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a县十月的风凛冽干燥,卷走最后的水汽,留下刺骨寒意。大风击打着窗户嗡嗡作响,但对叶枳来说,就像是抚人入睡的摇篮曲,困意悄然便涌了上来。
“叶老师,今天能不能让你帮我带节晚课啊,我这晚上有点事,麻烦你了。”
叶枳的头还迷迷糊糊的,昨晚搞课件搞到十二点,早上七点还要到教室照学生早读。叶枳原本只是想在椅子上靠一会儿,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听到陈老师的叫唤,忙着答应,一下子中断,脑子还没回过神。陈老师是搭班的数学老师兼12班的班主任,现在五十多岁了,马上就要退休了,叶枳其实今天很不想帮陈老师接班,可是自己是新人,虽说工作半年了,但还是不敢直接拒绝前辈,毕竟办公室里面口水能够淹死人,谁也不知道背后的事,叶枳只想安心地度过这两年支教期,不想横生事端。看来今天晚上要连上两节晚自习了。
“叮铃铃!叮铃铃!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请回到教室,准备上课”上课铃声响起了,叶枳拿上语文书,来到教室,准备上课。
叶枳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她看到同学们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采奕奕,为着学好知识做准备,叶枳心里很受触动。
这边的孩子虽然基础很差,但是对学习都格外上心,每次教到心疲力竭的时候,看到他们求知若渴的小眼睛,心里似乎咯噔了一下,一定尽全力将他们教好的信念涌上心头。
“大家翻到课文《琵琶行》,给大家三分钟的时间回顾一下课文,然后请同学总结一下课文主要讲了什么。”
说完,叶枳便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课题。安静的教室突然传来阵阵憋笑声,发出者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音量,但还是在这安静的教室中异常的刺耳。叶枳心里默想着,没事,笑过这一阵儿就不笑了,不能影响上课。
她努力平复自己,开口道:“现在大家已经回顾完课文,有谁愿意起来回答一下吗?”眼前似乎飘过一群乌鸦,果然,一个人也没有举手,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只能引导大家了,“大家读了课文,里面主要写了谁啊?”“琵琶女!”大家异口同声道。
“琵琶女怎么样啊……”叶枳还没说完,又传来了这阵憋笑声,叶枳顿时觉得头上有几根青筋突起,火气蹭蹭往上涨。
她的视线随着声音聚焦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她忍不住走了过去,“林源,你在干嘛呢?”叶枳问道,但那个男生一动不动,戴了顶帽子,手机夹在一本语文书里,但是书中间被挖空了,刚好能把手机放在里面,粗略一看,根本发觉不了,男生兴冲冲地望着手机,似乎外界的一起都不能使他为之一动。
“林源”,叶枳也喊了一声,他亦然如此,叶枳大喊了一声,“林源”,男生的同桌把他藏在帽子里的蓝牙耳机拔了,林源怒气冲冲地回过头,骂骂咧咧道:“张超,你有病吧,摘我耳机!”
“林源,现在能听见我说话了”林源惊慌失措地抬头,“老——老——老师”。
周围学生哄堂大笑,大家开始窃窃私语,叶枳怒火中烧,但是还要上课,只能先作罢,说道:“林源,你下课来我办公室,其他人安静,继续上课。”
林源似乎心里还很不服气,砰的一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叶枳不想与其过多计较,便转身而去。
“叮铃铃,叮铃铃……”下课时间到了,叶枳和林源先后来到办公室,叶枳摘下头上的小蜜蜂,问道:“今天课上的事情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个皮肤黝黑,高高瘦瘦的小男孩开口道:“我就是今天刷到了一个小视频,很搞笑,忍不住在课上笑出声了,老师,你想看吗。”
我的天,现在不是视频搞不搞笑,是你看搞笑视频被我现场抓到了。这时候不应该忏悔后悔吗?怎么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叶枳心中无语地想着,说道:“为什么要在课上看,在家不可以看吗?”“还不是你的课太无聊了,我不看就要睡了”林源低声脱口而出,他抬头望着窗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过分了。
叶枳心里仿佛触电似的,“就算课听着无趣,但也要听,我上的课无聊不是你课上玩手机的理由,你不要偷换概念,况且你笑的声音还影响到其他人上课了。你为何不思考一下是不是自己上课从不听,才不知道我讲的什么,才会觉得无聊。”
林源头转向我,一副毫无悔改之意的样子,甚至脸色还有点神气,“老师,你课讲的不好听,为何不反思自己有没有好好备课,有没有从学生的角度来讲课文。老师,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你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叶枳眉头拧成死结,双眼喷火直视,嘴角绷紧下撇,胸口剧烈起伏着。这时,她不想再忍着怒气好好说话了,开口道:“林源,你——你给我把今天的课文好好看,明天你来给我分析从学生的角度怎么讲,回去。”
叶枳气急了,有点语无伦次了,望着林源离去的背影,想到学生的话,心中还是很在意,就像一块石头堵在心头,无法言说的难受。
帮陈老师代完课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了,叶枳一到家便直接趴在床上了,粉色拖鞋挂在脚上,半掉不掉,她将头不断往枕头里面揉,仿佛只要进去了,世间的纷纷扰扰,人情往来,糟糕经历便与自己无关了。
叶枳挣扎着起床,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洗漱台,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镜中的自己:发绳松垮系发,眼窝深陷,指尖抵住冰凉台面,草草揉捏僵硬后颈。
有时候,真不明白,自己这么累,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自己从业的初心,让落后地区的孩子也能受到相对较好的教育,尽心尽责,让他们走出自己的认知,见到更辽阔的世界,看世界繁华无穷尽,品百味人生有感发。
叶枳无力地躺在床上,好累啊,把灯关掉,就入睡了。“老师,你觉得自己教的好吗?老师,你凭什么说我啊!老师,你自己就没错吗?”“叶枳,你要去林城支教就别回来了!叶枳,爸妈为你付出这么多,你怎么一点儿不为父母想,非要去林城。叶枳!叶枳!”
梦里这些声音一直围绕着她的脑海,叶枳在梦里无助地喊着:“我——我没有!我——我不是!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叶枳腿一蹬,猛地惊醒,她大口喘气,拿起手机,打开,才凌晨一点,才睡两个小时。
叶枳把灯打开,刺眼的光逼得眼睛不得不快速眯起,像是被一只无形却有力的手,强行按下了眼皮的开关。
过了一分钟,待眼睛适应光线之后,她便拿着粉色马克杯接了杯水,双眼无神地望着窗外,天可真冷,真黑,可能是这极冷的环境把自周围一切的东西都封冻了,自己的心也在慢慢结冰了……
叶枳喝完水又回到床上睡觉,脑袋里一直回想着今天的事,连之前和父母发生的那点儿糟心事一并困到心里,她将枕头塞住自己的脑袋,将整个人缩在一块儿,可是过了很久,人还是格外的清醒。该睡了,叶枳心里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直到六点半手机铃声响起,叶枳直接从床上立了起来,真不错,一晚上没睡,早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便去上班了。
接下来两三天,晚上睡觉总是不踏实,断断续续的,睡了一两个小时就行了,之后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还要风雨无阻地去上一整天的班,也是命苦了。
“叶老师,语文小组说今天第三节课下课要到多媒体教室开会。”隔壁班的李老师喊道。叶枳眼带红丝,圈如墨染,两眼无神地回应着好。
李老师吓一跳,“叶老师,你这是怎么了,感觉人像枯木一样。”
“别提了,这几天晚上老是做噩梦,断断续续地醒,有时一醒整宿都睡不着了!”叶枳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撑着脑袋,雪白的肌肤在灯光的映衬下宛如被月光轻吻过的羊脂玉,泛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泽。白皙之中透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娇嫩欲滴。
叶枳身高162厘米,体重只有90斤,巴掌大的脸,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宛如深秋潭水映着星子。典型的南方人长相。
“老是失眠也不是个事儿,而且也很影响你的身体健康,你不知道,前几年有个老师工作压力太大,家长老是投诉,整晚失眠,猝死了,反正天大地大身体最大,不如你明天请个假去医院看一下。县医院离我们学校挺近的,坐几站公交车就到了。”叶枳点了点头,觉得确实应该要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