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现象从外围逐渐开始收缩蔓延。
林深的存在正在不断从每个人的记忆里淡化,消失。
比起杨文静,姚遥和他们的关系更浅一点,所以忘得比杨文静要快,也更干净。
自从奶茶店见的那一面后,他们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第二天,宋凌云找了个时间,联系了她。
谈及工作和生活都聊得还行,但一提及林深,电话那头的语气便茫然了起来,犹豫着问:“林深是谁?”
宋凌云没说什么,简单说了两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在树荫下的石台上呆坐了片刻后,联系了楼诚。
傍晚,川青市一中门口,莫浅放学出来,在接送车的队伍里找到了那辆高大的黑色越野,虽然也不用怎么找就是,毕竟接送车一般都不会大得这么醒目。
打开车门朝里看了一眼,确认驾驶位上确实是宋凌云本人后,这才坐了上去。
“有想去的地方吗?”宋凌云破天荒地主动开口。
莫浅想了想说:“没有。”
“那直接回家?”
莫浅点头:“嗯。”
系好安全带,宋凌云控制着车速,很快到了家。
“我哥说你开车很快。”莫浅坐在副驾,没话找话,“但感觉好像也还好。”
“不一样。”宋凌云握着方向盘停好车,说,“快了晕车。”
正值晚饭时间,家家户户里陆续飘出了饭菜的香味,隐约还能听见从低层住户传来电视节目和一家人吃饭谈笑的声音。
因为中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以为是诈骗,被她挂了两次,直到第三次接了她才知道那不是诈骗,而是她哥的男友上司……
其实也没什么事,电话里宋凌云只说想去她家看看,电话那头顿了片刻,莫浅什么都没问,回了句好,就去请了晚自习的假。
抬手默默关上车窗,将窗外飘进来的饭菜香味隔绝在外,莫浅低声说道:“我哥的话,应该不会晕吧。”
“他也晕。”谈及林深,宋凌云眸光暗下,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透着难以察觉的哀伤,“但他能忍。”
无声咬紧了嘴唇,莫浅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放在膝头的背包……
“你是不是,把我哥弄丢了……”
“……”
宋凌云没说话。
莫浅红了眼眶,心跳不断地加快,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她抬头,看向宋凌云,一张白净的鹅蛋脸因为强压情绪而涨得通红,看得出她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开口,嘴唇就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宋凌云抬起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最后落在了她的脑袋上,轻拍了拍。
莫浅看着他,声音微微发抖,即便知道可能性不大却仍想挣扎,哽着嗓子问:“他还会……回来吗……”
宋凌云点了头,说会的。
莫浅闭上了眼,先前堆积的眼泪在这一刻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擦,望着宋凌云,眼眶通红:“真的吗?”
宋凌云看着她说:“嗯,真的。”
“我哥说,你不是会欺骗自己的人,对吗?”莫浅问这话时神情认真。
“是,所以也不会骗你。”宋凌云收回手,抽了几张纸递给她,说,“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五分钟后,莫浅带宋凌云上了楼。
既然说会回来,又提到了帮忙,那就应该是还有什么困难,对此莫浅借着上楼的时间做好了自己的心理建设,然而在林深房里,当宋凌云说出目前正在发生的宛如病毒蔓延一般的现象时,莫浅还是不可避免地怔住了。
但好在还算冷静,很快就开始思考起对策来。
解决办法有很多,莫浅能想到的宋凌云自然也想得到,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对策的可行性。
他们目前尚不知这种遗忘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又是否会对他们所采取的对策进行阻挠。
对此,宋凌云用最快的速度拟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实验?”表情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理解了宋凌云的意思,莫浅慢慢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那倒数第二道的防线吗?”
宋凌云直截了当,说是。
“可以。”莫浅毫不犹豫,说道,“有具体的计划吗?”
宋凌云用手机传给了她一份简单的计划表。
第一步就是自己做一份备忘,内容和风格都由自己决定,就放在她自己的房间,放的位置一定要在最显眼的地方,以确保在踏进房间的第一眼就能注意到。
照宋凌云所说,莫浅买了一本非常有自己风格的本子,外加几支彩色油性笔,为了防止忘记自己就是这本本子的拥有者,莫浅在本子的封面上就用油性笔写上了自己的班级姓名和座号,并在最下方的位置画了个强调框,粗红的字体写着:每日必看!
写好后翻开第一页,挑了根最粗的黑色油性笔写上林深二字,字体极大,到第二页时,字体稍小一些,她想了想,把林深的个人信息写了上去。
然后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笔帽顶着下巴,莫浅看着本子上的字,有些出神,拿笔的手动了动,在末尾加了一行。
——哥,快回来吧。
由于不确定忘却的力量会不会对他们所做的备忘产生影响,如果会,那么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林深这两个字将会变成一个敏感词,好一点的结果是只有敏感词会消失,而更差的结果,则是和敏感词所挂钩的所有描述或是相关记录都会被强行消除。
莫浅做了很多手准备,对于林深的名字,她在本子上用了许多种表现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拼音、繁体字,甚至梵文和摩斯密码都用上了,也做好了相关的备注。
由于各方面素质本就很高,宋凌云并不担心莫浅会给自己加诸过多的心理负担,她的调节能力和忍耐力都强,这也是宋凌云会请她帮忙的主要原因。
莫浅那边,一方面要备战高考,另一方面,她按照宋凌云给她的计划表,做好了所有的备忘,东西就放在桌上,隔几天想到什么就会做些补充,她和宋凌云说好,一旦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开始模糊,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他。
遗忘仍在蔓延。
期间,宋凌云去了各个地方,见了许多的人,他去了殡仪馆,见了林深的同事;去了外地的一所中学,见了红盒子事件的关系人李舞;去到监狱,见了白硕;最后再到旅馆,找了白妍……
遗忘的速度比宋凌云想象中的要快。
先不说白硕能不能记得,以白妍对林深的感情,宋凌云原以为她或多或少应该还能挣扎一段时间。
但很遗憾……
她没有忘记宋凌云,只是在彼时的那段记忆里,独独缺了林深的身影,她记不起他,即便看了照片,也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照片上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喜欢了许多年的人。
这样的场景很可怕,也很悲哀。
就好像一场群体性的阿尔兹海默症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了每个人的脑子,肆意涂抹着他们的记忆。
天色已暗。
站在夜色中,宋凌云仰起头,闭上眼,缓缓叹出了一口长气。
下雨了。
这场雨下得不大,宋凌云走在雨里,脑海里再次忆起了在病房里时,阮怜婴转达给他的,林深的原话——
“我有我这边的事,等事情告一段落后,你们也有你们的事,可能比较辛苦,但也只能这样,希望你们可以努力一点,别太放松了……”
宋凌云发出一声苦笑,心想: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这样算是努力了吗……
小雨打湿了他的头发,细细的雨滴剔透晶莹,附在他的肩膀,聚少成多,最后化开,成了一片暗色的水渍。
宋凌云抬起头,他忽然觉得这里有些眼熟,于是稍一回想,便想起来了。
这是庙会的那时候,刘夏绘所说的,“问路”的地方。
宋凌云在门口站了许久,然后抬手,敲响了门。
原本漆黑一片的窗户在半晌后亮起了灯,门吱呀一声,开了。
半小时后,宋凌云从里面出来。
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却没摸到想要的东西。
于是换手伸向另一侧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支烟,按下打火机,掩着火,低头点上。
他就这么在路上慢慢走着,淡淡的烟雾随着晚风向后飘远,然而走到车旁刚要拉开车门,宋凌云忽然发现,前面的小路上,道旁两侧立着橙黄明亮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将黑夜带来的阴霾节节驱散,仿佛只要沿着这条路,就可以没有恐惧地到达更远、更美好的地方。
宋凌云望着那条路,松开手,回身靠着,在车门旁多站了一会儿。
全然没意识到含在嘴里的烟就快燃到尽头。
半晌,他从口袋里伸出左手,慢慢打开,露出了一张发皱的红纸。
红纸上什么也没有。
宋凌云去问了林深的下落。
之前听刘夏绘提过,如果不给指路的话,神婆会直接摇头,然后送客。
不管是不是真的,但从这些种种至少能证明,林深的确还活着!
只是没有一条路可以通往他所在的那个地方……
宋凌云打开车门,把红纸放进隔层里收好,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又点燃了一支烟。
……
……
原以为遗忘虽在蔓延,但要波及到莫浅,至少应该还需要3、4个月。
但就在高考前的一个月,宋凌云在训练基地接到了莫浅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略显干涩,带着隐约的颤抖和不安。
“喂,宋先生,我是莫浅……”
“我想,问你一些事。”
宋凌云低声回应,安静地听着。
只听电话那头说道:“我在我桌上看见了……一本本子,本子上应该是记了东西的,但那些字迹好像都不见了……我翻到后面,看见最后一栏备注了你的电话,但很奇怪,字迹明明是我自己的,可我好像……不太记得自己写过这些东西……”
……彼时的莫浅正是考虑到即便她加了宋凌云的电话,但最后也会因为失忆而有将他也忘却的风险,便在本子里做了备注。
——如果遇到任何因为这本本子而感到不解的事情,一定要打下面这个电话!!!
手机外面,烈阳高照,晒得连周围的景色都在高温的蒸腾下变得有些扭曲,树上的蝉知知地叫,扰得人心烦。
宋凌云走到石台,站在树荫下面,望着水泥的地面,眸色深沉,片刻,他低声开口。
“还记得你在上面记的人是谁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长的静默。
“……对不起。”莫浅有些哽咽,即便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但胸口就好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让她忍不住地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发泄出来的结果,似乎只能是这一声对不起……
宋凌云回她没关系。
他说:“本子可以借我看看吗,没问题的话,下午放学我去学校接你。”
莫浅说好。
时间难熬,但也算是在流逝,让人觉得只要熬过去,一切可能就会好起来了。
只要适应了忘却后的那段短暂的不适感,对于每个人今后的生活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和后遗症。
傍晚,宋凌云如约接到莫浅,一起回了趟家。
坐在客厅,很快莫浅就拿着本子从房间出来了。
宋凌云接过,说了声谢谢。
莫浅摇了摇头,说:“是我没能帮上你……”
宋凌云闻言,翻页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她,问道:“你是不是还记得当时写这些东西是因为什么?”
莫浅没点头也没摇头,说:“是有一点印象……但我总觉得,一觉醒来,我可能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宋凌云点了点头,翻开了第一页。
莫浅在边上的独立沙发上坐下。
宋凌云一边翻页,一边不时提问,他问莫浅,记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问题的?
莫浅回忆得认真,但正如宋凌云所预料的那样,对于变化本身,一旦到了今天,就不会再想起昨天自己都还记得些什么。
这也是宋凌云一早让莫浅一旦感觉到有记忆方面的不适的话就要第一时间联系他的原因。
只是没有想到,针对林深为数不多的紧密关系人,纳骨堂的手段居然会这么激进和决绝。
“你说这上面的字都消失了?”宋凌云翻着页,看着上面整齐的字迹,最后又翻回到第一页,问莫浅,“这一页怎么样?”
莫浅摇头。
宋凌云眯了眯眼。
又翻了两页,字体变得小了一些,他又问:“那这一页呢?”
莫浅盯着那页纸看,专注的目光像要把那页纸盯出一个洞来,她抬手指了指个人信息的那两栏,说:“这里有一个数字。”
说完又指向另一侧,说,“这里也有。”
最后念了几个上文不接下文的断句,显然,原本完整的内容在此刻的莫浅眼里,已然被拆了个七零八落,体无完肤。
宋凌云听着她念完,默不做声。
莫浅坐在沙发上,念完了就安静下来,对于宋凌云的无言,她并未打扰。
她只是觉得抱歉……
她说不好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对不起这个人,也不是因为没有帮他做成某件事而感到愧疚。
她想道歉、想要抓住的,除了他,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人……
可现在的事实是她连有没有这个人都不知道,一种极强烈的违和感围绕着她,这令她感到焦虑和无措,想要道歉的冲动无比强烈却寻不到哪怕一个发泄的出口,直到在见到宋凌云的那一刻,才仿佛有了一种很是相似的感觉,叫她觉得,或许……是不是就是这个人?
可在说出对不起的那一刻,那种违和感又缠了上来,她就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应该不是他……
虽然不是,但不知为什么,对着宋凌云说完道歉的话后,压在她心口的巨石竟然也轻了一些……
脑海中,渐渐只留下“实验”二字尚还清晰,莫浅低着头,仍未放弃回想,眉头越发地紧皱起来。
直到一声轻喊在身边响起,莫浅微愣,抬头看去。
只见宋凌云手里拿着一张白色光滑的硬纸,问她:“看得到这上面有什么吗?”
对于冲刺高考需要填写各种资料的备考生来说,单凭那硬纸的大小和材质,莫浅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本该是一张一寸的照片。
但在此刻的莫浅眼里,不论她怎么努力,所见的,也只是一片光白,再无其他。
莫浅微张了张嘴,眼泪在下一刻就这么从眼眶里滑了下来。
“对不起……”她低下头,咬紧了嘴唇。
宋凌云把照片收了回去。
……莫浅看不到的,在他眼里还依然完整。
事情发展有好有坏,坏的是对于莫浅来说,所有有关林深的一切都会被更加彻底的剥夺,先前在监狱和旅馆,宋凌云分别给白硕和白妍也看过照片,他们都能看得到照片上的人,只是不认得。
或许纳骨堂认为,对于和林深联系不那么紧密的人来说,一旦渡过了那段短暂的不适感,即便是看了照片,也一定不会再想起任何关于他的一切。
但莫浅不同。
从程度上看,纳骨堂原本应该是打算一次性斩草除根,连一点过渡的时间都不打算给她留。
但事有黑白两面,在宋凌云看来,好的那一面,是关于林深的东西并不是从根本上完全消失,而是只针对他的关系人,例如莫浅,亦或容宁、虞姝、阮怜婴等等等等……
宋凌云闭上眼,缓缓叹出一口气。
他站起身,移步走到莫浅身旁,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拍了拍。
“相信我吗?”宋凌云垂下眼帘,低声说道。
莫浅努力平复下心绪,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犹带鼻音的语气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信。”
宋凌云神色少见地温和了下来。
“下面的问题你可能无法理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回答。”即使你明天可能就会全部忘记……
莫浅抬起头,看向宋凌云。
“忘了吧。”
莫浅微微睁大眼睛。
“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道歉。”宋凌云神情依旧温和,低沉的嗓音像一剂效果极佳的镇静剂,让人安心,“从明天开始,好好加油,准备考试,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哥。”至于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宋凌云看着她:“可以做得到吗?”
莫浅紧抿着唇,点下了头,擦去眼里的泪水,说:“没问题。”
本子对莫浅来说已经没有用了,就交给宋凌云一起带走了。
回到车里,把本子放在副驾,宋凌云坐在车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
开着车窗,直到抽完,才发动车子离开。
……
五队医院,院长办公室。
虞姝坐在电脑前,握着鼠标的手不停地滑着滚轮,盯着屏幕的神情专注。
阮怜婴因为任务刚回,虞姝不让他睡沙发,硬赶着他把他按在了休息室里,盯着他一直到睡着才出来。
办公室门轻敲两声,虞姝抬眸,说进。
看见来人,脸上闪过丝许讶异,虞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走到茶几边上坐下,翻开茶杯说坐。
宋凌云关上门,上前坐下。
“外面下雨了?”注意到他身上的水迹,虞姝随口问道。
“嗯。”宋凌云看着她烧水准备泡茶,没有铺垫,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正要撕开包装的手一顿,虞姝挑了挑眉,继续动作,揭盖将撕开的茶倒进盖碗里,装作漫不经意,道:“你也有今天,说吧,又想让我打什么冤枉工?”
“钥匙。”宋凌云言简意赅,低声,“我想取一样东西出来,如果你不放心我,随你安排,只要把东西取出来就行。”
虞姝皱了皱眉,“是什么东西。”
宋凌云抬眸,漆黑的眼中透着一股黯淡无光的冷,答:“一把菜刀。”
一把用火陨误打误撞制成的菜刀。
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阮怜婴站在门口,皱着眉头哑声说道:“我去取。”
不是申请的语气,而是透着一股反常的着急和忍无可忍的焦虑。
“怜婴,你没睡?”虞姝看向他。
阮怜婴摇了摇头,说睡了,但没睡进去。
……因为他不敢。
至于为什么不敢,他们三人,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说罢了。
“好吧,记得路上小心。”虞姝没有纠结,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小包里拿出车钥匙和别墅那边的钥匙交给阮怜婴,认真叮嘱了一句便放他去了。
坐下来,给宋凌云倒上茶,空气一时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到什么程度了。”宋凌云先开了口。
虞姝鼻息浅叹,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说:“不是看见了?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了。”
宋凌云捏着杯子,问:“你呢。”
“怜婴毕竟是怜婴,我不能跟他比。”虞姝说话时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无力感,苦笑道,“我可能,也快到极限了……”
“唐二那边怎么样。”宋凌云又问。
虞姝摇头,不用多说也知道了。
“池队呢,她怎么说?”说起来,池果子的存在感因为受四队本身特殊性的影响也十分薄弱,可谓和林深现在的状况有的一拼,只不过每个人对此习以为常,她也并没有完全和周围的人剥离开来,虽然情况不同,却也是个值得参考的数据。
“早就问过了。”如果有办法,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了。
周末真香!睡得超饱!猫一样懒洋洋的感觉真的好棒啊……【发出伸懒腰的声音——】
——来自3/18午后,埋头审文上稿的kr。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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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祈予未来的希冀(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