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当洛里安见到欧林吉从地下室里取出一个黑色盒子时，好奇地问他。
欧林吉随手抽走茶几上一块桌布，将盒子牢牢地包裹了两层，打了个死死的结。“一个盒子。”他回答道，“你没有见过这种盒子？”
洛里安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欧林吉，他觉得对方的提问有些莫名其妙。“你觉得我应该见过？”他问道。
欧林吉明白了，认识这个盒子的吸血鬼估计只有他了，也希望只有他。“不，我的意思是，这是市面上很常见的一种盒子。”欧林吉神色不便地说，他认为还不能把自己的底细告诉这些吸血鬼们。
洛里安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在那个被桌布包裹住的盒子上留了一眼，然后便移开目光，他站起身：“现在可以走了么？”
欧林吉死死地把盒子抱在手里，点点头：“可以了。”
四个吸血鬼不紧不慢地穿过寂静的街道，洛里安的两个随从般的吸血鬼一前一后地将洛里安和欧林吉夹在中间。
“我能问下你们的身份吗？”沉默了许久，欧林吉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寂静，“我是说，我们的组织。还有其他的吸血鬼是吗？”
洛里安的身体被宽大的斗篷罩着，除了脖子以上，其他的部位都看不见，这就显得他想幽灵一样移动着。
“有很多。”他说，“不过大部分都不愿意暴露，更不用说什么‘组织’了。”
“那你们……”欧林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走在他们前面的吸血鬼。
“我们？”洛里安笑了笑，“没有我们，只有我。”
欧林吉有些不明白了：“什么意思？他们不是跟你一伙的？”
“准确来说，我是他们的创造者，他们都是我的一部分。”洛里安解释道，“非要给他们一种身份的话，你可以把他们看作是我的分/身。”
欧林吉有点明白了，却又没有完全明白。洛里安说的这一种关系，有点像赫尔兰多与他的关系，但至少赫尔兰多会把他当作自己的一个同伴，再差一点的话，也算得上是个随从。无论如何，他在赫尔兰多的眼里，至少还是有思想的一个活物。
可是洛里安的话，让欧林吉产生了疑问，难道那两个吸血鬼没有思想吗？
幸好，洛里安不像赫尔兰多那么吝啬，相反地，他非常慷慨地告诉欧林吉关于他的事情，解答欧林吉的疑惑。
“我的天赋是可以知道所有我创造出的吸血鬼的思想。”洛里安的语气很平静，并没有任何炫耀的感觉，尽管他的天赋在欧林吉看来，实在有些可怕。
他记得赫尔兰多的天赋好像是催眠，虽然也令他有些羡慕，但是相比于可以读心这一点，洛里安的天赋可谓更胜一筹。
“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我都一清二楚，他们也就为我所用了。”洛里安补充道。
欧林吉庆幸自己不是被洛里安创造出来的，因为他认为，被人洞悉自己的**，是一件极其令他感到恶心的事情。
之前赫尔兰多偷偷看他的日记时，他就不止一次地和他爆发出争吵，直到赫尔兰多作罢。
洛里安说道：“这样的吸血鬼我有很多，他们无法离开我，或者说，他们不敢离开我，一旦他们产生背叛我的念头，我会先行一步解决了他们。”说着，他朝欧林吉露出白色的犬齿，“相信我，我很拿手解决吸血鬼。”
欧林吉滚动了下喉头：“所以……你将我们带走，是想做什么？”
“尽管我创造出了很多吸血鬼陪伴我，可是这样的日子很无聊，我产生了一种想法，我可以找到更多的不同的吸血鬼，组织一个有意思的吸血鬼王国。”他强调道，“你没有听错，吸血鬼王国。”
欧林吉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一个宏大的目标，当然，他之前跟着赫尔兰多，属实算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所以洛里安说出这样一个愿景后，欧林吉猛然产生了一种敬佩的，甚至想要追随的冲动。
“一个王国……一个属于我们的王国……”他喃喃道，仿佛眼前的黑暗中被撕开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展示在他面前。
洛里安看着他的反应，非常满意：“我觉得我终于没有找错人，我想，你跟我会有一样的想法。”说着，他突然牵起欧林吉的手，语气中带着一种兴奋的欣喜的感觉，“我们可以一起完成这个愿望，我觉得你一定会做得很好。”
果然是和赫尔兰多完全不一样的吸血鬼。欧林吉心里感慨，仿佛他在赫尔兰多那里从未得到过的肯定，都从身边这个吸血鬼这里得到了。
“那么，你已经活了多久了？”欧林吉对洛里安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他，关于吸血鬼的一切。
“一千年出头。”洛里安回答道，“谢天谢地，我应该还没有落后于潮流。”
欧林吉大为吃惊：“这也太久了！我才一百多岁！”
赫尔兰多说过，活得越久的吸血鬼，会越来越强大，难怪洛里安创造出来的吸血鬼会对他俯首称臣。
我们需要这样的一个领袖，我也需要这样的一个领导者。欧林吉在心里说道。
他有太多的事情想要询问洛里安，但是没有时间了，他们不知不觉已经抵达了洛里安和他的吸血鬼傀儡们的容身之处。
这是一座很大很大的建筑物，讽刺的是，这里与其说是一个住的地方，倒不如说是一座相当辉煌的博物馆。
“这里以前是一座大教堂，不过里面的修士和牧师……”洛里安笑了笑，“我把他们赶走了。”
欧林吉从洛里安的停顿中，猜到恐怕没有“赶走”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我个人的一座收藏室，我给人类开放着，让他们能欣赏到我收藏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珍贵作品。”洛里安接着说道。
欧林吉惊呼：“这果然是一座博物馆。”
他和洛里安漫步在其中，看着一幅幅精美古老的油画，甚至还有雕塑，欧林吉深深地感受到自己的无知与眼界狭小。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们没有看过的，不是吗？”洛里安观察着欧林吉的神情，问道。
欧林吉驻足在一副画着“日出”的巨大油画前，被其中的色彩给迷住了。
尽管这个地方点着微弱的油灯，但是吸血鬼的眼睛在黑夜里可以无比清晰地看见一切色彩。
“这很美，很壮观。”欧林吉忍不住赞叹。
洛里安点点头：“总有一天，我们会见到真正的太阳。”
欧林吉吃惊地看向他，这是他从未想过的，连赫尔兰多也只敢在阴天多云时出现在白天的室外。
“一切都有可能，欧林吉，只要你敢想，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实现的。”洛里安的神情非常严肃，他不像在开玩笑，“只要时间足够。”
“而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要为灵魂不灭而活着，
决不接受折中式的妥协。
——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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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吸血鬼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