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弦的小院
娜娜轻轻推开院门,眼睛一下子亮了 —— 枇杷树下两把椅子并排地放着,剥落的油漆下,露出木质的本色;窗下的月季花已经冒出了小小的花骨朵。晾衣绳上的衣服被雨淋湿了,水珠顺着衣摆一滴滴落在石板上,溅起稀碎的水花。落在绳上的鸟儿见有人来,惊叫着振翅飞去。地上铺着青灰色的碎石板,房门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春联,门旁一盆红色的花,开得正艳。娜娜站在门口,看着这满院的烟火气,像被吸住了似的 —— 这小院明明朴素,却比画里还要让人觉得暖。“快进来吧,别淋着雨。” 林月弦笑着招呼她,伸手帮她撩了撩被雨丝打湿的衣角。进屋后才发现,屋子只有两个房间,家具虽旧却擦得锃亮,连窗台上的玻璃瓶都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主人很用心打理。外间靠窗摆着一张旧方桌,厨房就设在窗边的小角落,锅碗瓢盆码得规整。林月弦拉着娜娜在桌前坐下,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赵路阳的肚子 “咕噜” 响了一声。从早上忙到医院,再到现在,三个人都没顾上吃口饭。赵路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起身说:“你们先坐着,我去外面买点热乎的回来。”“外面雨这么大,怎么去啊?” 娜娜赶紧抬头看了眼窗外 —— 雨丝比来时密多了,风一吹就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景。她怕赵路阳又像平时一样不管不顾冲进雨里,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医生特意叮嘱,你这手碰不得水,万一淋了雨感染了,可不是小事!”林月弦也跟着点头,目光落在赵路阳渗着点血的纱布上,轻声说:“是啊,可不能再让你受伤了。”
三个人都没了主意,屋里静了几秒,有点尴尬。娜娜看着桌上的空碗,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要不…… 我来做吧?家里有米和菜吗?”赵路阳和林月弦都愣了一下,随即把目光投向她,眼里满是意外。那天傍晚,小屋里飘起了饭菜香。三个人围着方桌坐下,桌上摆着一碗白米饭,一盘清炒小青菜,还有一盘油亮亮的辣椒炒鸡蛋 —— 鸡蛋金黄,辣椒鲜红,看着就有食欲。许是饿坏了,人在饥肠辘辘的时候,最简单的饭菜也格外香。赵路阳连扒了两碗饭,林月弦也多添了小半碗,娜娜看着他俩吃得狼吞虎咽,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嘴角沾了点饭粒都没察觉。席间,林月弦放下筷子,轻声问娜娜:“你今天怎么会去医院呀?”娜娜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小声说:“早上肚子有点痛,去拿了点药,现在已经没事了。”林月弦听了,温柔地笑了笑,眼里带着点了然的暖意,没再多问 ——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透。
娜娜看着赵路阳用左手吃饭,动作格外笨拙 —— 左手捏着筷子总发颤,夹青菜时好几次都掉在桌上,最后索性放下筷子,只低头扒碗里的白米饭。她心里软了一下,起身端起装着辣椒炒鸡蛋的盘子,笑着说:“光吃米饭哪行?得吃点有营养的,伤口才能好得快。” 说着,指尖捏着盘子边轻轻一倾,就把小半盘鸡蛋拨进了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跟家里人相处似的。赵路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朵尖都红了,手里的筷子攥得紧了点,只会反复说 “谢谢、谢谢”;林月弦没说话,只低头慢慢扒饭,嘴角却悄悄牵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没出声打扰这有点暖的氛围。饭后,娜娜麻利地把碗筷摞起来端去厨房,赵路阳想跟过去帮忙,刚伸左手就被她拦住:“你歇着吧,手碰水就麻烦了。” 他只好作罢,和林月弦一起坐在桌边,看着娜娜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着点淡淡的暮色,眼看天要黑了。娜娜擦干净手出来,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林月弦想撑着桌子起身送她,娜娜赶紧按住她的胳膊:“别送啦,你坐着歇着,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和宝宝。”
林月弦拉着她的手笑了笑:“那让赵路阳替我送你到巷子口吧。”两人出了小院,巷子里的积水还没干,映着路边路灯的暖光,踩上去 “咯吱” 响。快到巷子口时,赵路阳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放得有点低:“今天要是没遇见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娜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说:“要是没碰见我,你的手也不会受伤了呀。”“是我太着急了,没看路才撞到你,还让你也受了伤。”赵路阳迎着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点愧疚,目光落在她额角还没完全消的红肿上。娜娜赶紧摆摆手,又指了指他的手:“说这些干啥?你这几天可得记着,手千万别碰水,不然感染了,林月弦还得担心你。” 赵路阳乖乖点头。之后娜娜又催了他两回 “别送了,快回去吧”,他嘴里应着 “好、好”,脚步却没停,还是跟着她往前走,一直送到公交站。“这下总可以回去了吧?” 娜娜转过身,笑着看向他。赵路阳没说话,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这时,公交 “嘀” 地响了一声靠站,车门缓缓打开。娜娜轻快地跳上台阶,又忽然回头,冲他弯着眼睛笑了笑,挥挥手大声说:“再见啦!记得照顾好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