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对比差距真是明显,他一个月入七千的“穷人”还心疼陈屿白,有这时间还不如抱着自己的余额找个没人的角落哭一场。
江侑没绷住,差点扭头离开。
“宝贝,别心疼你男朋友,今天明天,以后一辈子都有钱养家。”陈屿白语调闲散,和他开玩笑。
陈屿白收起手机,转身回了卧室。
江侑有点茫然,正在说话,这人怎么走了。
片刻后,陈屿白从卧室出来,手指捏着一张卡,和江侑那张长得一模一样,同家银行。
他抓住江侑的手,把卡放在他掌心。
江侑盯着手里的东西,一时间沉默了。
他轻蹙眉抬起眼,像是在问什么意思。
陈屿白弯唇,腔调依旧懒散,好像在闲聊:“交换啊。”
江侑明白过来,利落拒绝:“我不要。”
“没给你。”陈屿白低笑着说:“麻烦你替我保管行么。”
江侑想抽出手,还是拒绝:“自己的东西自己看。”
明明没感觉陈屿白用了力气,江侑抽了一下居然没抽出来,只好放弃挣扎,仍由自己的手被陈屿白握着。
陈屿白略略抬眼,重新找了个理由:“怕我弄丢了,帮个忙,我也帮你保管。”
陈屿白这是在和他商量了。
不过这个说辞也太烂了,把他当小孩一样糊弄。
江侑盯着卡,欲言又止,还是不太想拿着陈屿白的钱。
陈屿白看他纠结的神色,笑了笑,姿态放松地靠着沙发,没什么威胁力地恐吓道:“这样,你不拿,我也不会把你的卡还你,要用钱的时候只能来求我。”
“我不会轻易给你,让干什么事你不能拒绝,想清楚了?”陈屿白一下一下转着卡。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侑还在坚定自己最初的目的,毫不犹豫答应:“可以。”
“行。”陈屿白收起两张卡,没再说什么其他的话,转身去了厨房。
江侑偏过头,看他的瘦高懒散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不是很担心,毕竟他留了后路,肯定不可能出现陈屿白刚才说的情况。
这点他心里有数,还是很有信心的。
江侑是个有规划的人,绝对不允许生活中因为自己行为出现不可控的事,算账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未来一年的计划做好了,江侑琢磨着,再次确定一遍确实不会出现上面的情况,放下心。
心里的事解决了,他悠闲地坐下拿出游戏手柄开始玩游戏。
单机游戏,被他玩到五十关,没想到一个失误操作存档失败,直接回到最开始。
屏幕上的小人惨死,闪烁了几下之后出现一行字——抱歉,已回到第一关。
江侑刚涌起的一点兴趣瞬间烟消云散,他放下手柄,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很放松,缓慢地眨了眨眼。
陈屿白动作力度不大,偶尔传来一些磕碰的轻响,江侑已经习惯这种声音,在每个安静绵长的傍晚。
过了快半年,江侑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陈屿白现在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时常有这种想法一直在脑子里闪过,江侑有时候觉得没必要去预设没发生过的事情,但控制不住,想了半天也得不出结论。
可能是江侑想象不出来,目前的生活太好了,有自己的工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奶奶身体健康,每天架着老花镜还可以做点针线活,前几天和隔壁爷爷奶奶组团报名老年旅游团,去了浙江那边,一路上拍了不少照片发给江侑看,好几张都是一朵花队形。
一切平淡顺和,江侑很确定,这就是他很久之前想要的生活。
江侑躺了一会,怕再躺下去不小心睡着了错过晚饭,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刚好陈屿白做完最后一道菜,江侑想了想,去到厨房站在不远处靠着瓷台安安静静看着陈屿白。
陈屿白侧头和他对上视线,扯了下唇,懒散问:“一会不见想我了么。”
江侑确实有点想,想去抱抱陈屿白,随便说了个理由:“我来帮忙的。”
他说着要弯起袖子进去,可能真的学会了某些技能,此刻他特别想借这个借口挪到陈屿白身边,然后耍个不算流氓的流氓,若无其事地走开。
江侑在心里轻轻叹口气,却没打消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期待,说不清期待什么,可能是陈屿白无奈看向他时唇角的淡笑。
也或者是陈屿白会任由他上下其手。
江侑从前可能不会这样做,一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二是觉得太幼稚,在陈屿白身边他又不这么认为了,甚至感觉很正常。
但他进去估计待不了太久,之前也是这样进去还没两分钟,陈屿白淡笑着不知真假地哄他说没事别待在厨房,对身体不好。
江侑当时有点无奈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问,你觉得我很傻么。
陈屿白被逗笑,了然地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不过进去还是会被往外推,里面油烟大,江侑经常咳嗽。
江侑这次很自觉没往里走,而是在外面看着人,想抱一下也只在心里想想,没真的付诸行动,江宇抱着胳膊靠在瓷台边,心里琢磨着要不今晚那什么一下。
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江侑脸顿时红了,偏头咳了一声,他不清楚怎么突然歪了思绪,上一秒还在感慨,下一秒想到床上的事,现在思绪真是自由自在太不受控制。
江侑咳了一声,淡定地把脑袋里不堪出口的念头甩出去,淡定地用手背碰了下脸颊,果然和他猜地差不多,是烫的。
类似场面经历多了,江侑比之前稳重很多,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找个地方平复一下。
结果抬脚还没走,身后的人叫他名字:“江侑?”
江侑下意识回过头,陈屿白已经到他眼前,唇角扯着不轻不重的笑。
他心里没底了,不知道陈屿白在笑什么,每次出现这种神情,他都有点小慌乱,猜不到对方在想什么,也猜不到对方已经把自己看清到哪一步。
江侑强装镇定,尽量站直身体,声线平稳道:“干什么。”
陈屿白目光落在他脸上,眼皮懒懒半抬着:“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江侑哦了一声,匆匆偏过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乱越过陈屿白进了厨房,要他自己来说,就是帮忙。
虽然他反应很快,但陈屿白看清了,很轻地挑了下眉没拆穿他,心里那点预感越来越强烈,说不定今晚能发生点什么。
江侑琢磨这个念头一直到晚上陈屿白去洗澡,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江侑斟酌着说辞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才能显得他很放松,像在聊天一样的那种对话方式。
江侑靠着沙发,腿上盖着毛绒毯子,灯光映衬下,他垂下的睫毛落了一片阴影,整个人莫名有些清冷的乖,好看的眉眼微微垂着,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其实此时此刻,江侑脑袋里全是黄色废料,他目光在地面上停了片刻,缓慢地转向他睡的那边的床头矮柜上,如果没记错,第一层抽屉里放着八百年前买的套。
实在不行,他自己把套拍在陈屿白怀里算了,平静地来一句,来么。
江侑想象那个场面顿时尴尬地想跳楼。
别说前面那个有点傻的行为,就算他真的咬牙干了,后面那句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正想着浴室门忽然被推开,陈屿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澡已经出来了,江侑神经一瞬间紧绷下意识站起身,直愣愣看着陈屿白。
陈屿白顺着他目光扫了一眼自己:“怎么?”
江侑抿了下唇,匆匆走到衣柜前拿了衣服:“没事,我洗澡。”
整个过程异常地快,好像是他错觉又好像不是,脸红心跳出来站在浴室他才反应过来,澡洗完了,后面是有些浓重的水雾,前面不远处陈屿白单手握着杯子喝水。
江侑心一横,几步过去攥住陈屿白手腕,拉着人往床边走。
陈屿白不轻不重笑了声,这一声很轻,江侑还是听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陈屿白任由江侑拉着,散漫地问:“要干点什么?”
话没说完,江侑转过身看着他,然后把陈屿白推到床上,一言不发地跨坐在他腿上。
江侑头次干这种事,没经验也没酝酿好要说什么,只是偏过头咳了一声,音量很低,从唇缝中挤出一个两个字:“……来么。”
话音未落,江侑感受到什么,有些诧异地低下眼。
陈屿白躺在床上,手懒散地搭在他腰间,气定神闲地和他对视。
“……你。”江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屿白弯唇:“这时候还要纠结这个问题么,嗯?”
江侑顿了顿,也不想管了。
然后他很后悔做了这个决定,不,应该是为什么要坐在陈屿白腿上。
回到一个多小时之前,他大概会好好骂自己一顿,没事找虐干嘛呢,如果没有那个忽然冒出来的念头,现在估计安稳地已经睡着了。
整个过程他姿势没变过,浑身无力比上次还严重,偏偏陈屿白还哄着他自己动一动。
江侑想骂人都没力气,只能用额头抵着陈屿白肩膀,有气无力的:“……靠。”
一个字用掉这个月的粗口。
晚上果然容易冲动。
这是完全闭上眼之前,江侑心里冒出的最后一个想法,吃一堑长一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