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组的第四天深夜。
挥拍一万次后，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像一条条被晒干的咸鱼。
金太郎早就趴在凛腿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凛轻轻托着他的头，把他放平在草席上，盖好外套。
山洞外，月光清冷。
他刚准备闭眼休息——
“喂，凛。”
一个声音从洞口传来。
凛转过头。
越前龙马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月光在他身后勾勒出轮廓。
旁边还站着田仁志慧，那个壮硕的大个子正朝他招手。
“出来一下。”越前说。
凛看了一眼熟睡的金太郎，轻轻起身，走出山洞。
三人刚在洞口站定，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三船入道。
他落地的姿势很不优雅，差点被树根绊倒，但表情依旧是一贯的恶劣。
眼睛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越前身上。
“你们三个。”他说，“刚好在旁边。”
越前挑眉：“什么意思？”
三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随手一扔。
信封飘在空中，还没落地——
扑啦啦！
一群蝙蝠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瞬间把信封撕成了碎片。
三人看着那些碎纸片被蝙蝠叼走，面面相觑。
“任务卡。”三船面不改色地说，“内容如下：第一，潜入主营地仓库，偷一百颗全新网球、五十块肥皂、十瓶洗发水和护发素。第二——”
（你都跑来了，还要搞个任务卡，还被撕碎了，你还有招吧？）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潜入员工专用酒吧，偷一瓶最高级的美酒。”
越前的眼角跳了跳。
田仁志的嘴巴张成了O型。
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听着。
“失败概不负责。”三船补充道，“任务失败的，明天训练量翻三倍。”
“等等——”田仁志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是我们三个？！”
三船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们刚好在旁边。”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天亮之前，我等着。”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留下三个少年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这老头是不是有病？”田仁志憋出一句。
越前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凛。
“你怎么想？”
凛沉默了一秒。
“网球、肥皂、洗发水。”他说，“还有酒。”
“所以？”
“所以走吧。”凛转身朝山下走去，“天亮之前，时间不多。”
越前嘴角微微勾起，跟了上去。
田仁志哀嚎一声，也只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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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主营地，必须穿越后山。
而穿越后山的第一关，是一条暗河。
“这条河通往主营地附近。”越前看着手中的简易地图——那是他白天偷偷画的，“但水下的情况不明。”
田仁志探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河水深不见底，只有隐约的水流声。
“咱们……能不能绕路？”
“绕路要翻两座山，天亮都到不了。”越前收起地图，“只有这条河最近。”
三人沉默了几秒。
凛忽然开口：“我来探路。”
他蹲下身，把手伸进河水里，闭上眼睛。
“深海”悄然展开。
水流的速度、温度、方向，河底的起伏、深浅、暗礁——
一切信息通过水流传入他的感知。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
“水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腰。河底是石头，有些滑，但可以走。”他顿了顿，“唯一的问题是——”
话音未落，山洞深处传来扑啦啦的声响。
“蝙蝠。”凛说。
田仁志的脸色变了。
下一秒，黑压压一片蝙蝠从洞深处涌出，直扑三人！
“跑——！”越前喊道。
三人同时跳进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凛在前面带路，每一步都踩在河底最稳的石头上。
他的感知全开，水流的方向、脚下的起伏、身后的动静——一切尽在掌握。
“这边！”他喊道。
越前紧跟在他身后，脚步还算稳。
田仁志就不行了。
他壮硕的身躯在滑溜的河底石头上左摇右晃，明显很不稳。
“啊啊啊——我要倒了——！”
蝙蝠群追上来，专盯着他一个人扑。
“为什么只咬我——！”田仁志惨叫着，挥舞手臂驱赶蝙蝠，结果脚下更不稳了。
凛回头看了一眼，迅速做出判断。
“越前，拉住他！”
越前一把抓住田仁志的手臂。
凛转身回来，抓住另一只。
“走！”
两人拖着田仁志，顺着水流往下游冲去。
河水越来越急，脚下的石头越来越滑——
忽然，脚下一空。
三人同时被冲进一道暗流。
黑暗，冰冷，翻滚。
凛死死抓住田仁志的手，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岩壁。
水流太急，他的感知只能勉强捕捉到方向——
前方有光。
他猛地睁开眼睛。
“憋气——！”
三人深吸一口气，被水流冲出了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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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三人从河水中冒出头，大口喘气。
眼前是陌生的山林，月光从树冠间洒下来。
田仁志瘫在岸边，像一条搁浅的鲸鱼：“活……活着出来了……”
越前喘着气，看向凛。
那个人正站在岸边，撸了两下头发，环视四周，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主营地就在前面。”凛说，“翻过这个小山坡就能看到。”
越前站起身，点了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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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营地的围墙出现在视野中。
三人躲在灌木丛后，观察着巡逻的路线。
“每十五分钟一班。”凛轻声说，“刚过去一个，还有十四分钟。”
田仁志探头看向大门：“门口有条狗！”
越前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那是雕塑。”
田仁志愣了：“啥？”
“雕塑。”凛也确认了，“没有生命气息。”
田仁志凑近看了看，那条“狗”果然一动不动，眼睛是假的玻璃珠。
“靠！吓死我了！”
三人猫着腰，从雕塑旁边溜进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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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仓库的门没有锁。
三人轻轻推开，闪身进去。
手电筒的光扫过一排排货架——
网球，成箱的全新网球。
肥皂，堆成小山的肥皂。
洗发水、护发素，整整齐齐摆了三排。
“拿！”越前说。
三人迅速行动。
凛负责警戒，耳朵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越前和田仁志往袋子里塞网球、肥皂、洗发水。
不到五分钟，任务一完成。
田仁志因为大力，主动承担了负重的任务。
“走。”凛说。
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仓库，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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员工专用酒吧，在主营地最深处的角落。
三人摸到门口，发现门上有一个密码锁。
田仁志傻眼了：“密码？这怎么搞？”
越前走上前，盯着那个密码锁。
键盘上有十个数字，上面有浅浅的指纹痕迹。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5.2的视力，在月光下展现出惊人的洞察力。
数字2、4、6、8上的指纹最密集。不是单个密码，而是多次输入的累积痕迹。排列顺序——2、4、6、8，然后是——
“2468。”越前说，“试试。”
凛输入密码。
嘀——！
门锁弹开。
田仁志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
“指纹。”越前耸了耸肩，“那些数字被按得最多。”
（我都怀疑不是5.2，这程度，直接5.5）
凛推开门——
然后愣住了。
门内，密密麻麻的红外线交织成一张网。
从地板到天花板，几乎没有缝隙。
只要碰到一根，警报就会响。
田仁志倒吸一口冷气：“这怎么进去……”
越前的眉头皱起，开始观察那些红线的规律。
凛也在看。
他的“海域”悄然展开，感知着红线的分布和间隙。
但太密了。
没有可以穿过的空间。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脚步声。
手电筒的光扫过来。
“糟了！”田仁志压低声音，“巡逻的！”
三人迅速闪到门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伴随着脚步声和咳嗽声。
那个巡逻的工作人员正朝这边走来，很快就会看到他们——
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已经在心里计算逃跑的路线。
但来不及。
这个距离，只要那个人再走近五米，就会发现他们。
就在这时——
“啊嗯——？”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三人同时一愣。
月光下，一个银发的身影从拐角处走出，双手插在口袋里，冰蓝色的眼眸满是不耐烦。
迹部景吾。
他站在道路中央，正好挡住那个工作人员的去路。
“这个时间还在巡逻？”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迹部？你怎么在这里？”
迹部的声音懒洋洋的，“斋藤教练在找你，让本大爷转告。”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好，我现在就去。你也尽快离开，迹部”
“本大爷知道了。”
工作人员转身离开，手电筒的光渐渐远去。
迹部站在原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酒吧门边的阴影处。
那一瞬间——
月光下，他的视线与阴影中的一双琥珀色眼眸短暂相接。
几不可察地，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凛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个眼神——
是“去吧”。
是无声的默契。
是不需要言语的信任。
“走。”凛压低声音，推开酒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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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闪身进了酒吧。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
田仁志刚要说话，被凛一把捂住嘴。
“嘘。”凛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停留了几秒，然后远去。
确认安全后，三人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们转身，面对那个满是红外线的酒吧。
田仁志傻眼了：“这怎么进去……”
越前的眉头皱起，开始观察那些红线的规律。
凛也在看。
但他的“海域”告诉他——红线太密，没有空隙。
就在这时——
咕噜噜。
田仁志的肚子响了。
紧接着，酒吧里面传来隐约的声响——冰箱的嗡嗡声，还有……
食物的香气。
田仁志的眼睛亮了。
“里面有吃的！”
还没等越前和凛反应过来，他大步冲了进去——
轰！
红外线被他壮硕的身体撞得七零八落。
警报瞬间炸响！
“田仁志——！”越前喊道。
田仁志已经冲到酒吧里面，扑向那个小冰箱。
“反正都响了！”他打开冰箱，眼睛亮得像灯泡，“哇——有吃的！有好多吃的！”
越前和凛对视一眼。
“……算了。”越前叹了口气，也走了进去。
凛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警报声已经惊动了巡逻的人，最多三分钟就会赶到。
但他没有慌张。
只是关上门，走到酒吧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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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开始疯狂扫荡。
田仁志抱着三明治大口啃，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越前吃着饭团，眼睛还在四处打量。
凛站在一旁，简单补充了一点能量，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上面贴着一张标签：
“乾贞治秘制蔬菜汁”
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乾贞治的蔬菜汁。
他们都尝试过的“绝顶美味”。
他看向越前。
越前也看到了那个瓶子，嘴角微微勾起。
两人对视一眼。
田仁志凑过来：“你们在看啥？”
越前拿起那瓶蔬菜汁，又拿起旁边一瓶一看就很名贵的洋酒。
“换一下。”
田仁志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
“嘿嘿嘿……三船老头……”
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把酒瓶里的酒倒掉一半，灌进蔬菜汁，又把蔬菜汁灌进酒瓶。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盆装饰用的盆栽上。
里面种着几株不知名的植物。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其中一株，叶子的形状很眼熟。
白石教过他。
极苦的那种。
他悄然摘下一片叶子，揉碎，挤出汁液。
趁两人不注意，往那个混合了蔬菜汁的“酒”里滴了几滴。
（你太坏了，凛。肯定是和不二呆久了，变腹黑了！）
不多。
就几滴。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装好了？”
越前提了提手里的“酒”，点了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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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冲出酒吧的时候，巡逻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这边！”凛朝左侧一指。
他感知到那条路的防守最薄弱。
三人狂奔。
绕过拐角，翻过栅栏——
前方忽然出现一个身影。
三人同时停下。
迹部景吾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看着他们，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了然。
然后，他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
“那边。”他朝另一条小径扬了扬下巴，“通往围墙的捷径。”
凛看着他。
月光下，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走。”凛说。
三人从迹部身边冲过，拐进那条小径。
身后传来迹部的声音，懒洋洋的，却足够让追兵听见：
“啊嗯？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本大爷去看看——”
三人狂奔。
越过围墙，翻过栅栏，冲进山林。
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但越来越远。
终于，他们跑进了后山的范围。
追兵停住了。
那是败组的地盘，他们不会进去。
三人瘫倒在山林里，大口喘气。
田仁志抱着怀里的“酒”，笑得合不拢嘴。
越前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凛靠在树上，望向主营地的方向。
月光下，那边的灯火隐约可见。
那个人，应该已经回去了吧。
他的唇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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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组营地边缘，三船正靠在一块石头上等着他们。
看到三个浑身狼狈、满身泥水的少年走过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东西呢？”
越前把装满物资的袋子扔在地上。
田仁志双手捧着那瓶“酒”，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三船接过酒，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他的动作顿住了。
眉头皱起。
又皱了一下。
再皱一下。
那口酒在嘴里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的表情……
舒展开了。
他又灌了一口。
一脸畅快。
再灌一口。
“好酒。”他说。
越前和田仁志对视一眼，拼命憋着笑。
凛也皱了皱眉。
三船又灌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他们。
“对了，你们偷带的那些——”
三人的表情僵住了。
三船从身后拎出一个袋子，要求他们上交藏在身上的零食、饭团、三明治。
“没收了。”
“啊——！”田仁志惨叫。
越前的脸也垮了下来。
三船恶劣地笑了笑，挥了挥手。
“滚吧。任务成功，明天训练照常。”
三人如获大赦，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三船畅快的喝酒声。
凛跑出几步，忽然停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那是在酒吧里，趁乱藏起的几颗糖果。
回头看了一眼三船的方向。
那个糟老头子正抱着那瓶“酒”，喝得一脸满足。
凛的唇角弯了弯。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山洞里，金太郎睡得正香。
凛轻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那个红色的小太阳脸上。
凛从口袋里取出那袋糖果，放在金太郎旁边。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着洞壁。
脑海里闪过那个银发的身影。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那个微微的点头。
那声“那边”。
凛的唇角，又弯了弯。
累。
很累。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暖暖的。
【小剧场·关西的夏天】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凛在冰帝上学，周末回关西看小金。陪小金一起去抓蝉。
“老哥快点！那边有大的！”
金太郎像只猴子一样在树林里窜来窜去，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路过一片灌木丛时，他看见一个人蹲在那里。
白石藏之介。
四天宝寺的部长，金太郎的队友，此刻正专注地拨弄着几株植物。
“白石君？”凛停下脚步。
白石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笑。
“远山君？好巧。”
他指了指脚边的植物，眼睛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认识这个吗？”
凛走过去，蹲下，看着那些不知名的花草。
“不认识。”
“这是草药。”白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最近在自学中医。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吗？”
凛摇了摇头。
白石摘下一片叶子，递给他。
“尝尝。”
凛接过叶子，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表情僵住了。
苦。
极致的苦。
苦到舌头发麻，苦到胃里翻涌，苦到想立刻吐出来。
但他忍住了。
白石看着他强忍着吞下去的样子，笑了起来。
“不错不错，这可是最苦的那种！”
他指着那株植物，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解。
“这种藤蔓的汁液，麻。这种根茎，涩。这三种组合起来，可以调配出让人终身难忘的味道。”
凛听着，没有多问。
但那些话，他都记住了。
白石讲完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记住了吗？”
凛点了点头。
白石笑了，眼睛在阳光下弯成好看的弧度。
“很好。万一哪天想整谁，来找我。”
他摆摆手，往山下走去。
凛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蝉鸣声在耳边回响。
那些草药的形状、味道、功效，一一印在脑海里。
半年后的现在，它们派上了用场。
希望三船老头喜欢这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