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觅莞赶到时,沈翎渊的剑正横在谢烬珩脖颈上。她走近了才发现,那剑尖离谢烬珩的喉咙只有三寸。
她握住【赤血】,剑尖直指沈翎渊,眼中杀意闪过:
“沈翎渊,放开谢烬珩,否则,我杀了你。”
沈翎渊的剑尖往下压了一寸,谢烬珩脖颈上的血痕又深了些。
实际上,谢烬珩半点儿疼痛都没有感觉到。他以为是沈翎渊的剑锋停住了,却没看见自己脖颈上滚落的血珠。
她的手在抖,剑尖也在抖。
“虞觅莞。”
他避开了虞觅莞的目光,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
“神魔不两立,你信我?”
他手里的剑又往下压了一寸。
“你信我。你居然信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还牵连了一个无辜的人。”
“我真是疯了,若不是见今日情形,我还依旧认为你有苦衷。今日,我便要以你的命洗刷我千年前的耻辱。”
虞觅莞脚尖轻点,冲向沈翎渊。可她刚迈出两步,后颈一凉。有什么东西,正从雾里靠近。
她来不及多想,【赤血】剑锋一转,挑开沈翎渊的剑,带着谢烬珩逃离。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后面有东西追来了。留个挡箭牌,不亏。”
“我还以为你心软了。”
“怎么可能。”
谢烬珩看了她一眼。她的手指还在抖。
他没见过阿虞这个样子。嘴上说着狠话,手却不听使唤。
他没拆穿。
如果沈翎渊真的死了,如果哪天真相大白,以她的性子……
“上次沈翎渊带你离开后,你变了……”
“他帮我修复了血脉。我当时以为他别有用心。”
“现在呢?”
“现在想起来……他什么也没解释。”
虞觅莞身体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那件事真的另有隐情。那她真的太过分了,独留渊一人面对巨兽。不行,她得赶紧回去帮他。
她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的戒指。刻着“沈翎渊”三个字的那一面,被她攥得发烫。
然后她才抬腿,朝那个方向走去。
“你要阻拦我?”
“不是,这种事怎么可以少了我?别忘了,我现在血脉恢复了,修为虽也才刚刚恢复,但绝对不比你差多少,我保证,我绝不当拖油瓶。”
“好。”
待到虞觅莞两人回去之时,沈翎渊正与巨兽缠斗。他们身上全都伤痕累累。但很显然,沈翎渊不敌巨兽。
“沈翎渊——”
沈翎渊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阿虞怎么来了?
可谢烬珩将一切都告诉她了?
不过,看阿虞的表情,应该还不知道。
不行,他要让她恨他,他要让她彻底摆脱渊魔的身份,重新让她在阳光下生长,而不是陪他自甘堕落。
沈翎渊闪身避开巨兽攻击,化作一团黑雾逃离,还不忘嘲讽:
“蠢货。”
巨兽追了两步,忽然停住。
它转过头,浑浊的琥珀色眼睛盯着虞觅莞。
它闻到了什么。
然后它朝她扑来。
她以为那是灵力,下意识将所有的力量灌入刀刃。刀刃劈下的一瞬,暗红色的光芒暴涨。
一刀。
巨兽的头颅飞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她站在原地,手还在抖。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刚才爆发的力量,根本就不是灵力。
她猛然意识到——那是魔气。
受影响的,从来不只是沈翎渊。
她也是神魔血脉。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团黑雾消失的方向。有什么东西从她脸上滑下来,落进衣领里,凉的。
她抬手擦了一下。
是泪。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怎么会哭。”
谢烬珩扶住她,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路还长。”
虞觅莞看着那团黑雾消失的方向,很久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斩杀巨兽时的魔气,暗红色的,与沈翎渊身上的气息差不多。
然后她摇摇头。
“你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