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溪沐靠在滑雪场休息区的长椅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定位图标。
屏幕上代表宋琳琅的小红点,已经在中级雪道下方的平缓区域停留了整整二十分钟,一动不动。
她眉头瞬间蹙起,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滑雪场人多眼杂,雪道湿滑,难免会有碰撞受伤的情况,宋琳琅又是初学者,会不会是摔得动不了,或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凌溪沐立刻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滑雪杖,踩着雪板朝着定位显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滑雪技术是临时突击学的,动作不算娴熟,却胜在沉稳利落,雪板在雪地上划出笔直的轨迹,沿途避开不少滑雪的游客,速度快得惊人。
越靠近定位点,她的心跳越快,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种可能。
骨折、晕厥、被人纠缠……
直到穿过一片松树林,看到前方雪地上站着的两道身影,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却依旧保持着警惕,快步滑了过去。
而此刻的宋琳琅,还戴着护目镜和滑雪口罩,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鼻尖和线条柔和的下颌线。
她正对着面前的青年不停道歉,语气满是诚恳。
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几分闷哑的软糯,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轻轻落在人心上。
贺辞愣在原地,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涟漪。
刚才被撞得摔在雪地里时,他只觉得狼狈,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被那道带着慌乱和歉意的声音撞进了耳朵里。
那声音清甜又柔软,带着点无措的颤抖,像春日里的溪流,潺潺淌过心田,让他瞬间没了火气,只剩下满心的好奇。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向来对声音格外敏感的他,竟被这道隔着口罩的声音牢牢吸引。
明明还戴着护目镜,看不清对方的容貌,甚至连身形都因为厚重的滑雪服显得有些臃肿。
可那软糯清甜的声音,却让他忍不住想再多听几句,想知道声音的主人长什么样。
此刻听宋琳琅再次开口道歉,他更是定了主意,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多和声音的主人接触接触。
“先生……那个对不起,”宋琳琅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
“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都怪我滑雪技术不好,没控制好方向。我给你转点钱吧,就当是……精神损失费和洗衣费?你这条滑雪裤看着挺贵的,弄脏了也挺麻烦。”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准备打开支付软件,声音依旧软糯清甜,带着真切的愧疚。
贺辞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比宋琳琅高大半个头,穿着宽松的灰色滑雪服,显得格外少年气。
摘下护目镜后,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睫毛纤长,皮肤是健康的奶白色,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只是眼底的好奇与得意藏都藏不住。
作为A大新生,他长相清秀,性格外向,可唯独对好听的声音毫无抵抗力,算是个实打实的“声控”。
刚才那道声音已经让他心生好感,此刻再听宋琳琅软糯的道歉,更是觉得这个姐姐肯定不会差,心里的搭讪欲瞬间爆棚。
“钱?”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恋的笑,语气带着点小傲娇。
“小姐姐,你是不是太看不起人了?我可是京城A大的!怎么会缺这点钱?”
他特意强调了“A大”两个字,带着点学生特有的小炫耀,心里却在偷偷期待着宋琳琅能再开口说几句话。
宋琳琅听到A大的时候还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顿住,而后便很快反应过来。
防风口罩下的脸颊气鼓鼓,宋琳琅想要解释:“不是,我就是觉得……”
“觉得过意不去,想补偿我?”贺辞打断她的话,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补偿也不是不行,但我不要钱。”
宋琳琅连忙问道:“那你想怎么样?你要是受伤了,我可以给你医药费!”
她的声音带着点无措的急切,软糯得让顾辞心里又是一动。
贺辞盯着她被口罩和护目镜遮得严严实实的脸,心里的好奇心更重了。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拥有这么好听声音的姐姐,到底长什么样。
于是,他盯着宋琳琅的手机,眼神直白又大胆,带着少年人不加掩饰的热情。
“不如……姐姐加我个好友?我叫贺辞,以后你要是来A大附近玩,我还能给你当向导呢!而且我滑雪技术可好了,在学校滑雪社还是新生里的主力,以后你再滑雪,我也能指导指导你,就当是抵消刚才的‘小意外’了。”
他说着,手机上的二维码已经递到了宋琳琅眼前。
还故意挺了挺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可靠些,但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加了好友,总能有机会看到她的照片,甚至见上一面,听听她不戴口罩的声音到底有多好听。
其实从宋琳琅撞过来、用那道软糯的声音道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声音俘获了。
至于对方长什么样,他虽然好奇,却莫名觉得,能有这么好听声音的人,性格肯定也很可爱。
就像刚才抱着他大腿、慌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她窘迫的模样。
宋琳琅一脸尴尬:“直接扫码转账不行?为什么还加好友?”
她的声音带着点疑惑,软糯中多了几分天真,让贺辞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个A大新生拒绝钱,竟然是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在她看来,刚才的事确实是自己的错,加个联系方式似乎也没什么,只是对方这直白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那句“我可是A大的”,透着股孩子气的炫耀。
贺辞眼珠一转,立刻捂住自己的胳膊,眉头皱起,脸上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声音也弱了下去,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姐姐,其实……刚才被你撞得有点重,胳膊现在还隐隐作痛呢。我不是想要你钱,也不是故意要纠缠你,就是觉得加个好友,万一后续身体不舒服,也好跟你说一声。”
“小姐姐,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请我喝杯奶茶就行,比转钱实在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宋琳琅的反应,圆溜溜的眼里满是狡黠。
为了让戏演得更真,他还故意动了动胳膊,龇了龇牙,像是真的很疼的样子。
宋琳琅一听他说受伤了,顿时慌了神,声音里的歉意更浓了:“啊?很疼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我带你去!”
说着就想上前查看他的胳膊。
“不用不用!”贺辞连忙摆手,生怕被拆穿。
“就是轻微的酸痛,休息一下就好。姐姐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加我个好友,后续有情况我再跟你说,好不好?”
他语气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低沉的声音配上那副“受伤”的模样,让人很难拒绝。
宋琳琅犹豫了。
她实在不想加陌生人为好友,可看着贺辞“痛苦”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要是真的因为自己的碰撞让他身体不适,后续联系不上也麻烦。
贺辞看出了她的动摇,连忙趁热打铁,把手机二维码往她面前又递了递,语气更软了。
“姐姐,就加一下嘛,我保证不随便打扰你,就只是为了后续方便联系,等确定我没事了,你想删我也可以呀!而且我真是京城A大的,这次就是跟着校友和学长学姐们一起来参加滑雪联谊活动的,骗你是小狗!”
他这话倒没掺假。
这次滑雪之旅,确实是A大几个院系联合组织的联谊活动。
来的大多是大一新生和少数学长学姐,其中就有贺辞一直敬佩的风云学长郁临洲。
郁临洲更是个实打实的学霸,靠着跳级一路狂飙,短短两年就从大一新生直升到大四,成了学校里最年轻的风云人物。
而这次活动,郁临洲也来了,只是他性子清冷,不爱凑这种热闹,没跟大部队一起在中级雪道扎堆,而是早早去了高级雪道,享受单人滑行的自在。
他和贺辞他们约好了中午在休息区碰面,却不知道,自己年少时放在心尖上的初恋宋琳琅,此刻就在不远处的雪地里,正被他的学弟软磨硬泡着加好友。
命运就是这么玄妙,明明在同一个滑雪场,却偏偏像两条平行线,错开了交汇的可能。
贺辞可没想那么多,只顾着趁热打铁,态度诚恳又带着少年人的执着:“姐姐你看,我真没骗你,那边雪道上穿黑色滑雪服的,好多都是我们A大的!”
宋琳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不少穿着同款黑色滑雪服的身影,心里的顾虑又消了几分。
她被贺辞说得没了办法,只好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叮”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贺辞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飞快地备注了“声音超好听的姐姐”。
还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凌溪沐已经滑到了他们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过顾辞,又落在宋琳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宋小姐,你没事吧?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不动?”
宋琳琅看到凌溪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收起手机,解释道:“凌姐姐,我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撞到了这位贺同学,他说胳膊有点酸痛,我加了他好友,方便后续联系。”
凌溪沐的目光落在贺辞捂着胳膊的手上,带着几分审视。
她常年习武,观察力敏锐,一眼就看出贺辞的动作有些刻意,不像是真的受伤了。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站在宋琳琅身边,像一道坚实的屏障。
贺辞被凌溪沐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放下了捂着胳膊的手,刚想开口问宋琳琅的名字。
就听到凌溪沐对宋琳琅说:“宋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赶不上今晚的住宿了。”
宋琳琅点点头,对着贺辞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去看医生”。
凌溪沐脚步没停,却反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黑色名片,手腕一翻,精准地抵到顾辞面前。
名片材质硬挺,边缘锐利,透着一股冷意。
她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保镖特有的警惕与威慑:“贺先生。”
贺辞刚追出两步,指尖还悬在半空,想再喊住宋琳琅问名字,冷不防被这张名片挡住去路。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凌溪沐的背影,对方的肩膀绷得笔直,明明没看他,却让他莫名生出几分怯意。
“刚才宋小姐撞了你,是她的不是。”凌溪沐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你若是真的身体不适,后续需要赔偿或者就医,可直接联系我,我会代表宋小姐全权处理。”
她顿了顿,终于侧过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贺辞眼底,将他那点装受伤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而后便没再看贺辞一眼,握着宋琳琅的手腕,踩着滑雪板,快步朝着滑雪场出口滑去。
雪板擦过雪地,发出簌簌的声响,两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贺辞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黑色名片,名片上只有助理职务,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凌溪沐。
刚才那股装受伤的得意劲儿,瞬间被凌溪沐的眼神碾得粉碎。
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哪里还有半点酸痛,只剩下一片发烫的窘迫。
原来,自己这点小把戏,早就被人看穿了。
他看着宋琳琅和凌溪沐远去的方向,心里却半点没被劝退,反而生出几分不服输的执拗。
他掏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刚加上的、备注为“声音超好听的姐姐”的好友,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不让接近?
贺辞哼了一声,把名片揣进兜里,转身朝着自己校友的方向走去。
他可是京城的贺小公子,这点小挫折算什么。
更何况,他还不知道那个声音软糯的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郁临洲该出来溜溜了,贺辞只是命运的工具人
现在凌溪沐已经不是那个大天道溪沐了,只是同名之人,我取名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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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加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