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人事大事儿的三人，团团坐在床边。
“最近你们俩小心一点。”方兑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不要一个人单独去带门的小房间。”
“比如说厕所？”温寻反应比较快。
方兑黑着脸点头。
沈一平立刻转过弯儿来，“你被关在厕所了？”
方兑又点点头。
“谁敢和你恶作剧啊？”沈一平又道。
“不是恶作剧。”方兑很确切道，“不知道你们平时上厕所时，有没有数厕所数量的习惯。你们知道生产车间的女生厕所一共有多少隔间吗？”
沈一平：“这倒没有数过，看起来一排有一二十个吧。你的意思是说你被关在了车间厕所隔间里？”
“那隔间无法从外面上锁，只能从内部上锁。我平常摸鱼会蹲在最后一个隔间，但是我这次进去之后只待了5分钟，觉得四周安静到诡异，下意识速度解决准备出去，却发现自己出不去了。”方兑激动道，“我当时冷汗就下来了，立刻大喊大叫，大力踹门，以我的力气，普通的木质门早就踹烂了。但那个门跟钢铁一般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根本没有人听到我的呼喊过来救我，这简直不合常理。当下我都快急疯了，就怕突然给我来个断电，然后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些东西。”
“后来呢，后来你怎么出来的？”温寻关切道。
方兑冷静了一些：“我在里面大概待了半个小时，那门自动开了，我就立马跑出来了。”
“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一堆人！齐刷刷地盯着我看！都在排队等厕所！”
“啊？”
“我旁边那人还震惊地问我，进去才一秒钟，这么快就出来了？！”
“啥？”沈一平双眼一瞪。
“嗯，就和你现在的表情差不多。”方兑道。
“这么离奇！”沈一平后怕道，“还好你出来了。”
温寻重重点头：“看来之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我们需要时刻小心，做好突然进入那个地方的准备。”
“这些事儿我还只能跟你们说，不然别人肯定要骂我神经发疯了。”
“真是要命。”沈一平面露苦涩，“那鬼地方，真的不想再去第二次！”
方兑点头，“你们等我，我下去把我被子搬上来，我和你们一起住。”
事到如今，方兑也顾不得太多了。
温寻和沈一平也随她回去，帮她拿了些日用品。
平日里行政很少查她们财务的宿舍，方兑能多住几晚，等到快查寝的时候，再搬回去也不迟。
三人排队洗漱完，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但一到十点，那熟悉的困意便席卷而来。
如此担惊受怕的又度过三天，除了方兑之外，温寻和沈一平没有碰到过一次灵异事件，但她们都没有放松警惕，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温寻，主管叫你。”同事姐姐从临时会议室走出来，叫了一声。
“好的。”温寻从思绪中抽离，自从财务经理走之后，两位主管还是第一次主动叫她安排事情。
沈一平看了温寻一眼，温寻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不用担心，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内，两位主管不约而同抬起头看向温寻。
温寻带上门，走过去，“主管，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有点事情。”成本主管说道。
另外一位财务主管嘴巴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成本主管直言：“行政大楼快要竣工装修了，行政那边需要一位财务监工，主要是看看办公室装修之类的。”
“监工？”温寻疑惑了一下，“这个也需要财务去做吗？”
“想必你也知道镇厂巨石被偷的事情吧。”成本主管没有遮掩，“老板那边不放心，叫了财务，希望监管到位。”
温寻犹豫了一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偷窃的事情还没有查出来，要是装修又丢了什么，她岂不是连带责任。
“是有什么问题吗？”成本主管淡淡道。
温寻又摇了摇头，“没什么。”
反正一个月后也要被辞退了。
“那没什么事儿了，你回去吧。”
“好。”温寻站起来，走出去，再次关上门。
本要离开，但隔着缝隙隐隐约约听到她们的谈话，又停下了脚步。
“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经理说了不用给她安排活儿。”
“有什么不好的？也不知道多大的背景，空降过来还什么都不用做，白拿工资吗？”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人这一辈子的命，从出生就注定了。”
“见多了关系户，给你整出人生哲理了。再说了，给她监工又不是什么累活儿。”
“但是……”
“没什么但是，行政经理那边焦头烂额，不知道要换多少人，这差事她这硬关系户不去，难道你去吗？别忘了你老公儿子还家里蹲，八百万的房贷指着你的工资还呢。我家里也上有老下有小的，都张着嘴要吃饭呢。”
……
温寻沉默了一瞬，静静离开了。
下午，她就找行政部报道了。沈一平原本也想跟着来，但她拒绝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就是被推出去抗事儿的。但她不在乎了，确实白拿一个月工资，做点事情也没什么。
沈一平心里不爽，但又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忍下来，赶紧做好自己的事情去找温寻。
行政那边和温寻对接的是李文，温寻刚入职时还有一面之缘，长得干干净净，年纪轻轻，在装修现场却故作老陈板着脸和工人们交谈，就怕他们偷工减料做事粗心。
装修这事儿，温寻没经验，但也看得出来公司请的这批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懒散油滑，嚣张痞气，乌烟瘴气。
燥热沉闷的现场，工头哒哒抽着烟，五十好几的人了，一双眼睛还盯着李文的腿看。
公司不允许穿短过膝盖的裙子，所以李文只穿了一件过膝的西装裙，露出一截白皙好看的小腿。
温寻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故意走到工头面前，挡在李文面前，抢在工头生气之前说道，大着嗓子道：“嗯嗯，经理放心，我已经到施工现场了，你也让老板放心哈，他们都在好好工作，工资照期结款，诺，这个就是他们的工头。”
工头脸色变了变，立刻想要抢过手机说什么。
温寻手速更快，摁掉手机扔回了口袋，转而对着他笑道：“你好你好，我是财务部的温寻，老板让我来看看装修现场。”
其他施工的人全都停下手中的活儿，齐齐看过来，眼神冷冷的。
工头眉头一皱，捏熄手里的烟，皮笑肉不笑：“来监工的？”
“哎呀，那有那有，我看大哥你们都干得不错呀，哪儿需要我监工，我就是被派任务了，过来走个过场罢了。”温寻笑道，“我一个打工人罢了，和大家一样赚点钱，装修就该你们这些专业的人来干，我一个小姑娘看得出来什么呀。”
工头脸色缓和了一些，随意摆手：“施工现场乱糟糟的，你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吧，别挡着我们了。”
“那是那是，你们随意哈，我也随意。”
说罢，温寻拉着李文走到了另外一边。
李文还一脸不情不愿的，走到角落里就甩开了温寻的手，“我还以为你和她们有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人。”温寻失笑。
“你！”李文一噎，转而生气道，“你也看到了他们做的这么差，连个线都画不直，瓷砖也贴的凹凸不平，防水做的更是差的没眼看，到时候真的这么乱七八糟的交工，挨批的还不是我们。”
“何止挨批啊，怕是要辞退。”
“我怕的是辞退吗？”李文气道，“大不了这家不干了换下一家，但我就见不惯他们那个不负责的样子。而且我也不允许自己睁一眼闭一眼。”
温寻笑了笑：“怪不得你们经理会派你来。”
“别幸灾乐祸了，现在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温寻收起笑容，问她：“整个施工现场就你一个人吗？”
“办公室里就我一个，还有另外两个同事负责食堂和宿舍，别说了，他们也累得要死，听说宿舍那边工头更难伺候。”李文皱眉，“这次叫你们财务来，是因为这次总裁办公室装修里面有几个装饰的古董瓷瓶很贵，听说是老板高价拍卖来的，用来聚财，可不能再丢了。”
“瓷瓶已经运来了吗？”温寻道。
“还没有呢，后天才到。”说到这里，李文又担心起来，“我已经联系了信息部的同事在那边提前安上监控了，但是谁知道又会不会出岔子，上次镇厂石被偷已经很稀奇了。”
“还没有查出来原因吗？”温寻顺势打听。
“这话我也不怕和你说，警察都来查过了，还是没有。”李文很坦诚，本是打开话匣子，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就来了个电话，只能止住话头，走到一旁接听。
温寻也不太想偷听人家工作上的事情，走到刚刚李文说要装监控的地方。
是个宽敞的房间，朝着南面有一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不远的厂房的顶层。
里面还没有装修好，只贴了地砖，刷了一下白墙，房间四角监控闪着红光。
温寻在四周检查了一下，除了从门口可以进来，就只有那个窗户了，但足有五层楼高，外墙撤了脚手架毫无攀附之物，能上来的只能是当世蜘蛛侠了吧。
“温寻。”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一平已经叉着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了，“看什么呢？”
“没什么。”温寻回头，问她，“怎么跑的这么累？”
“什么跑的啊，那是爬楼爬的。五楼唉！我硬生生爬了五楼！”
“啊？电梯坏了吗？”温寻疑惑，“我刚刚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坏了，有人在修，说是运装修的什么东西磕坏了。”
“哦。”怪不得李文急呼呼地接电话呢。
“外面那几个人怎么回事儿啊，偷懒耍滑还瞪我。”沈一平走过来吐槽，顺便给她递了个小风扇，“你也不嫌热。”
“我还好。”温寻笑着接过小风扇，风吹来的时候，夹杂着夏天的热气。
“这里也没有安空调，你走走形式得了，和我回办公室吧。”沈一平提议道。
“那可不行。”李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听起来不是生气，而是忧愁，“不光她走不了，你也走不了。”
“为啥？”
“总部内控部门来人了，要开大会。”
沈一平下意识道：“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主管领导去就是了。”
李文神情变幻莫测：“内控的人点名道姓要你们俩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