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第二天的清晨,山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
队员们已经在基地的球场上集合,晨训的哨声划破宁静。
“今天进行特别训练。”大石站在队伍前,声音清晰,“双打组合练习,对手和搭档均通过抽签决定。”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举起手中的抽签箱:“每人抽取一张纸条。红色代表A组,蓝色B组,绿色C组。同颜色组内随机配对,进行双打对抗。”
队伍中响起小小的骚动。
双打,而且是随机组合——这意味着平时单打的选手可能要被迫配合,而熟悉的搭档可能会被拆散。
凛伸手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展开,是蓝色的。
“我是蓝色。”他说。
“我也是。”乾贞治亮出自己的蓝纸条,镜片反光,“根据概率,我们同组的可能性是33.3%,但成为搭档的概率只有11.1%。看来今天的数据对我不错。”
凛看着乾,平静地点点头。
对于这位数据狂人,他其实有几分好奇——那种将一切量化的网球方式,与他的直觉型打法截然不同。
分组结果公布。
A组:迹部景吾与不二周助(这个组合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对阵菊丸英二与向日岳人(两个跳跃型选手的组合也颇具看点)。
B组:凛与乾贞治,对阵忍足侑士与桃城武。
C组:越前龙马与海棠薰,对阵芥川慈郎与大石秀一郎。
“第一场,A组先开始。”大石宣布,“其他组准备。”
凛和乾走到场边,观看迹部与不二的组合。
那是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比赛——
迹部的洞察力与华丽的技巧,加上不二深不可测的旋转和反击,几乎压制了菊丸和岳人的速度组合。
但凛的注意力不完全在比赛上。
他侧目看向身边的乾。
乾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球场,嘴唇微动,手中的笔记本以惊人的速度记录着。
“迹部发球平均时速187公里,旋转率比平时训练高5.2%;不二的移动范围比单打时缩小15%,显然在配合迹部的进攻节奏;菊丸的跳跃高度比昨天下降了3厘米,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岳人的反应时间……”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被量化、分析、记录。
“乾君。”凛忽然开口。
“嗯?”乾没有移开视线,笔还在动。
“你这样记录,能预测对方的下一步吗?”
“不是预测。”乾纠正,“是计算概率。根据历史数据和实时表现,推算出最可能的行为模式。比如——”
他指向球场,“现在迹部在左半场,不二在右前场。菊丸的站位偏后,这意味着他有73%的概率尝试高吊球。而岳人的移动轨迹显示,他85%会冲向网前准备截击。”
话音刚落,菊丸果然打出一个高吊球。岳人冲向网前。
但迹部早已看穿。他后撤两步,一个精准的扣杀,得分。
“Game,迹部、不二组,6-1。”
乾合上笔记本:“数据不会说谎。只要样本足够,人类的行为就是可预测的模式组合。”
凛沉默地看着乾,又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镜之花月”是基于对对手风格和节奏的感知与模仿,是感性的、直觉的。
而乾的方法,是理性的、分析的。
如果能将两者结合……
“B组准备。”裁判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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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打比赛开始,一盘定胜负。乾、远山组对阵忍足、桃城组。忍足发球局。”
忍足侑士站在底线,拍了拍球。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阵型——乾站在前场,已经摆出防守姿势;凛在后场,位置略微偏右。
“根据数据,忍足发向反手区的概率是68%。”乾低声说。
“但你的反手很强,所以他可能改变策略。注意外角。”
球发了。果然是外角,速度很快。
凛早已预判到。
他的移动迅捷而精准,正手抽击,球笔直地飞向忍足和桃城的结合部。
“15-0!”
比赛继续。乾的数据支援开始显现威力。
他会提前告知凛对方的习惯球路、可能的战术变化,甚至细微的身体语言暗示。
“桃城准备扣杀时,右肩会比平时抬高2厘米。”
“忍足上网前,会先看一眼搭档的位置,时间约0.5秒。”
凛按照乾的指示调整自己的站位和打法。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数据的辅助下,他的“镜之花月”不再仅仅基于模糊的感觉,而是有了精确的坐标。
以前,他感知到“对方的风格”,然后模仿、影响。
现在,乾的数据告诉他:对方的风格由哪些具体行为构成——
凛开始尝试,进化。他
开始不需要乾的实时提醒,而是自己观察、计算、应用。
“
镜之花月”开始融入数学的精确性。
比赛进行到后半段,凛已经完全掌握了数据与直觉的结合。
最终,比赛以6-2结束。乾和凛的组合获胜。
“Game,乾、远山组获胜!”
凛擦着汗,第一次体会到数据带来的清晰感。
他的“镜之花月”不再是模糊的镜像,而是高清的、可量化的、可精确调控的映射。
乾君,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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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息后,是惩罚环节——
输的一方要接受乾特制的“蔬菜汁”款待。
这是青学的传统,现在也蔓延到了冰帝。
忍足和桃城面如死灰地看着乾端出的两杯深绿色液体,那液体还冒着可疑的气泡。
乾的镜片诡异地亮了亮,他举着两杯乾汁,“请喝吧。”
桃城捏着鼻子灌下去,三秒后倒地不起。忍足勉强撑了五秒,也倒下了。
他端出另外两杯,颜色是诡异的紫红色。
然后转过头,问凛要不要喝。
凛还不知道乾汁的威力,忽略了远处菊丸在招手让凛拒绝。
“我接受。”他平静地说。
凛接过,没有犹豫,喝下一大口。
那一瞬间,世界静止了。
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爆炸——
酸、苦、辣、涩,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腥味。每一种味道都以最大强度同时冲击味蕾……
凛的表情凝固了。
他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
他被石化了。
杯子掉了。
紫红色液体洒了一地,冒出滋滋的白烟。
全场寂静。
C组的人一下有了斗志,绝对不要喝乾汁!
足足过了五分钟,凛才恢复神志。他的嘴唇动了动。
虽然他的味觉还在遭受毁灭性打击,但是他看着乾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周围一圈人关切(或看热闹)的表情。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味道好极了。”
沉默。
乾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疯狂反光:“你……真的这么认为?”
“嗯。”凛点头,动作还有些僵硬。
“……”
这次连迹部都忍不住侧目了。不二周助笑出了声。
乾深受感动。
他握住凛的手:“远山君,你是第一个给予如此积极反馈的人!为了这份理解,这些——”
他从包里掏出整整五瓶颜色各异的饮料,“都送给你!请务必继续提供品尝数据!”
凛看着怀里五瓶冒着可疑气泡的液体,沉默了。
但他还是认真点头:“我会的。”
训练结束后的傍晚,凛抱着五瓶乾汁回到房间。
慈郎好奇地凑过来:“凛,这些是什么?”
“饮料。”凛平静地说,“要尝尝吗?”
“好啊!”
“等等,我开玩笑的。”
“诶?”
凛将五瓶乾汁小心地收进柜子深处,锁上。
然后他拿出了糖果,递给慈郎一颗。
“吃这个。”他说。
基地里,队员们三三两两地休息、交流。
凛坐在窗边,回想着今天的比赛——数据的精确,风格的量化。
还有……那杯让他差点永久石化的饮料。
他摸了摸嘴唇,味蕾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但不得不承认,乾的数据网球,确实让他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镜之花月”加上数据的精确制导……会变成什么样呢?
凛望向窗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
至于那五瓶乾汁……也许,可以在某些特殊场合,派上用场。
比如,下次切原和金太郎又吵架的时候。
(不要啊!师傅/老哥,你不要变成腹黑啊)
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很浅,但确实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