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走上前就听到一句:“你有病吧,抢我们班场地是什么意思?”
林诤的同桌不甘示弱:“那场地写你名了?谁先去是谁的,学校是你家开的?”
说时迟那时快,对面的人一拳冲上来,直接把人扑倒,照着他兜头打下去。
见两人缠斗的厉害,有人找来了廖书茗。
廖书茗一只手拎一个把两个人分开:“干什么呢?打架是都想请家长吗?”
“地上的书是谁碰倒的?桌子椅子乱成这样,两个人收拾来我办公室。”
林诤同桌揉着被打疼的脸颊,嘴里骂了句脏话,朝着那个人翻着白眼。
不情不愿的准备蹲下来把书捡起来。
林诤先他一步蹲下,冷冷道:“我自己捡,用不着你。”
林诤的脸色实在不好,本来他们两个人的事,受到波及最多的,是一个无辜群众。
他干笑两声,尝试推脱责任:“我不是故意的。”
林诤刚捡起的两本书,被愤怒的扔在桌面上,顺着力道又从这一边滑落到地上。
讨论的人瞬间就静了下来,他们同时惊疑不定的看着林诤,只听见她冷冷道:“不是故意的就少来打扰别人。”
他很明显还是想继续反驳,又想起刚才廖书茗撂下的话,揪着那个人的领子离开。
江峤把那几本书捡起来,又把桌子扶好,高声道:“没事了没事了,散了。”
林诤垂眸看着那几本书,以及本子上被踩出来的半个脚印,提起本子一脚抬手扔进垃圾桶。
她生着气不想说话,拉着江峤的手腕离开教室。
俞皎在旁边小声道:“等会是物理课,你们回来不。”
林诤不吭声,江峤替她回答了:“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
“问的话就说上厕所去了。”
林诤拉着她的手腕逆着人流一路走到操场,刚到操场,铃声就响起来。
巨大的声音在她的头顶炸响,江峤抬头向上看,那东西竟然就在她的头顶。
“对不起。”
江峤听见声音看向林诤,不知道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是因为什么,刚想询问,就又听见一句:“对不起。”
江峤连忙摆手,动到一半,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腕还被紧紧握着。
她没把手腕抽出来,干脆不做动作,说道:“你没做什么,为什么和我道歉?”
林诤的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腕,被碰过的那一块竟然有些痒,一种极其轻柔的力道。
林诤抬起她的手腕吹了吹:“对不起,把你的手腕拽红了。”
江峤这才低头去看,的确红了一大块,但实则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我不疼啊,皮肤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林诤的眼眶周围有些红,她的手从江峤的手腕,滑落到手心。
向前两步,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江峤的身体瞬间僵硬,她迟疑的抬起另一只手,放在林诤的肩膀上,轻轻拍打。
“今天是那两个人的问题,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峤想到那些被推到地上的书:“那些书都不要了,我把我的给你。我的书可新了,几乎都没看过,上面一个笔记都没有。”
“我买了超级多好看的本子,明天全部给你带过来。”
江峤说完又补充道:“我把我的桌子也换给你,桌子我们也不要了,椅子也不要了。”
林诤问:“那能不能换个人坐我旁边。”
“能。”江峤做出肯定的回答,“我等会就去找你妈妈,今天就换个同桌。”
林诤抬起头,看了她两眼,又趴在她的肩膀上:“换谁?”
换她自己肯定不可能,但其他人还是可以的。廖书茗对她的态度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好。
尤其还有初三的事情在前,廖书茗怎么可能放心她继续和林诤做同桌。
江峤问:“那你的同桌要有什么要求?”
林诤:“女的。”
江峤笑道:“俞皎怎么样?”
林诤:“和我一样高。”
她抬起头,看着江峤:“是洛城中学的学生。”
“她得姓江。”
江峤听到一半就知道这个人选是谁,但很难实现,应该说实现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零。
刚想说点别的转移话题,抬眼就看到了林诤的表情,江峤连忙改口:“我等会就去找她,百分百完成任务。”
林诤笑了一声,她松开江峤的手:“我妈不会同意的,她只会在我旁边塞一些——”
“一些我不喜欢的人。”
林诤刚才没说完的话很明显不是这句,江峤回忆起那两任同桌:爱惹事,喜欢说话,招人嫌,没有边界感。
江峤的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就像是在她小学,很多老师往往会把学习好的和学习差的放在一起,为了让学习差的提高成绩。
会把爱说话的和不爱说话放在一起,为了让爱说话的变得安分一点。
廖书茗采取的好像也是这种手段。
林诤的心情已经好了大半,她笑了笑:“回教室吧。”
江峤:“好不容易出来,这么着急回吗?”
“我爸的课。”林诤话刚说完,涵盖的意思不言而喻,林武知道了,就代表廖书茗知道了。
她点点头,在门外看了眼,林诤的同桌已经坐在原位上,林武在讲台上正讲得热血沸腾。
“所以啊,同学们,这是什么——”他的话停住,转头看到了林诤,说道,“进来进来,今天讲月考卷。”
江峤跟着进去,走到自己座位上,对着俞皎眨了眨眼,趁着林武转头写字的功夫,猫着腰从后门出去。
俞皎的位置刚好在门口,她压低声音问:“你去做什么?”
江峤:“有事。”
溜出来的过程很顺利,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刚出教室门,直直奔着廖书茗的办公室走。
江峤在门口敲门:“老师好。”
廖书茗抬眼,皱着眉头问:“你来我这做什么?”
“现在不是在上课吗?”
江峤没理会这些,走进去说道:“我想请假来着。”
不出意料,廖书茗很干脆的拒绝了:“你看起来好好的,请什么假,别和我说你发烧了感冒了,我看你的样子,病得也不是很重,能撑着就在学校继续学。”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动了动:“你物理才六十分,怎么好意思在物理课上请假的?”
江峤没料到物理考的还算不错,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考及格,看来高考知识并没有丢多少。
她笑着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换座位?”
廖书茗不高兴,但还是回答了:“明天。”
江峤:“我能和林诤坐一起不?”
“不行。”
江峤明知故问:“为什么?”
廖书茗给出的答案和江峤想的完全不一样,她说:“你这次成绩并没有特别差,平时除了迟到,也算很乖,没有必要把你放在我眼皮子底下。”
廖书茗说的话,完美印证了江峤的想法,成绩差的、不乖的,会自动成为林诤的同桌。
江峤不理解里面的逻辑是什么,为什么要给林诤安排这样的座位。
于是她问道:“你就不担心林诤会跟着他们学坏吗?”
“一般来说,都是学习成绩好的安排在一起吧,这样才能算得上互相进步。”
廖书茗摇头:“她不会的。”
江峤有些生气,她明白这种底气来自哪里,是因为林诤本来就是一个优秀的人?
她问道:“她不会,就可以不顾林诤的意愿,随便把她不喜欢的人塞在她的旁边。”
“你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研究哪个同桌好,哪个同桌令人讨厌的。”廖书茗的指关节敲击着桌面,“我现在明白了,你不是来请假的,你是听了林诤的话,来和我作对的?”
“那麻烦你转告她,我是班主任,我是她妈妈,我拥有这个权力。”
江峤还想反驳,廖书茗已经去看电脑:“你想继续站在这里就站,批假不可能。”
“还有,别在校园乱跑,被人发现我就叫家长。”
廖书茗的态度十分坚决,江峤说道:“那我不当她同桌,换成俞皎怎么样?”
“她的成绩可以吧?”
廖书茗看了眼江峤,耐着性子翻了眼成绩单,又是倒二。
倒一的是林诤现在的同桌,明天就会去普通班,说是要走体育。
廖书茗:“你原本的意思就是这?”
江峤当然不可能承认:“没有。”
事情做成了一半,江峤也挺高兴:“老师您继续工作,我不打扰了,我这就回教室好好学习。”
物理是今天早上的最后一节课,等她和廖书茗说完话出来,回到教室的时候,竟然只剩下俞皎。
江峤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家?”
俞皎:“等你,林诤让我转告你,中午她先回去了,下午再来告诉你原因。”
江峤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好,你快回吧,拜拜。”
可俞皎没走,她翻身坐在桌子上,问道:“我现在觉得物理老师和林诤是亲戚。”
“而且他们都姓林,说不定还是最亲近的亲戚。”俞皎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刚才物理老师单独把林诤叫过去,说了一句话,林诤就匆匆跑过来和我说了这些。”
“说不定说的就是,谁谁谁来找她之类的,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江峤:“没有任何道理,别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