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
为什么?
因为她想要和林诤穿——
那个词汇在江峤的心脏上飘来飘去,就像春天随风飘起来的柳絮,带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来。
江峤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这个词汇,换了一个更接近的,因为她想和林诤穿同款的衣服。
她又拿起手机,趴在床上看着微信聊天框。
林诤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风景照,而她的头像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愚蠢的海绵宝宝。
江峤想不通自己高中是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这么一个无聊至极的头像,竟然还顶着这个头像用了好几年。
她想着换一个,但手指停留在屏幕上,图库里只有自己刚才保存的两张照片,总不可能直接放上去吧?
想了不到几秒,江峤找到之前和林诤聊天的软件,这个软件上她的头像是一个四叶草。
江峤想也不想的复制过来,看着自己新换的头像,心情大好。
代表幸运的四叶草,配上风景照,看起来极其赏心悦目。
林诤缩在床上,手机上的消息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几乎一大半都是林武发来的。
有问她吃饭了吗,又问吃的什么,中间还夹杂着几句打算什么时候回家,甚至还说外卖不干净,最后又说廖书茗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心急。
林诤翻着消息,看到外卖不干净那一行字,猜到林武的手机屏幕前,一定有两个人。
她们家一向是林武做饭,有时候他太忙,就会点外卖,林武随便对付几口,拿着外套又急匆匆赶回学校,顺道再说一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不过话说回来,这外卖吃着就是比家里香,不知道用的什么调料。”
只有廖书茗不大满意:“外卖店里菜都不知道洗过几遍,这肉不知道冰箱里放了多久,别和学校里一样,都是那些放了好几个月的肉。”
林武这时会说:“那行,你垫吧两口,我从学校回来给你煮方便面。”
手机上又弹出一条消息,廖书茗发信息问她:你明天要请假吗
干巴巴的一句话,甚至标点符号都没带,林诤没回,林武的消息她也不打算回。
退出后,她又点进江峤的聊天框,准备问问江峤明天要不要请假,她可以帮忙一起请了。
手上打的字刚发出去,对面的头像变了一下,是一个四叶草。
是那个聊天软件上的默认头像。
林诤的手指顿了顿,她切到那个软件,上面还有前几天给【以雷霆击碎黑暗】的留言。
怎么会这么巧合,难道江峤也用过这个软件吗?
她发微信问:你的头像看起来很眼熟,是从哪里找的?
消息发出后,林诤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有些快,她此刻期待江峤以前用过这个软件,甚至开始希望江峤就是那个网友。
她早就原谅【以雷霆击碎黑暗】的失约,早就在心里默默给她找好了所有借口。
江峤:网页,以前的头像有些傻,我换了一个。
不是那个软件,也不是网友。
林诤手指顿了顿,回复道:我之前有个软件,上面的头像就是这个。
对面的消息回复的更快:这简直是天赐的缘分,就决定用它了。
手机微信铃声响起,一个四叶草占据着她整个屏幕,是江峤主动打来的语音通话。
林诤刚按下接通,对面就传来声音:“听得见吗?”
低低的笑声混合着电流经过的失真声,和江峤平常的声音不大一样,更低沉了些,词汇之间更黏糊些。
林诤在电话这头点头:“嗯。”
她的耳朵靠进手机,能清楚的听到对面传来的一切声音,水流在哗哗流淌,江峤主动说道:“我手心出了些汗,洗个手。”
林诤应了声:“嗯。”
江峤的声音结束,变成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直到走到窗边,拉好窗帘,又回到床边,掀开被子。
江峤问:“你微信的风景照有什么含义吗?”
林诤:“没有,我妈帮我注册的微信号,她找的头像,我懒得换,就一直用着。”
江峤想起了后来的那个头像,那只高铁站遇见的小猫,她以为林诤所有行为都有含义的,或是为了纪念,或是期待。
但现在又明白,林诤做事也可以没有任何理由。
她好像又多了解了林诤一点点。
如果这个一点点积蓄在一起的话,就像被放在罐子里叠成的小星星,很快就会攒满一整个罐子。
她们两个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好一会,江峤说她翻墙逃出学校,说她差点手机被收了,幸好俞皎仁义,手机才转危为安。
林诤时不时应和两句,她在脑海里描绘着江峤翻墙逃出去的身影,随着力道扬起的校服下摆,以及矫健的身姿。
外面不过七点,林诤的眼皮就有些撑不住了,这几天月考,每天熬得实在有些晚,出了成绩后神经紧绷,后面又和廖书茗吵了一架。
和江峤说了一会,心神放松后,困倦一下袭来。
江峤说道:“早点睡,我们明天出去玩。”
林诤看了一眼消息,手机掉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在睡着的刹那,她一个翻身醒过来,闭着眼睛凭感觉打字:你明天不要去学校好不好?
语音通话没关,但对面没再说话,发了条消息过来。
江峤也没说话,顺着这句话打字回复:不去,我已经请好假了。
这句话在林诤脑子里转了一圈,终于明白其中的意思,她满意的点点头,关掉手机彻底睡了。
林诤的手机就在她手边,此刻可以清晰的听到她的呼吸声。
江峤下意识屏住气息,生怕自己的声音盖过这道呼吸声。
轻微的呼吸声就像带着花香的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些香味扑个满怀。
以前江峤总是不明白,高中谈恋爱的那些情侣,总喜欢一直和对面打着电话,洗漱的时候不挂掉,学习的时候不挂掉,睡觉的时候也不挂掉。
那些情侣或许这个过程中并不总是交流,他们把这种称作陪伴。
陪伴?
江峤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已经距离她们发消息的时间过去五分四十秒了。
时间还在动,江峤却不想按那个红色的挂断键,她在心里自我安慰,等到十分钟就挂掉。
林诤不会发现的。
看着时间到了十分钟,江峤迟疑了一秒,那个时间又变成了十分钟零一秒。
她又开始自我安慰,十五分钟再挂掉吧,可以说她去洗脸了,没有来得及挂断语音。
等到十三分钟的时候,江峤回过味来,她在做什么?
手机像是个烫手山芋一样被扔了出去,又在落下去之前被江峤接住,如果声音太大,会吵到林诤。
等江峤再打开手机的时候,语音通话却已经挂断了,可能是她刚才不小心误触了。
上面显示通话时间1:57:32,将近两个小时。
江峤又默默补充,还有她偷来的十三分钟。
江峤倒在床上,手臂悬在半空,手里虚握着手机。酒店的床很大,就算两个人睡在一起也不会很挤。
就算挤也没什么不好,翻过身去够东西的时候,容易碰到一起,然后林诤通常会扶了扶她看书时候用的眼睛,平淡的解释:“不好意思。”
等她拿到东西的时候,又会朝着中间挪一挪,假装不经意的问江峤:“你要和我一起看吗?”
江峤从来不看这种东西,要么是工作摸鱼的时候看,要么是在飞机上手机没电关机打发时间的时候看,或者在当事人面前选择装一把的时候看。
总之不会在这个时候。
但江峤还是撑着坐起来,故意问:“看的什么?”
听到对面的回答后,江峤也不往心里去,她的心思不在书上,在其他地方。
但林诤总是很认真,或许是好学生的通病吧,她看完之后,合起书,起身把书放回去的时候又碰到江峤的肩膀,于是她又低着头说:“不好意思。”
江峤拿过枕头蒙着自己脑袋,她有点想林诤了,长大后的林诤。
想了半天,江峤终于舍得放下自己的嘴角,揉着僵硬的脸颊,忽然想起还要和廖书茗请假。
江峤找了张发烧的体温计图片,截掉水印发给廖书茗,又录了一段语音,中间夹杂着无数声咳嗽,力求证明她真的病得很重:老师,咳咳咳我发烧了,我明天可能得请一天假。
发出去后,她又听了一遍,装的很完美。
不愧是她上大学这么多年来的装病技术,实在是一流水平。
但廖书茗显然没信:发烧了?起不来不去吃药,还有心情和我请假?
廖书茗又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正是翻墙的江峤:你翻墙逃出学校的时候看不出来发烧,我看这生龙活虎,一点病都没有。
江峤将死皮赖脸进行到极致: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实在是没办法预测。
廖书茗:你把请病假的理由找好了,还顺手找了延长病假的理由,你要是物理题也能走一步算十步的话,那多好。
江峤又录了一段咳嗽声:咳咳咳老师,我真的病了。
廖书茗:1000字检讨,周一大会上念。
江峤:什么?请病假为什么要写检讨?还是1000字,老师你这就不对了!
过了好几秒,廖书茗终于回复:……翻墙
江峤还没来得及回应,廖书茗又问:你现在和林诤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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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现在和林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