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姐姐
听赵路阳用平静的语气讲完这段遭遇,宇文佳妮的眼眶早就红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 她实在没法想象,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那段又委屈又难熬的日子的。她忍不住想,这事要是落到自己头上,不用想也知道撑不住:说不定早就被气得掉眼泪、钻了牛角尖,哪能像他这样云淡风轻?宇文佳妮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赵路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眼问道:“你看什么?”“看你有没有偷偷掉眼泪。”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话刚说完,自己的眼泪先滚了下来。赵路阳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早都放下了,哪还会哭。”说着,他起身抬手,想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宇文佳妮却猛地打落他的手,往后退了一小步,鼻尖红红的,带着点执拗的语气说:“你叫我一声姐姐。”“为什么?”赵路阳有些诧异,眉头轻轻皱了皱。“别问为什么!”宇文佳妮急得跺了跺脚,声音里还裹着哭腔,“快点嘛!”赵路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急得发红的脸颊,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轻声叫了句:“姐姐。”
“现在我就是你姐姐了!你得听我的话 —— 以后我说的事,你必须无条件地答应,听见没?”赵路阳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我现在就有一件事要你做。”“什么事?”宇文佳妮往前凑了半步,一字一顿地说:“去上学!”赵路阳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报到日期早就过了,而且……我也没学费啊。”她飞快抹掉眼角残留的泪,抬头时眼里已经没了哭腔,只剩亮晶晶的坚定:“我有!我可以供你上大学 —— 别问为什么。”那一刻,她的眼睛比夜空的星星还要亮。赵路阳被她的直白逗笑,嘴上却故意逗她:“哪有你这样硬攀亲戚的?我不要姐姐了。”说着,他转身看向窗外,可宇文佳妮分明看见,他眼角有泪光在闪 —— 那是被暖意裹着的、不肯落下的泪。她快步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答应好的事不能反悔!我就要做你姐姐!”赵路阳转过身,语气软了些,却仍带着自己的坚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这也许就是我该面对的路。对不起……我现在还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你这么大的帮助。”听到这话,宇文佳妮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刚才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雀跃的心,也一下沉了下来。她抬头望着窗外的天,声音轻了些,却没松口:“可如果我愿意呢?我希望你去更高的地方,因为你本来就该属于那里。”赵路阳也跟着抬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星空上,轻声对她说:“你看天上的星星 —— 它轻轻闪一下的时间,可能我们一辈子就过去了。别浪费时间,青春真的很贵,尤其是女孩子。”“青春都很贵,哪分什么男女!”宇文佳妮立刻反驳,语气却软了下来,“我们都是普通人,谁也不用觉得谁更‘该’怎么样……”
从那天起,宇文佳妮还是常以“姐姐”的身份劝赵路阳回去上学,可他每次都摇着头拒绝。他语气里带着点固执的自尊:“没听过哪个大男人要靠女孩子的钱读书 —— 我有自己的打算。这世上没上过大学的人多了去了,不也照样把日子过好?我也可以。”这次宇文佳妮没再争辩。她太了解赵路阳的脾气,知道他认定的事,再劝也没用,不如安安静静陪着他。之后的日子,两人还是各自上班:他在洗车店埋头擦车,她在KTV店里忙活儿;到了晚上,宇文佳妮总会算着他下班的时间,提前在常去的路边摊占好位置,点上他爱吃的炒青菜和一碗热粥。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回出租屋,一路聊着白天的琐事,到了对门门口才道别。宇文佳妮总惦记着他的工作,好几次提起:“冬天快到了,洗车时水溅在身上会结冰,要不我帮你找个室内的工作?”赵路阳每次都笑着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在意的坚定:“比这难的坎我都熬过来了,冷点算啥?我对现在的工作挺满意的 —— 每个月除了房租和生活费,能攒下不少,这些钱正好给聆月攒着,等她明年考上大学,就不用爸妈愁了。”说这话时,他眼底亮了亮,像是有光在闪 —— 那是对妹妹的期待,也是支撑他咬牙坚持下去的底气。原来心里装着在乎的人,再苦的日子,也会生出往前走的力量。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迎来了冬天,赵路阳还在洗车店守着那份活儿,双手被冷水浸得满是冻疮,对学习,他却始终没放下。宇文佳妮知道他的心思,一有空就陪他跑遍了福江的大小书店,从高数教材到专业辅导书,帮他挑了满满两大袋 —— 看着这样一个本该在校园里发光的人,却困在洗车店、只能靠啃书本圆大学梦,宇文佳妮心里总免不了一阵酸涩。21岁的宇文佳妮,也经历过高考,只是她打小就不是块读书的料,最后只混了个普通文凭。出来工作这三年,她见遍了人情冷暖:她在KTV做收银,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过,见过太多明里暗里的龌龊事,黑的白的早都看惯了。她留在KTV,无非是为了多挣点钱,可心里一直绷着根线 —— 只做领班的本职工作,绝不越界。谁要是敢碰她的原则,她半分面子都不给。之前有个醉酒客人对她动手动脚、纠缠不放,她先耐着性子明确警告,对方却变本加厉,还出言不逊。宇文佳妮没再忍,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就砸了过去,那人瞬间满脸是血,直挺挺地晕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这一闹,她也算在KTV里“一战成名”。之后再没人敢在原则上招惹她,就算有不知情的客人想找茬,旁人一提起她“砸瓶子”的事,对方立马就收敛了,个个对她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