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杂因子是同时影响原因和结果的第三个变量。在犯罪调查中，它是那个躲在X和Y背后的Z——表面上，师父的死是因为他查到了周明远；实际上，真正致命的，是他查到了周明远身后那个从未露面的Z。
场次四李德福的最后一个任务
时间：2024年11月28日，傍晚16时50分
地点：临江监狱·会见室
沈默从内袋取出一张照片。
是李德福的身份证复印件——1998年入职通达运输公司时的登记表，一英寸黑白照，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浓眉，厚嘴唇，眼神里有一种怯生生的亮。
他把照片推到孙某荣面前。
“认识这个人吗？”
孙某荣低头。
看了很久。
“不认识。”他说。
沈默：“2004年7月8日，通达运输公司司机李德福，驾驶车牌号临A-××743的车辆，出车目的地——省扶贫办。”
他看着孙某荣。
“那天下午14:30到17:20，你在哪里？”
孙某荣沉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2004年7月8日。”他说。
他顿了顿。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他说，“新安达国际在中环的办公室。”
他看着沈默。
“没有人来找过我。”
沈默：“你确定？”
孙某荣点头。
“17:20，我离开公司，去兰桂坊喝酒。”他说，“那天是我生日。”
他顿了顿。
“我约了几个朋友。”
他看着沈默。
“你可以查出入境记录。那天我在香港，不在内地。”
沈默没有说话。
2004年7月8日，李德福从艾山县开车到省扶贫办——三百公里，四个半小时的车程。
他送的是什么？
是文件？是现金？还是——
周明远的最后一笔“投资”指令？
孙某荣在香港。
那么，省扶贫办接待李德福的人，是谁？
沈默把照片收回。
他看着孙某荣。
“2004年7月11日，”他说，“陈山河死了。”
他顿了顿。
“2004年7月10日，李德福被通达运输公司开除。”
他顿了顿。
“2004年8月，李德福失踪。”
他看着孙某荣。
“你知道这些事吗？”
孙某荣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2004年7月以后，周明远不再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
“2005年1月，我辞任新安达国际董事。”
他顿了顿。
“我以为——那条通道关闭了。”
他看着沈默。
“我不知道它还在流。”
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周明远瘫痪以后，是谁在替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