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对话
紧接着，引擎 “嗡” 的一声轰鸣起来，摩托车猛地往前一冲，疾驰而去。风 “呼呼” 地掠过耳际，赵聆月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搂住了白羽的腰，把脸牢牢埋在他的后背，连眼睛都不敢睁 —— 她能感觉到风的速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却不敢抬头看周围的路。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的引擎声突然减弱，车轮 “嘎” 地一声停了下来。赵聆月这才怯生生地睁开眼睛，慢慢松开了搂在他腰上的手，从后座下来。等她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一片湛蓝的湖水豁然展开，阳光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仿佛无数颗跳动的钻石，晃得人眼睛都有些发花。脚下的环湖步道是青石板铺的，蜿蜒着伸向远方；步道两侧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就轻轻摇曳，发出 “沙沙” 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青草味，还混着淡淡的湖水气息，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两人沉默地倚在湖边的栏杆上，目光都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数不清的海鸥在水面上空盘旋，清脆的鸣叫声混着风声，轻轻落在耳边。赵聆月的长发被风吹得肆意翻飞，她不时抬手去捋顺贴在脸颊的发丝 —— 方才白羽帮她戴头盔时，不小心勾掉了她扎头发的皮筋，此刻长发散在肩头，倒添了几分柔和。还是白羽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湖面，声音比风还轻：“那天我其实是去送货的，和对方早就谈好了价钱。可到了交易的地方，他们突然耍赖压价，我不肯让步，他们就直接动手抢。我一个人打不过，只能拼命跑。要是那天没遇见你，那包东西恐怕早就被他们抢走了。”“那你那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赵聆月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纯粹的疑惑。听到这个问题，白羽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最终，他还是在赵聆月清澈的注视下败下阵来，重新转头看向湖面，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指节都微微泛白。见他不愿多说，赵聆月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湖水，声音平静得像湖面的涟漪：“其实上次在澜沧江边，你为了救我和喊妹，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进去。当时我特别害怕，非常害怕自己救不活你。在我心里，你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也是个很勇敢的人。”
“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 白羽突然打断她的话，猛地转过身，后背靠在栏杆上，低头盯着自己磨得有些破旧的运动鞋，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就是个普通的凡人，没你想的那么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风掠过芦苇的 “沙沙” 声，还有海鸥偶尔的鸣叫。过了一会儿，白羽抬起头，目光落在赵聆月的侧脸上，轻声开口：“我懂你的意思。以前我喜欢过一个人，因为没钱，她最终还是跟别人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将来一定要变得很有钱 —— 只有这样，喜欢的人才不会离开我，想要守护的东西才守得住。” 白羽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赵聆月听到这里，缓缓转过头，看着他眼底藏着的落寞，轻声问道：“你真的认为，钱可以买来爱情吗？”白羽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无奈：“我不知道能不能买来爱情，但我知道，钱至少能让爱情变得更稳固。没有钱，连基本的生活都顾不上，再深的感情也会被磨没的。”这是最现实的问题，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没人能真正回避。赵聆月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 她何尝没有经历过没钱的苦涩？或许是因为还年轻，心里的理想主义还没经历过生活的暴风，她总觉得，有些东西应该比钱更重要，可真要说出具体是什么，又觉得模糊又无力。
来自湖面的风一阵接一阵吹过，带着湖水的湿润凉意，两人之间方才那点沉闷的气氛，似乎也被这风悄悄吹散了。冷静下来后，赵聆月的注意力才落到白羽身上 —— 上次在江边他被打得那么重，不知道身上的伤好了没有。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该说感谢的其实是自己和喊妹：若不是白羽当时舍命冲出来，她们俩那天怕是真的在劫难逃。她主动打破了沉默，语气里满是真诚：“说起来，其实该我谢谢你才对。上次在江边，要是你没及时出现，后果我都不敢想。”白羽听到这话，转过头看她，眼神柔和了些：“现在想起来，我也后怕。还好最后没出事 —— 没因为我的莽撞害了你们，也没真把自己搭进去。其实那天是你和喊妹帮了我，要不是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轻声说，“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说着，他迈步走到赵聆月面前，抬手解开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玉观音 —— 那玉观音不大，通体呈淡绿色，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显然是戴了很久的样子。没等赵聆月反应过来，他已经不由分说地把玉观音套在她的脖子上，又伸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腕，眼神坚定得不容拒绝：“这是我的护身符，戴了好几年，很灵的。现在送给你，希望它能保你平平安安。
他这样过于亲近的举动，让她红着脸不敢反抗，只能压抑着狂跳的心脏，生怕他再有更亲密的举动。好在他只是凝视了她片刻，便轻轻松开双手，转身望向湖面。赵聆月摩挲着胸前的玉观音，本想推辞，却见他眼神躲闪，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赵聆月低头摩挲着胸前的玉观音，冰凉的玉触到指尖，让她稍稍冷静了些。她本想开口推辞，说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不能要”，可抬眼瞥见白羽躲闪的眼神 —— 他似乎在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悄悄咽了回去。此时，夕阳已经沉到了湖面尽头，橘红色的余晖洒下来，为湖边并肩而立的两个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黄，连风都变得柔和起来。之后，两人一起回到了喊妹家取那包玉石。白羽背着包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跟赵聆月说了句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才跨上摩托车。引擎声响起，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喊妹和赵聆月站在原地望着，喊妹的目光落在赵聆月胸前的玉观音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白羽因为这包来历不明的玉石，再一次和赵聆月、喊妹有了交集。那之后，他便经常找各种理由约赵聆月 —— 有时说 “发现一家好吃的傣味馆”，有时说 “湖边的芦苇开花了，想带你去看看”，有时甚至只是 “路过你学校，要不要一起喝杯奶茶”。两人似乎走得越来越近了 —— 至少在喊妹看来是这样的。她看着赵聆月偶尔会对着手机笑，看着她开始期待白羽的消息，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却又说不出具体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