍,从南侧的卧房内敞着怀,趿拉着拖鞋走出来,双眼惺忪,时不时打着呵欠,轻车熟路地踱步到一楼的客厅,餐桌上已有摆好的早餐,他没有就座,而是只拿起温热的牛奶灌了一口,径直走到了相邻的客厅,客厅十分宽敞,靠墙一侧则摆放着米色的沙发,与钢化玻璃的茶几,装饰墙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画作,被半面装饰墙隔开的另一侧,则是摆放着来自各地出产不同年份的名酒,琳琅满目,餐台上更是精美的酒具,方便随时品鉴美酒。
可青年看也不看,转头走到客厅右侧,这是一扇通向后院的大门,踩着木质的台阶下来,放眼便可看到后院内被郁郁葱葱的草坪环绕的私人泳池,池水清澈见底,正有人畅游其间。
走到泳池旁,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正捧着浴袍等在泳池旁,见青年从公寓内出来,面色如常地招呼:“柳少,早。”
被称为柳少的青年弯起桃花眼,微微一笑,就近在泳池旁的躺椅上卧下,任由睡衣大喇喇地敞着,顺手把牛奶杯放在圆桌上,又从旁捡起一块小点心塞入口中,口齿含糊道:“严烈,你家琛少这是游了多久?”
捧着浴袍的严烈对柳少的做派早已习以为常,听见问话,对答如流:“已经有四十分钟了。”
柳少一挑眉,目光始终盯着泳池内已经又游了一个来回的人影,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顿时丧失耐心,用力一撑,坐起身子,冲着泳池里懒散地嚷道:“穆琛,你再不出来,我可要下去了!”嘴里说着,却没有起身。
闻言,严烈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移向了喊声震天的柳骁柳大少,这位昨晚在“Luxe Haven”与一群朋友喝酒喝到后半夜,醉得一塌糊涂,打电话非要穆琛去接他,不去接就不肯走,严烈本来想替穆琛分忧,自己受累跑一趟,接完人把柳骁送回柳家,结果穆琛却丝毫不在意柳骁把他当司机使唤,亲自去把人接了回来。
严烈看不透穆琛的想法,柳骁这人在洛城是出了名的纨绔,无非是会投胎,生在柳家,可穆琛与他性情并不相投,以穆琛的家世更无需讨好柳骁,也不知柳骁怎么就入了穆琛的眼。
正想着,余光瞥见清澈见底的泳池内,猛地钻出一人来,金色的湿发在阳光下更为耀眼,那人伸手将脸侧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捋到头顶,顺势将泳镜架在额间,露出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水珠沿着他的额间发梢滑向蜜色的脖颈,滚进肩窝。
穆琛长长舒出一口浊气,从容地扶着梯子从泳池里走上岸边,严烈训练有素地替他披上浴袍,穆琛两手一绕,随意地系上腰带,便将颀长健硕的身体包裹住了,缓步走向柳骁。
惹得柳骁大失所望:“这里又没外人。”言下之意,太见外了。
穆琛又接过严烈送来的毛巾,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打趣道:“我不信,你柳少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看我。”
听到这话,严烈暗暗乍舌,自家这位也是信口开河,你但凡抬头看一眼太阳的高度,都夸不出“起个大早”这种话,更何况,穆琛自己不仅用过早餐,又已经在泳池里游足了45分钟。
可柳骁却十分受用,笑得美滋滋,再捻起一块小点心放入口中,穆琛见状偏过头对严烈道:“准备好的早餐大抵已经放凉,让人再给柳少备一份。”
严烈明白穆琛与柳骁要单独谈话,自己借口离开。
穆琛拢好浴袍,隔着圆桌在躺椅上躺下稍作休息,就见柳骁,从躺椅上站起身,绕到他旁边的躺椅一坐,面对着闭目养神的穆琛笑道:“你家老爷子还真是疼你,洛城同辈中,谁不羡慕你啊。”
这话倒不夸张,穆琛居住的这栋公寓位于东隅富人区的地段,不仅面积大,配备专用泳池,光车库就有三个,而且位置距离穆家的“和畅”大厦不算远,开车半小时左右就能到,为了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专门安排了厨子和阿姨。
别说其他家族的同龄人中没有这待遇,就连穆家的同辈人也没有,穆琛家中的姐妹,除了已在“和畅”任职的穆娴搬进公司给安排的公寓外,其他姐妹依然还随父母同住。
穆琛并没有反驳柳骁的话,这些事大家有目共睹,刻意谦虚反倒显得虚伪。
穆琛笑了笑,把话题引回正途:“昨晚遇上什么开心的事,你喝成那样?”
柳骁这才想起了正事,但鉴于穆琛随口的一句话就让他羡慕嫉妒,柳骁故意卖上关子,两眼只盯着穆琛,一副“你求我,我就说”的表情。
可惜穆琛合眼看不见柳骁的表情,但没等到好友的回答也已心中有数,淡然地说:“再有下次,我可不去接你了。”
“别呀!”柳骁心中清楚,他虽与穆琛交好多年,也不过是因为两人勉强算得上是亲戚,但穆琛与他的性情行事完全不同,愿意与之结交,大概也因自己真诚以待,未曾轻慢于他,“确实听到一些消息,但不好说是不是开心的事。”
这话引起了穆琛兴趣,他缓缓睁开眼,将头歪向柳骁一侧,等着他说后续,柳骁也没再兜圈子:“听昨晚那帮朋友说,戴家最近可能出了点事。”
听到是戴家,穆琛若有所思地微微皱眉:“什么事?”
“具体地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戴蔚枫前几天就离开洛城,前往奥郡了。”
“也可能是谈生意啊。”穆琛对于戴蔚枫的动向并不感到奇怪,“戴氏”与“和畅”一样前些年就已经向奥郡那边拓展市场了。
“所以这也只是我们瞎猜的,”柳骁虽然是个纨绔,但好歹也在洛城经营自家的产业,敏感度还是有的,“昨晚我那朋友的叔叔无意间透露,前几日的拍卖会上戴晖中途离席,都没等到他最想拍的藏品,可闲了几日,戴晖又跟拍走藏品的买家商量高价收购。”
戴晖便是戴蔚枫与戴蔚杨那个不着调的父亲,年轻时有父母管理着“戴氏”,他负责吃喝玩乐,为此还耽误了婚姻大事,三十多岁才成婚,之后“戴氏”又交给了妻子和长姐打理,他依然吃喝玩乐,这在洛城早就成了一大趣闻,但好在戴晖自诩收藏家,只喜欢品鉴艺术收藏,投资艺术创作,没干出什么有辱家风的事。
“戴家吗?”穆琛自言自语道,“能让戴晖和戴蔚枫这般在意的,除了戴氏,也只有戴蔚杨和小棠了……”
听到穆琛的最后半句话,柳骁没忍住坏笑着,打了个响哨:“你终于又有借口联系小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