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关键物品之后,沈洛城眼前浮现出无数的红色数据,每一条都在提醒着他这件物品的危险性和关键性。
「您是否选择阅读该物品内容?」
「是」
日记本被沈洛城翻开,上面记录的文字从纸页上飘了出来,慢慢地具象化到了所有人的面前,蓝色的荧光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穿着她最爱的红裙子…
「11月12日多云
我开始写日记啦!这本新的日记本是妈妈回来时带给我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本子!听妈妈说,我们小孩子拿到本子之后,要先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我叫什么呢?对了,我叫安娜……
11月13日小雨
妈妈今天有点奇怪,可能是因为下雨吧,她心情有些不怎么好,我记得爸爸去世的那天也是一个雨夜。我好久没有见到过她笑了,她今天对我还发火了!可凶了,说什么如果我再写日记的话,她就要把我的日记烧掉,可是…不是她买给我写的吗?就昨天…」
安娜的影像在蓝色屏幕上落寞地看向沈洛城手里的日记本,她写日记时就像是知道将来会有人读到她的日记,于是她一点点把自己的情感记录下来,慢慢地讲故事般地讲给未来的人听。
「11月14日小雨
妈妈好像知道我没有听她的话了。他今天给我布置的美术作业多了好几张,我真的不想再画画了…家里的墙上已经快要贴不下了……
12月1日多云转小雨
真不知道老师什么时候教我画肖像画,再不画的话,我可就要好好的和他谈一谈了。他一直说我的画有灵气,但为什么不让我画肖像画啊…真烦人…
12月2日小雪
去死吧…奇怪的人…
13月2日大雪
天好冷,最近妈妈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偶尔几次冒雪出去,都会带回来一大块一大块用塑料袋装着的血淋淋的肉,她现在不再逼着我画画了,但是她也好久没和我说话了,听管家说她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真好奇我的生日礼物啊…会是什么呢…我明明是犯月生的孩子…
希望不要是有关画画的东西…拜托…」
日记本两页的内容过完,安娜的影像卡顿了一下,纸页间掉出来了一张画,沈洛城把它捡起。那是一张很简易的儿童画,上面用蜡笔画着两个人,一个大一点的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旁边备注上两个字:妈妈;另一个人,相对来说小了点,旁边也被注上了字:安娜。
孩童诡异的笑声在意料之中响了起来,由远及近,安娜的鬼脸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它眨了眨自己无神的双眼,幽幽地问道:“大哥哥,你可以把这幅画送给我的妈妈吗?”
众人都抿住了呼吸,没有人敢猜测这个突然出现来的鬼脸是否带有攻击性,也没有人敢想自己会何时死亡……
沈洛城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越过安娜的鬼脸,看向屏幕上被卡得动弹不得的,安娜的影像,笑了:“当然可以了,小朋友。”安娜的鬼脸僵了僵,很快她底气十足地又笑了起来:“可是我的妈妈在画里。”
气氛诡异极了,沈洛城坐在沙发上,沉默着看向手中的画。
不管目标人物在哪里,这个小委托,玩家是必须要接的,如果拒绝,惹哭了安娜,又或者安娜跳脚了起来,在这房间里的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相当于是一个剧情任务,倘若不按着游戏指示走,系统就会重新去判断这个人是否可以属于“玩家”这个身份了。
那那个玩家的处境就会相当的危险。
但是把画送给画中人?这孩子的想法…很…厉害。
安娜似乎是很满意他们的神情,笑得像花一样,嘴张得很大,这显得她嘴里那个音响更加的显眼:“没错,她就在画里哦,你要进去看看吗?”
说实话,比起把画送给画中人,他们更愿意把画送给鬼…
沈洛城没有继续往下接着和安娜说话,他把画放在一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安娜问完话就消失了,诡异的笑声却并没有消散。
沈洛城还记得苏渊在的时候给他们做的保护,但他同样没有忘记这个场景内鬼的寻声定位。
既然苏渊说过不会给他们任何捷径走了,那么当初不能随意讲话的限制也又开启了。他闭嘴之后安娜的消失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还好人群都比较听他话,看见他的手势就都注意不再说话了,不然这个条件下必定会死一个人。
刚刚沈洛城是在拿命去赌他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生命可贵,定要珍惜,少说句话,万事大吉。
沈洛城扫了一遍人群,确认没有少人之后,继续看起了日记,荧光屏幕上的影像重新动了起来,蓝色冷光照到沈洛城的脸上,给他本来就有些凝重的脸增添了不少冷意。
「13月3日大雪
这次妈妈回家后让我出门了,这是我出生到现在的第一次出门!我好激动!她带我在雪里走了很久很久,真的好冷好冷,就在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她在一个雪洞前面停下了,妈妈说要帮她搬个东西。
我记得…那个东西散发着剧烈的臭味,那是我从来都没有闻到过的味道,之后我就失去意识了,醒来后我发现我躺在妈妈的卧室里……
那真是太可怕了…她的卧室已经面目全非了,我看到她正拿着一把剁骨刀,疯了一般剁肉,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
屏幕上的安娜睡在床上,但是那个床没有床垫,她就那样“睡在”非常硬的木头上,木头上生锈的铁钉刺入她的背部。与其说那是一张床,不如说那是一个巨大的砧板。
一大滩的血几乎把下一页的内容全部浸没了,但是并不妨碍屏幕里的安娜继续讲述自己的事情,纸页上的血神奇地还在往外流,血从沈洛城的指缝间流了下来,滴在了地毯上……
“啧。”沈洛城甩了甩手,灯光昏暗,没人注意到他身边画上的那个红裙子女人,嘴已经咧到了常人做不到的弧度,她松开了原本牵着安娜的手,张开双臂不知道在等着谁投入怀抱。如果不是因为光线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就像是一个慈祥的母亲,等着自己的孩子向她奔跑,被母爱掩埋……
「卧室门被推开了,一个长得和我一样的小女孩站在那边,直勾勾地盯着我笑,嘴里还一声声不停地,喊着“妈妈”……」
接下来的纸页被血浸透,沈洛城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想法——这日记应该没有结束。他往后翻了好几页,未果,便直接从后翻了起来,果然,这日记的最后一页被人用血写着好多看不懂的文字。
“这房间里面有镜子吗?”沈洛城小声地询问问人群,白梓玉指了指隔壁的房间,说:“那是卫生间,里面一定会有,不过没有人进去过。”
看着沈洛城把画揣进口袋,起身拿着日记朝卫生间走去,白梓玉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找镜子?”
“或许是镜像文字。”
“你是怎么想到的?”
“略通一些绘画技巧。”
卫生间天花板上有盏灯,忽明忽暗,浴缸被帘子遮着,沈洛城不知道里面会不会躺着一个人,一个死法惨烈的受害者……
借着这接触不良的灯,他渐渐对着镜子看清了内容:
「恭喜玩家沈洛城发现死亡名单。玩家身份:入侵者。」
「以下是死亡名单,杀人是我的任务,我很喜欢妈妈的礼物。
安娜
菼华
于琴
任丽华
张思思
……
以下是捉拿名单:
白梓玉
张立
沈洛城
刘国龙
贾木彤
吴云寒
……」
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写在日记里,沈洛城倒也不意外,反而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看来安娜还挺喜欢我的。”
但是没想到前一秒还在笑的沈洛城下一秒却突然没了声音,他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后退了几步。
安娜尖叫着突然凭空出现,掐住了沈洛城的脖子,疯似得哭道:“你知道的,被写上名字的人永远也无法活着离开这里,没有办法的…但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们,他们不该死的…”
这个安娜像是患有精神分裂症一样,一会儿想让他们死,一会儿想让他们活着救他们。当安娜看到沈洛城失手掉落的日记本后,着了魔一般地扑过去要抢,却在触碰到之前消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