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春的时候，应该说三月份的时候，毕竟约顿海姆这里没有春冬，只有短暂的夏天和漫长的秋季。总之，莱伊要去学校正式上学了。
“记得每个月写封信回来，这是命令。”赫尔兰多板起脸，严肃道。
“知道了，洛佩兹先生。”莱伊优雅地欠身行了个“遵命”的礼。
“学些知识回来，多交些品德纯良的朋友。”欧林吉替莱伊理了理脖子上扎着的小领巾，嘱咐道，“多运动，不许打架。”
“如果有人欺负你，写在信里告诉我们。”赫尔兰多抱着胳膊补充道。
“好的好的。”莱伊一边坐上马车，一边满口应下。
“时间不早了，要赶在天黑前抵达那里。”欧林吉朝车夫点点头，然后对莱伊挥了挥手。
马车离开了瑟薇亚城堡，往天尽头驶去。
“真是让人担心啊。”赫尔兰多望着马车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好久没有这么担心一个人了。”
欧林吉站在赫尔兰多的身边，用余光瞄了眼他，然后转身进了城堡。
……
四年过去了。
今年是很特别的一年，因为约顿海姆下起了难得的一场雪。
这场雪特别大，压折了不少棕榈树的枝，马路上都积满了厚厚的雪，马车寸步难行。所有的一切都被白茫茫的厚毯给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我记得在我四岁的时候下过一场小雪。”欧林吉望着窗外的仆人提着油灯，在铲着小径上的雪，说道，“薄薄的一层雪花，没一会儿就化了。”
然而这场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且还在继续着，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就好像有人在天上拿着筐子不停地往下面抖着鹅绒。
赫尔兰多毕竟活得久了，什么奇特的自然景观都已见惯不怪。他躺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端详着一张信纸。
“莱伊竟然说他不回来了，他要去参加什么狗屁毕业修行!”赫尔兰多狠狠把信纸摔在茶几上，生起了气。
欧林吉转过身，安慰赫尔兰多道:“放心，他已经毕业了，总归要回来的。怎么，你会嫌一两个月的时间长”
赫尔兰多白了欧林吉一眼:“就你心大。”
自从莱伊去了学校后，每年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因为交到了不少朋友，又是男孩子，所以渐渐不是很想家了，去年在学校待了一年才舍得回来。赫尔兰多不用看他写来的信就知道他又有什么理由回不来了。
“等小兔崽子这次回来了，非把他锁在房间里一礼拜不许出门。”赫尔兰多赌气道。
“你少跟莱伊置气，他已经快成年了。”话音刚落，欧林吉突然静止住，他侧着耳朵听了几秒，出声道，“好像有人来访。”
“咔、咔——”
那是车轮轧过雪地的声音，尽管路上的雪刚铲过没多久，但雪很快又积了一层。不止一辆车正在往城堡驶入。
“你今晚邀请客人了？”欧林吉疑惑道。
赫尔兰多很干脆地摇摇头。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欧林吉瞬移过去，微微开了道门缝，冷风窜了进来。一个身上穿着雨衣的仆人欠身道:“先生，莱伊少爷回来了。”
欧林吉的眼里闪过一点光，但语气依旧平稳道:“还有谁”
“还有……还有少爷的一些同学们。”
“知道了，你先去把人都带过来，让人把他们的车和行李安顿好，然后开始准备食物吧。”欧林吉吩咐道。
“是。”
“对了，给壁炉里加些炭火。”
“我立刻去办。”
欧林吉关上门，几片雪花偷了空，溜进了屋子里，没过几秒便融化了。
“我正愁没有存粮过冬。”沙发上的赫尔兰多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舔舔嘴唇道。
“收敛点，那些是莱伊的朋友。”欧林吉摇摇头。
赫尔兰多垂下眼眸，没有理会欧林吉的话，仿佛陷入了沉思。
没过多久，门就一下子被推开了，欧林吉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去，一个年轻朝气的声音就已经传入耳内。
“赫尔兰多——!”
皮靴“踏踏”踩过大理石地砖，一个高高的身影已经扑上了沙发里的赫尔兰多。
“莱伊。”欧林吉有些不高兴，明明他才是莱伊名义上的父亲，凭什么回家的第一个拥抱竟给了赫尔兰多
莱伊回头向欧林吉做了个鬼脸，然后撒娇地蹭了蹭赫尔兰多的脸颊:“赫尔兰多，你怎么不多穿一点？你的皮肤好冷!”
欧林吉看在眼里，鼻子轻轻“哼”出一声。
赫尔兰多将莱伊从身上扒下来，捏了捏他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朝茶几上的信纸抬了抬下巴:“听你说不打算回来了，心寒。”
莱伊意识到那是自己一个月前写的信，讨好地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对了，莱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欧林吉插嘴道。
“这个嘛……”莱伊松开抱着赫尔兰多的手，直起身，解释道，“我的朋友们听说我家住的是城堡，都很好奇，想来看看。”
然后他朝门口喊道:“大家快进来吧！”
于是几个英俊的男子和漂亮的女孩便从黑暗中迟疑地走进了光明的大厅。一进来就开始窃窃私语地交流感叹着室内的装潢多么奢侈气派。
原本寂静的大厅一下子涌进了很多聒噪。
一句“想来看看”就随随便便进别人家里，还真是群孩子呢。欧林吉面无表情地扫了几眼那群身上滴着雪水的人，眼里已经有了几分不耐。
“莱伊的父亲好，我们是莱伊的同学。”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上前一步介绍道，“冒昧拜访，还请原谅。”
知道冒昧还来欧林吉刚想冷冰冰地为难几句，赫尔兰多抢先发声了。
“既然是莱伊的朋友，我们自然非常欢迎。那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好玩的事物多着呢，保准你们不想回家。”
赫尔兰多对他们露出了微笑，右手中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剔透油亮的指甲闪着锋利的光芒。
欧林吉注视着赫尔兰多，忽然有些同情那群还在活蹦乱跳、叽叽喳喳的生命。
要考试了，会断更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5章 毕业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