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金太郎,是在傍晚。
败组的巴士停在集训营侧门,车灯在暮色中亮起昏黄的光。
将要离开的选手们三三两两地拎着行李上车,有人沉默,有人红着眼眶,有人强撑着笑脸和同伴告别。
金太郎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他站在车门边,回过头,朝凛用力挥手。
“老哥——!我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响亮,带着一如既往的元气。
“你在胜组要好好打!等我从败组杀回来,再找你报仇——!”
凛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随时期待你回来,小金。”
他说,声音很轻。
“我等着你赢我。”
金太郎咧嘴一笑,转身跳上了车。
车门关闭,发动机轰鸣,巴士缓缓驶离。
凛站在原地,目送那辆巴士一点点远去,消失在道路尽头的转弯处,彻底隐没在暮色里。
他站了很久。
久到天完全黑了,久到路灯亮起,久到有晚归的选手经过,好奇地看他一眼,然后匆匆离开。
他一直站着。
望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看见忍足侑士站在身后,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路灯的光。
“凛,”忍足的声音很温和,“小景让我来看看你。他说你在这儿站了两个小时了。”
凛沉默了一秒。
“……两个小时?”
“嗯。”忍足点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回去吧,晚上山里凉。”
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一直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
他松开握紧的拳头,活动了一下手指。
“好。”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忍足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我陪你回去。”
两人并肩往宿舍区走去。
走出几步后,忍足忽然开口。
“小凛。”
“嗯?”
“小金会没事的。”他的声音很轻,“那小子,可是远山金太郎。败组那种地方,困不住他的。”
凛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但他没有说的是——
他知道金太郎会回来。
他只是太爱小金,太珍视小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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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十月的夜风从山林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微凉的寒意。
集训营的宿舍区已经熄灯,大部分房间都陷入沉寂。
但有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门外。
凛声音很轻很轻。
他不想吵到别人,也不想被别人知道。。
他只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他打到手抬不起来、打到没有力气思考的地方。
白天送走金太郎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回放。
那个用力挥手的红色身影。
那句“等我回来”。
那辆远去的巴士。
还有……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那辆车消失的两个小时。
他需要让身体比脑子累。
累到没有力气去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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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有一片僻静的区域,他白天勘察地形时偶然发现的。
那里有一面破旧的训练墙,周围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用过。
正好。
月光清冷如水,洒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那面训练墙斑驳陈旧,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裂缝、苔藓、还有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球印。
凛站在墙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球包,取出球拍和网球。
砰。
第一球击出,砸在墙上,弹回。
砰。
第二球。同样的落点,同样的轨迹。
砰。砰。砰。
击球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规律得像节拍器。
网球一次又一次撞击在墙上几乎完全相同的位置,弹回来,落在他脚边,分毫不差。
一遍。
又一遍。
一百遍。
他没有去想任何事。
没有想金太郎,没有想胜组败组,没有想明天即将到来的新一轮选拔。
他只是打球。
一遍又一遍地打球。
让身体沉浸在那种熟悉的、单调的、令人安心的节奏里。
汗水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但他没有停。
他不想停。
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就会涌上来。
击球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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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注意到,在更高处的山崖边缘,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发光,沉默地俯瞰着下方那个不断重复击球的身影。
如同观察着一道不寻常的洋流。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动,只是看着。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在寂静的山林中清晰可闻。
“女人不该在这个时间独自来这里。”
砰。
凛击出的球没有击中预定的落点,斜斜地飞出去,撞在墙的边缘,滚落到草丛里。
他的动作顿住了。
然后,他缓缓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眸在月色下平静地望向声音的来处。
那个身影站在山崖边缘,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勾勒出高大的轮廓。
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的人心生警惕。
凛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得仿佛在报自己的比分:
“男性,远山凛。冰帝学园三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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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上的身影沉默了一下。
似乎在重新评估。
然后,那个身影动了。
他从山崖边缘轻轻跃下,落在凛不远处。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只有脚下的草丛微微晃动。
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冷峻的脸,眉眼深邃,薄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内敛却沉重的压迫感。
他穿着深色的训练服,左臂上有一个凛没见过的标志。
那不是日本代表队正选的标志。
是别的什么。
更高级的。
德川和也。
凛不认识他,但他认出了那股气息。
与白天见到的鬼十次郎类似,但是是内敛、深沉的气息。
那是接近“世界”层面的气息。
德川的目光落在凛身上,扫过他握着球拍的手,最后落在他那双沉静如深海的琥珀色眼眸上。
“你的击球,”德川开口,声音冷淡,“节奏很奇怪。”
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稳定。”德川继续说,“但底下藏着东西。”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直直地刺入凛的眼底。
“迷茫。”
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否认。
德川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望向那面斑驳的训练墙。
“打一局。”
凛愣了一下。
那不是邀请。
那是陈述。
德川没有看他,只是从自己的球包里取出了球拍。
动作很慢,很稳,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经年累月训练留下的痕迹。
“让我看看,你藏着的东西是什么。”
凛握紧了球拍。
他感受到了。
那股从对面传来的压迫感——不是刻意的威压,不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一种自然的、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那是真正的强者才会有的气息。
所有的杂念——金太郎的背影、胜组的孤独、对前路的迷茫——在这一刻沉入心底最深处。
他的眼神专注起来,沉静如深海。
“请多指教。”
他说。
德川没有回应,只是走向球场的另一端。
月光下,两个人隔着球网相对而立。
没有裁判,没有观众,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寂静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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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球,德川的发球局。
德川站在底线,把球抛起。
那一瞬间,凛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颗球在月光下泛起了奇异的色彩——
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流动的、变幻的、仿佛融入了月华本身的虹光。
幻彩发球。
球过网的瞬间,轨迹开始扭曲。
它在空中划出匪夷所思的弧线,忽左忽右,时快时慢,每一次变化都毫无预兆。
凛的“海域”全力展开。
他感知到了——不,他试图感知。
但那股变幻不定的力量让他的感知出现了裂痕。
他只能凭本能移动脚步,挥拍——
砰。
勉强碰到了球。
但那颗球的旋转太过诡异,在接触拍面的瞬间,。球擦着拍框边缘飞出,砸在地上,弹出场外。
1-0。
凛低头看着自己的球拍。虎口的伤口被震开,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德川没有看他,只是退回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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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球。
凛深吸一口气,握紧球拍。
弦之花月,凛也用了幻彩发球回敬德川。
德川动了,心中暗道:“模仿吗?有趣。”
他的动作,让凛的瞳孔猛然收缩。
德川在球出手之前就已经开始移动。
预判。
不是反应,是预判。
他在凛挥拍的那一瞬间,
就已经看穿了这一球的落点、旋转、速度。他的身体提前启动,提前到位,提前摆好姿势——
然后,他的球拍亮起了光芒。
光击球。
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德川的拍面爆发,包裹着那颗网球,化作一道笔直的、不可阻挡的射线。
从凛的身侧掠过,精准地砸在底线死角。
2-0。
凛用流波极尽可能的去追赶,还差至少一丈。
他看着那颗球落地、弹起、滚远。
预判加光击球。
在他出手之前,就已经输了。
完全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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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球。
凛咬紧牙关。
不能这样下去。他必须拿出自己的一切。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周身泛起水蓝色的光辉。
“深海光辉”。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天衣无缝,融入了他对网球的爱和极致的探索。
“海域”,全开。
风的方向、月光的倾斜、德川呼吸的节奏——一切都在他的感知里。
“深海节奏”,影响节奏。
他把所有变化压缩进这一球——快慢交替、深浅变换、旋转的无序切换
这是他的全力一击,是他作为“深海”的终极表达。
球过网。
德川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他的身体提前动了。
预判。
依旧是预判。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慢了半拍——
凛的变化太过复杂,影响了他的节奏。即使是他,也需要多一瞬的时间来解析。
就是这一瞬。
凛的球擦着德川的拍边飞过,落在界内。
2-1。
凛微微喘息着,握紧了拳头。
他得分了。
他真的得分了。
但德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退回底线,把球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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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球。
这一球,凛决定全力防守。
他不再想着进攻。他只想着——至少要接住每一球。
德川的发球再次袭来。
凛拼尽全力,他的断潮已经很完善了,能几乎防御住。
砰。
他接住了。
球勉强过网,落在界内。
然后,是第二球。
第三球。
第四球。
第五球。
德川在同一分里,连续打出了五记回球。
每一球的角度、速度、旋转都完全不同,从各个方向、各个高度袭来。
……
第十一球。
凛的球拍碰到了球。
他把它回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回了过去。
德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然后,德川的下一球——
微微偏出了边线。
2-2。
凛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汗水模糊了视线。
他做到了。
他用尽了一切,做到了。
德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
那是今晚德川说的第一句带有温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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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他把球抛起。
第五球。
决胜球。
德川站在底线,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测试,不再是试探。
而是真正的、认真的、全力以赴的一击。
他把球抛起。
那一瞬间,凛的“海域”在尖叫。
危险。
极度的危险。
他必须动——
光。
白光。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炽烈、更纯粹、更不可阻挡的白光。
光击球。
德川的终极一击。
凛拼尽全力展开“海域”,拼尽全力开启“深海光辉”,拼尽全力挥动球拍——
球擦着他的拍框边缘飞过。
那速度太快了。
他还做不到,球已经过去了。
3-2。
凛输了,看似是差一球,实则是鸿沟。
他站在那里,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虎口的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手掌,双腿在剧烈颤抖,手臂几乎抬不起来。
但他输了。
用尽一切,拼尽全力,拿出所有——
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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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收起球拍,看着他。
那个少年站在月光下,浑身是汗,满手是血。
但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没有挫败,全是认真。
不是认输的光。
是还要继续的光。
德川沉默了几秒,眼里暗自有着欣赏。
然后,他开口了。
“你看到了吗?”
凛抬起头,看着他。
“你刚才用了全力。”德川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我用的,还不到七成。”
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差距。”德川说,“你和我,和世界,和真正的强者之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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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望向山崖下方的黑暗。
月光照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银边。
“山崖下面,有个地方。”
凛的呼吸微微一滞。
“输掉的人去的地方。”德川的声音依旧冷淡。
“那里没有安逸,没有舒适,只有生存或淘汰。每一天都在悬崖边上,每一步都可能坠入深渊。”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存在。
“去那里吧。”
“我等你回来在挑战我。”
凛撑着膝盖,缓缓站起。
虎口的血还在流,沿着指尖,滴落在地上,但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看着德川,看着那个刚才用五球让他看清差距的男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疲惫,但很清晰。
“我会去的。”
德川的目光落回他身上。
凛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唇角残留的血迹,也照亮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
那不是冲动,不是赌气。
那是决意。
是在看清了横亘在前的、名为“世界”的厚重壁垒之后,依然选择迎头撞上去的决意。
所有的迷茫、不安、对舒适区的留恋,在那五球面前,被彻底击碎。
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全国冠军击败幸村以来,他没有再遇到更强的对手。
德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没有回应,没有告别,甚至没有点头。
他只是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融入夜色,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仿佛他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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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站在原地,望着德川消失的方向。
月光清冷如水,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染血的手上,照在他那双比月光更清冷、比深海更坚定的眼眸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握紧了拳头。
疼痛传来,清晰而真实。
2-3。
他输了,不是一球。
是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笑了。
很浅,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那确实是笑。
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面墙,望向那枚嵌在墙里的网球。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掉落的球拍。
然后,他转身。
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月光照亮他前行的路。
—————————————————
凛回到宿舍的时候,夜很深了。
他推开门,动作很轻,不想吵醒任何人——然后他愣住了。
迹部坐在他的床沿上。
冰蓝色的眼眸在暗夜中静静地看着他,看不出情绪。
“……你怎么在这儿?”凛的声音有些哑。
“等你。”
迹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扫过他,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只手缠着绷带,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呈现出暗红的颜色。
手背上有干涸的血迹,指缝里也有,一直延伸到袖口。
“手。”
迹部的声音很淡,但细听之下,有一丝极细微的紧绷。
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才注意到它变成了这样。
“……没事。”
“没事?”
迹部不赞同地一声,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抬起来。
绷带下面,隐隐可见崩裂的伤口。
“这叫没事?”
凛没有说话。
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解释,累到不想反驳,累到只想倒下去睡一觉。
迹部看着他。
看着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看着那个明明累到极点却还强撑着站直的身影。
这就是倔强的,坚强的,他可爱的恋人。
他松开了手。
“坐下。”
凛愣了一下。
“坐下。”迹部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手给本大爷。”
他转身,从自己带来的包里取出一个医疗箱——
那是他昨晚很早就准备好的,在发现凛不在宿舍之后。
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坐下了。
迹部在他对面坐下,拆开那个被血浸透的绷带。
动作很轻,轻到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绷带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的伤口。
虎口处有一道深深的裂口,周围的皮肤红肿着,边缘有些翻卷。
那是过度用力加上旧伤崩裂造成的。
迹部的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弄的?”
凛沉默了一秒。
“……打球。”
“和谁?”
凛没有回答,因为德川没有报上名字。
迹部抬起头,看着他。
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晨曦的光,也倒映着那个沉默的少年。
他没有再问。
只是低下头,开始处理伤口。
消毒,上药,缠新的绷带。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
凛看着他的手。
那双平时总是优雅地端着咖啡、打着响指的手,此刻正专注地处理着他的伤口。
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地缠绕着绷带,力度恰到好处,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
“……谢谢。”凛说,声音很轻。
迹部没有抬头。
“跟本大爷不许说谢谢。”
凛的唇角弯了弯,心里很温暖。
迹部把最后一个绷带结打好,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个弧度。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点在凛的额角,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擦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这里也是伤。”
“……没注意。”
迹部收回手,从医疗箱里取出酒精棉。
“别动。”
他俯身过去,仔细地擦拭那道伤口。
酒精的刺痛让凛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处理。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睫的弧度,近到——
迹部的手停住了。
他垂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琥珀色眼眸。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伤痕,有刚刚经历完一场苦战后的余韵。
但也有光。
一直有的、深海中透出的光。
“昨晚,”迹部开口,声音比平时低,“输给谁了?”
凛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是输?”
“因为你手上这个,”迹部的目光扫过那新缠的绷带,“不是赢的人会有的伤。”
凛沉默了几秒,“不认识的很厉害的前辈”
迹部的手微微一顿,“输了多少?”
“2-3。但是,德川才用了五成力。”
凛说这个比分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迹部听出来了——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
那是看见了更高处的风景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不是认命。
是认清了差距之后,依然选择直视的平静。
迹部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把酒精棉扔进垃圾桶。
“疼吗?”
凛愣了一下。
不是问比分怎么回事,不是问那个叫德川的人有多强。
是问疼吗。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被重新包扎好的手。
绷带缠得整整齐齐,比他自己缠的好多了。
“……有一点。”
迹部哼了一声,“下次别这么任性,凛。”
他站起身,把医疗箱收好,拎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凛。”
凛抬起头。
迹部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在夜里隐隐约约有几分深邃。
“下次,赢回来。”
然后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凛坐在床沿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看着那只被重新包扎好的手。
看着绷带上一圈圈整齐的纹路。
然后,他的唇角又弯了弯。
“……嗯。”
他说,声音很轻。
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月光下——
—————————————————
【小剧场·后文第二天清晨】
食堂里,切原赤也端着餐盘四处张望。
“咦,师傅呢?怎么没看到师傅?”
不二周助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着味噌汤:“听说昨晚后山有人打球。”
“打球?”切原眨眨眼,“谁啊?”
不二笑了笑,没有回答。
不远处,迹部景吾端着咖啡,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
后山的方向。
忍足侑士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小凛的手缠着新绷带。”
“嗯,本大爷缠的。”
“昨晚应该是遇到谁了。”
“嗯,本大爷知道”
“怎么回事啊?”
迹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放下咖啡杯。
“侑士,凛会回来的”
他说,声音淡淡的,“一定会回来的。”
忍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相信他。”
“废话,那可是本大爷的人。”
迹部站起身,往外走去。
阳光落在食堂门口,那个水蓝色长发的少年,今天果然没有出现。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正在某个地方,变得更强。
回顾技能(概括版):
1.深海节奏:变换叵测,影响对方节奏
2.弦之花月:模仿 加入自己的风格
3.断潮:≈绝对防御
4.流波:步法随机变换,应用自如
5.海域(初级版):自己和球场融为一体
6.无我境界.三道门——深海光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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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和德川的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