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的第一个休息日,墨尔本的阳光温柔得像加缪的母语。
凛坐在驻地花园的石凳上,手里握着一枚在蓝色贝壳。贝壳不大,却有着深海般的色泽,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他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异次元网球,让他精神很疲惫,那片“海”也需要时间沉淀。
手机震了一下。
加缪的消息。「凛,今天有空吗?我发现了一个很美的地方,想让你看看。」后面跟着一个地址,离驻地不远,是墨尔本一处有名的艺术花园。
凛想了想,回复:「好。」
二十分钟后,凛站在艺术花园的入口。
加缪已经等在那里,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看见凛,冰蓝色的眼眸弯了起来。
“你来了。”他伸出手,像在邀请一位老朋友,“这边走。”
花园比凛想象的大。
雕塑、喷泉、修剪整齐的灌木,还有一条铺满白色碎石的小径。
加缪走在他旁边,步伐从容,偶尔停下来指着一尊雕塑说些什么。
凛安静地听,偶尔点头。
他不怎么懂艺术,但加缪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在午后慢慢拉开。
走到花园深处,加缪停下脚步。
这里有一小片安静的草坪,四周是盛开的蓝花楹,紫色的花瓣铺了一地。
草坪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旁边是一个小箱子。
“坐吧。”加缪说。
凛看着他,没有动。
加缪笑了,从箱子里拿出几样东西——剪刀、梳子、喷壶,还有一条柔软的围布。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凛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半长发上。
“你那场比赛最后展现的美,让我灵感迸发。”他的声音很轻,似乎在念一首诗。
“请允许我,为这份‘美’添上最合适的注脚。”
凛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确实有点长了,从败组回来之后就没怎么剪过,发尾参差不齐,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你会剪头发?”
加缪微笑。“在法国,美学是必修课。头发,是人的第一件艺术品。”
凛想了想,在椅子上坐下。加缪轻轻抖开围布,围在他脖子上,动作相当温柔。
然后他拿起梳子,开始梳理凛被风吹乱的发丝。
“最开始,我在想,你的‘海’为什么动不了。”加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梳子从头皮轻轻滑过,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节奏。
凛没有说话。
“后来我明白了。你一直在对抗我的‘美’。对抗,就会消耗。消耗,就会疲惫。”
梳子停了一下,又继续。“但你最后找到了自己的‘美’。不是对抗,是一场海之舞。”
凛闭上眼睛。加缪的指尖很轻,动作优雅温柔。
“你的头发,和你打球的感觉很像。”加缪继续说,剪刀开始工作,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看起来安静,其实底下有很多层次。只是需要一个人,帮它们找到自己的方向。”
凛没有说话。他只是坐着,让那个法国人的指尖在发间游走。
那种感觉很陌生,但并不讨厌。
时间在剪刀的咔嚓声中慢慢流逝。加缪不再说话,专注得完成自己的作品。
凛也沉默着,让那片“海”在意识深处缓缓铺开。
不知过了多久,加缪放下剪刀,拿起一面镜子。
“好了。”
凛睁开眼睛。镜子里的人,他差点没认出来。头发被剪短了一些,发尾不再参差不齐,而是被修剪出柔和的层次。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刻意保留,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整个发型看起来很安静,很沉静,但仔细看,每一层都有微妙的弧度,表面平静,底下在涌动。
“这是我想象中,‘深海’该有的样子。”加缪的声音带着满足,“沉静,但有层次。深邃,但不沉重。”
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谢谢。”
加缪笑了。那笑容,和回廊偶遇时一样温柔,但更深,更真。
“不客气。能为‘美’服务,是我的荣幸。”
凛站起来,摸了摸自己新剪的头发。
发尾在指尖滑过,柔顺,但有质感。
他想起口袋里那枚贝壳,蓝色的,幽深的,像一小片凝固的海。
“等一下。”
加缪转过头。凛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贝壳,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
那里有一小卷银线,是前几天从训练营手工室拿的,本来想给金太郎编个手链,后来忘了。
(金太郎:呜呜呜,表哥!!!
凛:小金,你已经有很多了……)
他蹲下来,把贝壳和银线放在膝盖上,开始编。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因为银线不是他管用的材料,他也有些生疏了。
银线绕了好几圈都缠不紧,贝壳总是滑走,线头戳到手指,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加缪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他的冰蓝色眼眸里,漾着一种温柔的、欣赏的光。
过了很久,凛终于编好了。
那枚贝壳被银线缠住,固定在小小的底座上,银线的纹路很简单,甚至有点歪,但和贝壳深蓝的色泽配在一起,有一种朴素而真诚的美。
他站起来,把贝壳发夹递给加缪。
“给。加缪。你的头发,像阳光下的海。这个,像海里的星星。”
加缪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那枚躺在掌心的贝壳发夹。
银线缠绕的纹路不太整齐,贝壳的边缘还沾着一点海沙。但他看着它,像在看一颗从海底捞起来的星星。
“谢谢,凛。”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这是我收到过最棒的礼物。充满自然与心意的美。”
他当场把发夹别在耳侧。
深蓝的贝壳,在金色的头发上,像一小片夜空。
加缪拿出手机,对着两人举起。“可以吗?”
凛点了点头。咔嚓。照片里,加缪戴着贝壳发夹微笑,凛的新发型在阳光下泛着水蓝色的光泽。
两人并肩站着,像两片不同的海,在同一个午后相遇。
当然,这张照片被加缪传到社交媒体之后,被评为了本赛季最美照片的名号,但是这是后话了。
两人待的时间很久,作为王子的加缪,邀请凛享用了相当有特色的法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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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驻地时,金太郎第一个发现了他的新发型。“表哥!你的头发!”
他冲过来,绕着凛转了好几圈。“好好看!谁给你剪的!我也要!”
凛摸了摸他的头。“是法国队的加缪前辈。”
金太郎张大了嘴。“唉?!他和表哥关系好好咦。”
凛点了点头。金太郎还想问什么,目光忽然落在凛手里的手机上。
屏幕还亮着,是那张合照——加缪戴着贝壳发夹微笑,凛的新发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哇!这个发夹也好漂亮!表哥你送的?”凛又点了点头。
金太郎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他转过头——迹部景吾站在不远处,银灰色的眸子落在那张合照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金太郎咽了咽口水。“那个,表哥,我突然想起来切原前辈找我打球。我先走了。”然后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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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凛的房间。
手机被一只修长的手拿走,放在茶几上。
迹部靠在沙发扶手上,冰蓝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凛,说说吧。”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和那位法国的艺术家,都交流了什么美学。”
凛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被“暂时保管”的手机。“他帮我剪了头发。然后我送了他一枚贝壳发夹。然后我们拍了照。”
“然后呢?”
“然后我们吃了午饭,我就回来了。”
迹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着一点点委屈和醋意,这是平常的帝王不会轻易显露的。
“他帮你剪头发。你送他发夹。他戴着你送的发夹和你拍照。然后你顶着这个发型,带着这张照片,回来了。”
凛点了点头。
迹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凛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凛抬起头,对上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冰层下的火焰。
“看来,你跟那个法国艺术家,相处得很愉快?啊嗯?”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迹部就俯下身,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以前不一样。不是温柔,不是试探,是带着某种凛说不清的东西——像宣示,像标记,像在说“你是我的”。
凛被压在沙发靠背上,呼吸被一点点夺走。他想说点什么,但迹部没有给他机会。
那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长,相当热烈啊。
不知过了多久,迹部终于放开他。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错,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灼热的东西。
“那个发夹。”迹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太朴素了,不适合他。”
凛还在喘气,大脑一片空白。迹部伸手,从他口袋里摸出那枚剩下的贝壳——
他本来想给金太郎也编一个的。“这个,没收了。”他把它收进自己的口袋。
凛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个发夹不会被扔掉。它会被收进某个只有迹部自己知道的地方,和那条海浪纹手链放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景吾的“美学”,好像有点不一样。但……不讨厌。
迹部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嘴角,眯起眼睛。“笑什么?”
凛摇了摇头。“没什么。”
迹部哼了一声,重新把他拉进怀里。“下次,想剪头发,找本大爷。想送礼物,找本大爷。想拍照,也找本大爷。”
凛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你们两个,这样幸福的,温暖的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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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加缪的感谢短信与国王的醋意
深夜,凛终于被允许拿回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加缪的消息。
「亲爱的凛,发夹得到了所有人的赞美。它让我想起你的深海与真诚。期待下次相见,继续我们的美学对话。」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巴黎铁塔前的夜景,加缪戴着那枚贝壳发夹微笑,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像阳光下的海。
深蓝的贝壳别在耳侧,与夜空遥相呼应。
最后一行:「PS:请代我向那位似乎占有欲很强的‘冰先生’问好。他的‘领域’,也很美。」
凛看着那条消息,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很浅,但他身边的人捕捉到了。
下一秒,手机被抽走。再下一秒,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看来,你需要更深刻地理解,谁才是你唯一需要专注的华丽美学”
凛被放在床上,迹部撑在他上方,冰蓝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美学对话?嗯?”
凛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很想笑。但他忍住了。“你的更美。”
迹部挑眉。“现在说好话,晚了。”
他俯下身,用行动开始了新一轮的“美学教育”。
长夜漫漫,关于“美”的归属权讨论,似乎才刚刚开始。
没关系的,明天也是休息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