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连轴转的会议、勘测、协调中悄然滑过,一晃便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产业园的地基坑底,那些纵横交错的老旧管网终于被一一勘测清楚。
市政部门、施工队、设计方三方反复论证,最终敲定了一套“架空绕行 局部改造”的方案。
既避开了居民区的供水系统,又最大程度保留了项目的施工进度。
敲定最终方案的那天下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骤然放松,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轻松的味道。
贺铮合上方案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抬眼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辛苦各位了!我已经让助理安排好了今晚的庆功宴会,大家下班后都去,借着机会好好歇一歇。”
话音落下,现场立刻响起一片欢呼。
宋琳琅坐在一旁,嘴角也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这一个多月来的奔波劳碌,总算有了圆满的结果。
酒店宴会,觥筹交错间,项目组的人轮番上前给贺铮和宋琳琅敬酒,感谢两人这段时间的统筹和攻坚。
宋琳琅酒量不算好,几杯红酒下肚,脸颊便泛起淡淡的红晕,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柔和了许多,眼底漾着水光。
贺铮替她挡了不少酒,杯盏碰撞间,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两人皆是一顿,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心照不宣地将那份微妙的悸动压在心底。
宴至深夜,众人陆续散去,有人喝得酩酊大醉,被同事搀扶着回房。
贺铮和宋琳琅走在最后,晚风透过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吹进来,吹得人心头的那点情愫,愈发汹涌。
两人并肩走回那间住了一个多月的行政套房,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
房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窗外的喧嚣,也放大了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夜色撩人,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宋琳琅弯腰换下高跟鞋,酒意上涌,脑袋有些发沉,扶着玄关的柜子缓了缓。
身上的裙子被晚风拂起一角,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贺铮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泛红的侧脸和那截晃眼的肌肤上,喉结反复滚动着,周身的气息愈发沉郁。
他攥紧了手指,骨节泛白,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空气安静得有些窒息。
宋琳琅转过身,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昏沉的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带松了半截,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酒精褪去了他几分冷硬的气场,添了几分慵懒的诱惑。
宋琳琅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想,果然男色惑人,喝酒误事。
一个月的同床共枕,无数个清晨的窘迫相拥,无数次工地里的默契相护。
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情迷,在这寂静的夜里,借着酒意,疯了似的往上涌。
她抬步上前,手指轻轻勾住他松开的领带,微微用力,将人拽得俯身靠近自己。
贺铮的呼吸猛地一滞,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的手腕,想开口问些什么。
宋琳琅已经踮起脚尖,温热的唇擦过他的下颌,最终停在他的唇角。
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带着红酒的醇香。
“贺总,你不说话的样子真好看!”
贺铮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宋琳琅,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宋琳琅被他箍得微微蹙眉,舌尖舔了舔唇角,抬眼看向他。
眼底带着酒后的媚意,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嫌弃,甚至伸手推了推他,带着几分拉扯的意味:“让你别说话,偏说,话真多。”
话音未落,她主动迎上去,堵住了他的唇。
贺铮反客为主。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月光被窗外的云遮住,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那些楚河汉界,那些刻意的保持距离,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在这一夜,全都烟消云散。
晨光再次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宋琳琅依旧是在贺铮的怀里醒过来的。
自从知道自己睡相差这事,她已经习惯到破罐破摔了。
贺铮早就醒了,他将人圈进怀里,十指紧扣,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见宋琳琅醒来,他笑着说道。
“宝贝,早安。”
宋琳琅睫毛轻颤,声音又软又哑,带着刚醒的慵懒与茫然:
“早……嗯!”
那话音刚落,她整个人便猛地一僵,骤然被拉回现实。
宋琳琅飞快阖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慌乱的阴影,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连耳尖都泛着薄红。
贺铮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耳尖:“酒醒了?”
宋琳琅直接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不肯露出半分羞态。
酒真是不好东西!
喝酒更是误事!
要不是确定自己的酒杯一直没离手,宋琳琅都要怀疑里面是不是被加了东西。
她怎么就会对贺铮霸王硬上弓呢!
而且都隔夜了,怎么还能食之味髓呢。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薄纱窗帘洒进一室暖柔,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闪着细碎的光。
谁都没有想起返程航班的事。
直到贺铮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助理的号码。
宋琳琅才惊觉,他们订在上午的航班早就错过了。
宋琳琅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脸颊更是瞬间烧得滚烫。
她闭着眼,嗔怪的话里带着几分羞赧。
“都怪你!”
“嗯……怪我,让你误机是我的错!”
贺铮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慵懒的纵容。
“乖……别慌,航班改签到周日就是,今天周六,新生和贺氏也不用你去上班,还有时间呢。”
贺铮就着宋琳琅的手接起电话,气息与核心都很稳,他语气淡然:“张助理,把我和宋小姐的航班,改到周日。”
闻言,电话那头的助理连忙应声去为二人改签航班。
尚未结束的温存,并未因电话和误机的打断就稍作停歇。
这多出来的一日,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一室静谧,只余温柔沉沦。
行李随意搁在角落,箱口微敞,露出一角被压得平整的艳色。
贺铮目光轻扫而过,落在那抹藏了许久的红上,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趁宋琳琅未曾留意,指尖轻挑,将那袭顺滑的艳色从箱底轻轻勾了出来。
贺铮的指尖缓缓摩挲着柔软面料,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直勾勾地眼神盯着宋琳琅。
宋琳琅本就未平复的脸颊瞬间更烫,恼羞地想要伸手去抢,手腕却被他轻轻扣住。
想到那尴尬丢脸的事让她呼吸都乱了半拍。
“贺铮……你……混蛋!”她声线发颤。
贺铮嘶了一声,接着就笑出声来,他的嗓音沙哑又蛊惑:“嗯,我混蛋,带都带来了,所以你穿给我看。”
“滚,我才不要!”宋琳琅偏过发烫的脸,又羞又窘。
活了二十四年,她从未这般窘迫无措。
“嗯,那我滚了?”他语气顽劣,指尖却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宋琳琅羞恼成怒地瞪着贺铮,声音又哑又颤,却字字带刺:“滚你大爷!”
“宋琳琅,好好说话。”贺铮低笑一声,气息压得极近,还带着几分故意逗弄。
“不要!”
宋琳琅仰起脸,眼神又凶又艳,半点不肯服软。
纤细的指尖反而狠狠攥住他的头发,带着破罐破摔的蛮横。
“贺铮,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又不是你的员工!”
贺铮被她攥得低笑一声,非但不恼,反而更凑近几分,灼热的呼吸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
“不是员工,就不能管你了?按现在的情况,真不能管?”
“你就是管不着我!”她堵着气,眼底水汽翻涌,气势却半点不塌。
“我说不要就不要!你想都不要想!”
宋琳琅猛地拽紧他的发丝,嗓音带放纵后的沙哑,态度是毫不掩饰的催促:“还有贺总,你话真的太多了!是个爷们就别在这个时候磨磨唧唧的!”
贺铮眸色一沉,再无戏谑,只沉默着低头。
他被宋琳琅这股又凶又烈的劲儿勾得心头一烫,干脆封了她所有强势的气焰。
一室暖意沉沉,光影轻晃,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里,被揉得悠然绵长。
气息交缠间,只剩彼此最真切的悸动,在静悄悄的空气里,无声地蔓延、盛放。
返程的飞机冲上云霄时,宋琳琅靠在舷窗边,望着下方逐渐缩小的X市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身旁的贺铮阖着眼假寐,呼吸平稳,侧脸的线条依旧凌厉好看。
可宋琳琅却刻意将目光移开,落在窗外翻滚的云层上,心里清明得很。
不过是成年男女,恰逢其会,借着夜色和酒意放纵了一场。
她素了太久,贺铮恰好是那道合心意的风景,各取所需罢了。
她没打算要贺铮负责,更没想着要和这位贺氏掌舵人,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成年男女,莫得感情,各取所需。
飞机平稳飞行,机舱里静悄悄的。
贺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和她不一样。
昨日种种,都烙在了他的心上。
食髓知味,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飞机降落在京市机场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旅途的疲惫。
助理早已等候在出口,恭敬地接过两人的行李。
“贺总,车备好了。”
“贺总,你们不用送我了。”宋琳琅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贺铮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神色淡然,仿佛前日的缱绻缠绵,不过是一场虚无的梦。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宋琳琅利落地上了出租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才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后视镜里,贺铮的车静静停在原地,黑色的车身在夕阳下,透着几分沉郁。
回到熟悉的公寓,宋琳琅将行李随手丢在玄关,洗去一身风尘,换上舒适的家居服。
她打开电脑,将X市项目的收尾资料整理好,发给两边集团的团队成员,字里行间,全是公事公办的严谨。
回到京市的这一刻,她就自动切换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宋琳琅,而不是那个在X市夜里,会主动勾住贺铮脖颈的女人。
毕竟人都有世俗之欲,及时行乐,不要压抑自己。
可宋琳琅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贺铮,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资料,眼底的笑意,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食髓知味,岂会甘心只尝一次。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把宋小姐接下来一周的安排,发我一份。”
京市的夜色,渐渐浓了。
一场新的追逐,才刚刚开始。
宋琳琅回到京市后,一头扎进了工作里,将X市的那疯狂的两天两夜,彻底当成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绮梦。
她照旧踩着九点的打卡线进公司,照旧在会议上言辞犀利地驳回不靠谱的提案。
照旧会在贺氏秘书办的茶水间里,听着贺氏科技的同事们八卦贺氏那位掌舵人的风流韵事。
一切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可贺铮的变化,却瞒不过身边人的眼睛。
作为贺氏集团的接班人,贺铮自成年起,身边就没缺过前仆后继的女人追捧。
名门千金、当红女星以及各色各样的美人如同过江之鲫,围在他身边打转,用尽了心思想要博取他的青睐。
可贺铮是什么人?
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情,很少有绯闻传出。
但是人都会有需求,无论男女。
道德毕竟只能约束自己,不能绑架别人。
尤其是他们这个阶层的,解决需求自然有渠道,不是什么猫三狗四的来者不拒。
酒会上曾有人故意崴脚往他怀里倒,他能面不改色地侧身避开,让对方摔个结结实实。
合作方带着自家千金上门谈生意,暗示联姻,他能直接扔出一份对赌协议,逼得对方哑口无言。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贺铮的心里只有工作,没有情爱。
直到最近,贺氏的老员工们敏锐地发现,这位大老板好像不一样了。
先是总裁办公室的茶水间,破天荒多了一款栀子花香的茶包,味道清淡,和贺铮往日偏爱的浓茶判若两样。
紧接着,是贺铮的行程表,密密麻麻的工作间隙,竟然多了一行“新生集团项目跟进”的标注。
要知道,宋琳琅所在的新生集团,不过是和贺氏只有过一次合作的乙方。
最让众人跌破眼镜的,是上周的慈善晚宴。
那晚星光璀璨,名媛云集。
陈家的千金陈曦,一袭酒红色的鱼尾长裙,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走到贺铮身边。
陈曦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美人,家世显赫,又凭着自己的能力在时尚圈混得风生水起。
她追了贺铮整整两年,是所有人都默认的、最有可能站在贺铮身边的人选。
但依旧没能够接近他的身旁半分。
“阿铮,”陈曦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爸说,贺氏和陈氏的合作案,想跟你亲自敲定细节。”
贺铮正垂眸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不知道在看些什么,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疏离得像结了冰。
“项目的事,找项目部谈。”
陈曦的笑容僵了僵,却还是不死心,往前凑了凑,裙摆擦过贺铮的手臂,带着浓郁的玫瑰香水味。
“我不找项目部,我就找你。阿铮,你最近好像很忙,都不怎么理我了。”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飘了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换作从前,贺铮顶多是皱皱眉,然后找个借口离开。
可这天,他却直接将手机揣回了口袋,目光落在陈曼玉身上,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陈小姐,请注意分寸。”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陈曦的脸瞬间白了,眼眶泛红,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贺铮却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径直朝着宴会厅的角落走去。
助理连忙跟上,低声询问:“贺总,要走了吗?”
贺铮没应声,目光却落在了不远处的落地窗外。
他在想,宋琳琅现在在做什么?
最近双方的集团的项目合作告一段落了,宋琳琅又回到新生那边上班了。
夜色浓稠,贺铮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和宋琳琅缠绵的模样。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喉结轻轻滚动。
食髓知味,大抵就是如此。
尝过了那抹甜,便再也放不下了。
女主喜欢就上,走肾不走心。
男人都能有,为什么要苛求女人。
贺铮是高冷的爹系霸总,都30岁了,不会没经验的,但是他也洁身自好的。
女主奉行自己爽就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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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