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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偷画之人

偷画之人

她们还是像往日一样忙着学习、忙着社交、为理想而奋斗打拼着 —— 像春天里刚探出头的小草,朝气蓬勃地探索着世界。也许只有娜娜偶尔会想起与赵路阳相遇的场景,两人对视的画面总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复,不过,这份惦念还没有到影响她学习的地步。她羡慕晓晓可以毫无顾忌地把对一个人的好感说出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每当有异性对她投以好感时,她都会悄悄地在心里多一分底气;可一想到那个漂亮的女店长时,又会使她黯然起来。每到此时,她只能靠埋头学习来冲淡心里的失落,因此,她的成绩在这个春天里突飞猛进,这令同学和老师都对她刮目相看。晓晓和林雪漫作为她的同学兼室友,更是为她倍感骄傲

独处时,她常会猛然被自己吓一跳 —— 居然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产生这样的单相思。会脸红,会羞耻,甚至找不到理由开解自己这份出格的心理活动。她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再这样放任自己下去了,得找件事分散课余时间,而运动就是不错的选择。她最喜欢的运动是骑行,这是她打小就喜欢的。骑行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顺便逛逛这座繁华的城市。为此,她特地买了一辆价格适中的自行车。那几天,一有空她就拉着晓晓陪自己去街上骑行。晓晓对骑行兴趣不大,却还是借了同学的车,陪着娜娜骑了几次。可对骑行没兴趣的晓晓来说,这简直是种受罪。终于,晓晓求饶道:“上天快点派个白马王子来‘收’了娜娜吧!”从那以后,任凭娜娜怎么说,晓晓也不肯再去了。林雪漫偶尔会陪她去,多数时候,则是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游荡。

说她漫无目的也不准确 —— 她会特意去几个固定地方:书店、音像店、画廊一条街,还有艺术馆。这些地方都离学校不远,不用骑太远的路,她也就不会太累 —— 这对想散心又怕累的她来说很重要。在这些地方里,她最偏爱的是画廊一条街。街上有不少民间艺术家,有的展示自己的作品,有的摆出来出售。她常常能在这里待上半天,看着一幅幅风格迥异的画,对她来说是种难得的享受。她其实不懂什么艺术理论,却一点不影响她跟着感觉去欣赏;不知哪家店里飘出的轻音乐,和画纸上的色彩、线条混在一起,把氛围衬得格外醉人,让她彻底沉浸在被艺术包裹的感觉里。她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人类到底为什么需要艺术?或许答案就是她此刻的感受 —— 没法用语言说清,只能用心去体会。梵高的《星空》、莫奈的《睡莲》、达芬奇的《蒙娜丽莎》,这些名画她只在课本里见过,从没亲眼看过真迹,可在这里,她居然能看到仿作。即便不是真迹,那些画里的笔触与意境,还是让她心头一震,带来不小的震撼。还有那些铅笔素描,有的线条复杂、细节满满,有的寥寥几笔,却能精准勾勒出一个人的模样与神态。看着看着,她忽然动了心思:想在这里找个合适的画师,跟着学学画画。刚好看见一位老画师在店门前给年轻女孩画像,笔触细腻极了,等上好颜色,画里的女孩眉眼鲜活,看得她满心羡慕。她心里当即打定主意:要拜这位老画师为师。

于是她请老画师也给自个儿画一幅。老画师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面相和善;店里还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是他的学徒。见有客人来,老画师先开口问:“素描 30 元,彩色50元一幅,姑娘要哪种?”“要彩色的,麻烦画得精美些。”她说着,连忙把钱递了过去。老画师接过钱,指了指对面的凳子:“你在那儿坐好就行。”说完便拿起画笔,开始给她画。这画画得保持同一个姿势好一阵子,对她来说不算轻松。期间,店里的学徒总时不时出来观摩,后来干脆搬了个小凳坐在师傅身后,眼睛在娜娜的脸和师傅的画纸之间来回转。老画师一边画一边给学徒讲解技巧,小伙子听得格外认真,还不时点头记着。娜娜却悄悄注意到,小伙子看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熟悉的意味 —— 不是她敏感,这种眼神她其实见过好几次:在对她有好感的男同学眼里见过,在奇点KTV里也见过……

一开始只是附近店里的人驻足,渐渐的,连路过的游人也围了过来 —— 街头坐着位漂亮的妙龄少女画像,任谁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围观的人不时地赞叹“真漂亮”,还有人举着相机对着画像拍,既是夸画师的画技精湛,也是赞模特的容颜清丽。娜娜红着脸听着,虽说从小到大没少听人夸她,可每次被这么多人围着称赞,还是会忍不住不好意思。她就这么在一片夸赞声里,等老画师把她的画完成。只是画的细节色彩还需要精细调整,偏偏店里的相框也用完了,加上天色已经不早,老画师便说:“你最晚明天下午来拿画都没问题,好多人的画也都是这样,得后续再完善。”说着,他指了指门前那些已经画好的作品:“这些都是顾客的画,每天都有人来取,你放心。”娜娜看向画架上的画,也忍不住赞叹老画师的手艺,连连说满意,还答应会尽快来取。说完,她红着脸低头分开围观的人群,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隔了一天,娜娜才有时间去取画。还没等她开口,就见老画师搓着双手,满脸为难地迎上来说:“姑娘,实在对不住,你的画可能被人偷了。那幅画我连夜给你赶出来的,昨天早上就摆在门前等你拿,可等到晚上收画时,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 我们里里外外都翻遍了,还是没找着。”小学徒也不知所措地站在老画师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偷偷打量娜娜。看着师徒俩一言不发、等着她表态的样子,娜娜就算心里有点堵,也不忍心再责怪他们,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最后,老画师犹豫着试探道:“要不这样,我免费再给你画一幅,要是不满意,画两幅也行,直到你满意为止。你看这样成吗?”看着老画师诚恳又忐忑的模样,娜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便顺着说:“可以,不过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老画师见娜娜没再为难,顿时如释重负,连忙说:“没问题!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们能做到。”娜娜趁热打铁地接话:“我想跟着您学画画!”

新工作让赵路阳做得格外开心 —— 正如宇文佳妮说的那样,他赚得确实不少,这是最让他欣慰的事之一。闲暇时,陶小洁还是会毫无顾忌地在众人面前拿他和宇文佳妮开玩笑,宇文佳妮倒也不恼,总是笑着接话,心态平和地应付大家的打趣。看着店里人友善的笑脸,赵路阳打心底里感激宇文佳妮:除了更卖力地工作来回报,他暂时想不出别的办法,更何况努力干活还能让自己多赚点,一举两得。短短几个月,他的生活就有了明显改善,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 妹妹上大学的学费终于不用愁了。可就在这时,林月弦却被洗车店辞退了 —— 理由是她日渐显怀的肚子。洗车店老板怕担责:孕妇本就该多休息,禁不起劳累,更何况林月弦一直一个人,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万一出点意外,谁也承担不起。眼下,他和宇文佳妮成了唯一能给予林月弦帮助的人。其实整个春天,林月弦常做好晚饭等着他俩来一起吃:她做的饭菜比外面的干净又可口,赵路阳和宇文佳妮也就没拒绝,还特意说好要给伙食费,几个人相处得很开心。赵路阳就是这段时间发现林月弦怀孕的,起初也很震惊,还问过她缘由,可林月弦依旧不愿多说。他和宇文佳妮私下里猜过无数种可能,最后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不管林月弦过去经历过什么,他们都得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 总不能让一个孕妇没人照料,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