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路阳的秘密
“你好!我叫赵路阳。昨天晚上你回来时还发着烧,整个人有点意识不清,走路都不稳,我怕你摔着,才把你扶回了住处。要是不这么做,你说不定就要在路边睡着了。”他停了停,又有些局促地补充:“今天冒昧进了你家,确实是没经过你同意,真不是有意冒犯 —— 实在抱歉。”看着眼前坦诚又带着歉意的男生,宇文佳妮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暖意。她连忙回应:“你好!我叫宇文佳妮。我是真的完全不记得你说的这些事了……还把你当成了坏人,实在太抱歉了。这几天也多亏了你帮忙,真的谢谢你!”听着她真诚的道歉,赵路阳心里虽有些羞涩,却没躲开她的目光 —— 他暗自想着:她的眼睛是真的好看。宇文佳妮接不住这样直白又灼热的注视,慌忙低下头,语气急切地说:“这饭钱我回去就还你!出来的时候太急,没检查包里带没带钱,要不我现在就回去取给你?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不用那么着急的,今天就当是我请你吧!”他本想把话说得再委婉一点,可惜还是没能留住她的脚步。待宇文佳妮回来时,已不见赵路阳的人影了。她环视四周,仍没看见他的踪迹。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他连这一会儿都不愿等她吗?就在她失望之际,却看见斜对面洗车店门前有个熟悉的身影 —— 那个正在洗车的人,不就是他吗?她没有上前打扰,只在原地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想到他竟在这里工作,怪不得那天雨夜和今天的“巧遇”,不过是在对面的他,刚好撞见了她的狼狈罢了。尽管想通了这层,她心里却依然暖融融的。就这么看着他一辆接一辆地洗车,她才发觉:原来他这么忙,洗车这份工作也一点不轻松。夏天还好,可等到冬天,双手泡在冷水里,该有多冷啊!
今天难得有闲暇,宇文佳妮信步沿着街边散步。夜晚的街头,霓虹璀璨,不时有行人擦肩而过。她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禁思索:究竟是什么吸引自己来到这座城市?一个人这样拼命地工作,赚到的钱,她舍不得多花,只留下够自己日常用的,大部分都存了起来。看着存折上不断增长的数字,她心里除了多出几分踏实,并没有太多快乐。人生到底在追寻什么?或许,她一生都没有答案。
宇文佳妮不觉间又走到了那家路边摊前,却意外看见赵路阳正在那儿吃东西。已经快到凌晨了,她心里想着,这大概是他下班的时间。他身上那件之前还算干净的衣服,现在不仅沾满了洗车的污渍,还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后背。看着他独自坐在小马扎上,瘦瘦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宇文佳妮心里莫名生出一阵心疼。她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坐在他对面。等他察觉到对面有人,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她。宇文佳妮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起笑意,轻声问:“你为什么不再多等我一会儿呢?”被她这样直直地看着,赵路阳面色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是我不等你,只是我的工作就在这儿 —— 有人来洗车,我就得马上过去。现在总算下班了,我也有点饿,就……”他话没说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宇文佳妮忍不住打断他,带着点俏皮的语气说:“巧了,我现在也饿了!你之前不是说要请我的吗?
那天,在往来穿梭的人群里,他们隔着一张路边摊的小桌子,默默吃着东西,却没了之前的尴尬 —— 从这天起,他们总算不再是陌生人。之后,她每晚下班,总会绕到洗车店旁的石阶上坐着,安安静静看他收尾工作。等他下班,就陪着他去常去的摊位吃饭,再一起慢悠悠走回住处。日子久了,他们渐渐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有时她加班回来得稍晚一些,他总会在巷子口来回踱步,一脸焦急地等她。见了面,两人就絮絮叨叨分享彼此一天的工作:他说今天遇到的难缠客户,她说KTV里发生的趣事,连细碎的小事也不愿落下。偶尔他们也会邀请对方去自己住处坐坐:她会指着窗台上的小盆栽说这是家乡带来的种子,他会拿出攒了很久的旧书分享,借着这些小事,慢慢熟悉了对方生活里的模样。她遇上应付不来的事,比如水管漏水、灯泡坏了,他总会第一时间赶来帮忙;看到他堆在盆里来不及洗的工作服,她也会悄悄拿回去,顺手洗干净叠好送回来。后来为了方便,两人干脆交换了钥匙 —— 这时的他们,早已无话不谈,像家人一样熟悉。每晚,巷口的路灯,都会把两个身影拉得长长的
一次,宇文佳妮把晾干叠好的衣服送进赵路阳房间,看见他床上堆着乱糟糟的被子,便忍不住顺手整理了一下。整理时,她在枕头下面瞥见一个漏出一角的红本子 —— 本不想窥探他的**,可那抹鲜艳的红色实在勾人好奇,她鬼使神差地抽出来看了一眼。红本子翻开,赫然是一张福江大学录取通知书。上面印着清晰的字迹:“祝贺!录取人:赵路阳。根据福江大学招生有关政策,经审核批准,你已被录取为我校1997级大一新生,请你持本通知书于1997年8月20日至9月6日按时到校报到。”宇文佳妮捏着那张烫金的通知书,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学生啊!这些日子里,她天天看着他在洗车店辛苦忙活,哪来的时间去学校上课?这绝对不是真的。可手里的红本子沉甸甸的,分明在向她证明 —— 他就是大学生。其实回想起来,也不是没有迹象,只是她之前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一次,宇文佳妮坐在路边摊的小凳上,远远看着赵路阳洗车。这时来了位外国车主,嘴里说着什么,在场没人听得懂。店主正一脸为难时,赵路阳却主动走了过去,帮着做起了翻译。她看着外国车主频频点头的样子,再瞧瞧店主投向赵路阳的眼神,两人脸上都露出吃惊的神情 —— 显然是没想到这个洗车工居然会说英语。她坐在摊位那边,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就算听见了,以她那点英语底子,估计也多半听不懂。后来闲聊时,她特意问起这事。赵路阳只轻描淡写地说,高中时当过英语课代表,英语还算过得去;再往下问,他就岔开了话题,不愿多说了。现在回想起来,他平时的样子、说话的条理,还有看问题的角度,都和自己有着明显的差距。他懂的比她多,其实从他偶尔的言谈里能隐约感觉到,只是之前她从没往心里去,也没细琢磨。一连串的疑问涌上来: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有大学录取通知书却在洗车?又为什么不愿提过去的事?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彼此信任、毫无秘密的 —— 就像她对他毫无保留一样。可现在,这些没说出口的事像根刺,让她心里发慌。她必须弄明白这些疑问,不然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
等两人再见面时,宇文佳妮从包里取出那个红本子,轻轻放在桌上。赵路阳看见后,脸上没什么波澜,依旧很平静。屋子里只剩下沉默,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沉默间,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巷口的路灯,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宇文佳妮没有去打扰 —— 她知道,那红本子背后藏着的一定是段不寻常的过往,她得给他足够的时间整理思绪。又过了许久,就在宇文佳妮心里几乎要放弃追问的念头时,赵路阳才缓缓转过身,平静地坐回原来的椅子上。他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宇文佳妮也迎着他的视线,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