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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乡(一)

从美国回到中国的距离实在远,轮船像是被母亲捧在怀里的孩子一样,晃晃悠悠。

船晃,船中的人也晃,和着时不时想起的轰鸣声,林疏君做了一个长长的、混乱的梦。

梦中,她看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宅子,和记忆中的一样,古朴庄重,墙体漆黑,像是一座怎么都搬不动的大山。大门紧闭,又像是一间如何都逃不出去的监狱。

她上前推开门,黑漆漆的廊下坐着一个人,肩膀宽阔,脊背挺直,坐的端正,像是这宅子中坐着的另一座大山。

山外有山,山内也有山。

灯骤然亮起,原本漆黑的宅子竟变成了一片火红,来来往往,嘈杂不止,十分热闹。

看着正对面挂着的大红灯笼,她知道这一定是有喜事了。

喜事?什么喜事?

她的双脚不受控制的跟着“大山”往里走,周围来往的宾客模模糊糊的,声音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太真切。

可是堂中那个女人的身影却格外清晰明显。

她穿着一身红色,端庄坐在堂中,盖头盖住了她的脸,却遮不住她的身形。

只一眼,林疏君便认出了她

——薛棠梨!

愣神的间隙,面前响起了一声催促:“好孩子,还愣着做什么呢?快些过来拜堂啊!”

抬眼,对上的是一张模糊的脸,她身上穿着的是母亲生前喜欢的白色双莲缎子夹袄,这么火红的日子,她不该穿白色的。

画面一转,她眼前的景象又变作了一间贴满喜字的屋子。

仔细一看,正是她外出求学前住的房间。

红色的纱帐隐隐约约显出一个人影,她再次走上前,对着帐子内的女人伸出了手。

不久,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帐子中探了出来,许是隔着帐子看不真切,她试探着摸了好几次才搭上林疏君的手。

温玉一般的触感通过手心一路传到心口,林疏君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后脑发麻,些许抖一个激灵。

房间内淡淡的暖香让她心神荡漾,只知道握着对方的手,近些,再近些。

想要触及到她最为柔软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安家。

女人的身体柔软细腻,像是秋兰婶婶经常做的桃花糕,表皮晶莹剔透,内里透出点点嫩粉,让人充满窥探欲,想要剥开那层剔透,看看内里包裹着的粉色究竟有多香甜。

心里这样想,她也这样做了。

不止是现在,还有五年前的一个暖夜。

没有了碍事布料的遮挡,柔软的肌肤与她相贴。

泛红的眼尾,盈盈的瞳孔,那是自小淡漠的林疏君,第一次明白“心驰神往”究竟是什么感觉。

温香软玉能将人的理智吞噬,美人面,温柔乡,饶是这天底下最自持的人也无法抵挡。

可就在这时,一声呵斥在她耳边炸开。

“林疏君!你在做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一转头,父亲林宥严正注视着她。

他的表情还是像以前那样严肃,脸板着,一张略显刻薄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皮松垮下垂,将那两只幽深如古井的眼睛遮住一半,让人不敢去猜测他的情绪和想法。

站着是一棵树,坐着是一座山。

他双唇张合,林疏君看不清他的口型,却有两道声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

“难道我自小同你说的话都成了耳旁风吗?你可有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出了国,吃穿用度我们不会少了你的,但既立志要外出学习,就做出个成就来,莫要让我林家蒙羞。”

在林宥严身后,还有很多人。

自小跟在她身边的仆人张秋兰:“二小姐,再怎么说七太太都是您名义上的母亲,您当真不能这般行事。”

“一别五年,快来让我看看您可有长高了,长俊了?”

年纪小小,自尊却极大的三妹妹语君:“你简直是胡闹,枉我还将你视作榜样楷模,你竟做出如此毁我林家名声的事情,简直是让我失望透顶!”

“五年了,你还知道回来呢,我还当外头花花世界迷人眼,教你忘了这回家的路!”

大姐素君一双似水的眸子看着她,眼神中却满是不可置信和失望:“阿疏,你……唉……”

“阿疏,此一去孤身一人,可要时时来信,莫要让阿姐担心。”

“二小姐路上当心”、“二小姐简直是目无尊长,不顾礼义廉耻!”。

“这林疏君当真是疯了,从未见过如此离经叛道的女人!”

“二小姐,我们都很想您,您终于回来了!”

“二小姐……阿疏……疏君……”

“小姐……靠岸……”

一阵混乱后,林疏君从梦中惊醒,面前是一张伶俐的脸,提醒她:“小姐,吴县到了。”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船已经到了岸边,码头上熙熙攘攘都是前来接亲朋的人。

道了谢,林疏君按按眉心,随手拎起手边的箱子跟随人流一同下了船。

下船后,她忽觉一阵晕眩袭来,整个人像是仍漂浮在海上一般,脚下的地都变得软绵绵的,每往前一步,身子便晃动一下。

这样的眩晕感持续到她被拥挤的人潮带出码头都没有消散。

周围空旷了些后,她终于能闭上眼,大口吸入新鲜的空气。

奈何只放松了一霎,一道疾风便从她面前闪过,提着箱子的手感到一阵向外拉的力,让本就站不稳的她一个踉跄。

但尽管如此,箱子依旧留在她手里,没有被那人抢去。

林疏君睁眼,对上一双诧异的眼睛。

那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栽在林疏君手上,只愣了一瞬便再次使力想要将箱子夺过来。

林疏君自然不能让他夺走箱子,牢牢将箱子握在手中。

两人拉扯间,箱子的拉链铮的一声裂开,没等林疏君反应,箱子里的东西便洒了一地。

那小偷眼疾手快的从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中抓起一个看着贵重的盒子就往前跑,不过一会儿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林疏君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衣物,眉间微蹙。

这,不是她的箱子。

她的箱子里只装了一件换洗的衣裳,其余都是些纸笔,书本和手稿之类。

而此刻地上的却都是些真丝睡衣,各种颜色、款式的都有,一看便知这不是她的东西。

那她的东西去哪儿了?被拿错了?被谁拿走了?

看着周围络绎不绝的人群,想要在这些人中找到与她拿错箱子的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又如何能找到?

没等她细细回忆,一道熟悉的声音便自不远处传来:“二小姐?”

林疏君循声看去:“秋兰婶?”

见自己没认错人,张秋兰的眉间立刻舒展,小跑着迎上去:“诶呦,二小姐,我就说我能认出来!出门的时候三小姐还说呢,说怕我老眼昏花,码头人又多,许是人都走完了我都认不出您来,我当时就说,‘二小姐是我一手带大的,就算我认不出我自个儿,我还能认不出二小姐吗?’这不,只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她上下观察着林疏君,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深:“五年了,二小姐果真出落的越发俊俏了,像那些个喝咖啡,开汽车的洋人一样,那个词这么说来着?哦,对,洋气!”

一见到林疏君,张秋兰的话便止不住的往外冒,全然忘了此次林疏君回来是何缘由,直到走近林府,看到门口飘扬着的灵幡才想起林疏君可是来奔丧事的!自己这样开心,实在不应当。

于是,她的话也便停了。

到了门口,林疏君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张秋兰回头看她,见她一脸凝重,便也知道了她此刻所想。

一日不见尚且如隔三秋,更何况五年呢?

五年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吴县多了不少西方样式的小洋楼,老爷追求西式的洋气,将原本严肃宅子改成了西式的洋楼,就连原形门匾上的“林府”也跟着别人的风变了样子,改成了“林公馆”,院子里的流苏落了又长,府中的人来了又去。

原先婚姻幸福的大小姐生下了孩子,姑爷却出了车祸撒手人寰,成了孤儿寡母;三小姐从一个稚气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美人,只是嘴上的劲儿依旧不松;府里添了位捡来的小小姐,如今也有十岁了,正是二小姐离开那年三小姐的年纪。

她想二小姐停下的原因,归根结底也就只四个字——近乡情怯。

不过,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

张秋兰欲说还休,犹豫许久还是道:“三姨太太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老爷的后事是由七姨太太操办的。”

闻言,林疏君神情一变,终于迈开步子走进了这座早已变了模样的宅子。

青色琉璃瓦代替了古朴沉重的漆木,原先小而密集的木窗换成了一扇扇清透的玻璃大窗。

林疏君的目光在窗户上停留一会儿,张秋兰道:“小姐不要担心,老爷吩咐过,您的房间不许任何人改动的。”

林疏君点头,继续顺着连廊往前走,踏过铺着暗色玛瑙石砖的石子路后,远远便看到了后院天井中的那棵白色流苏树,正是四月,花白似雪,和今天的场景莫名相配。

一路上,张秋兰一个一个向她介绍着在她离开后家中的变动,尽力驱散林疏君心中的不适应感。

又走过一条连廊,一扇西式的大门朝外大开着,屋内有几道身影走来走去,看起来十分忙碌。

“到了,二小姐。”张秋兰看向林疏君。

第一个看到林疏君过来的是一个看着五六岁的小女孩,头顶两个小丸子,趴在门边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林疏君看,有好奇也有害怕。

想来这就是语君信里那位被薛棠梨收养的,“讨厌至极”的小应君。

可当林疏君和她对上视线时她却含羞带怯的朝里头跑去了。

一路小跑到语君身边,抱着她的腿就想要躲起来。

看样子语君果真不喜欢这孩子,不悦地将她拎到一边,像是在驱赶一只总往人脚边凑的猫一样。

见语君不理自己,小应君只好继续往里躲,一头扎进离她最近的何念水怀里。

何念水是她父亲的第五房太太,整个人就同她的名字一样,柔情似水。她向来待人温和,不争不抢,就算有人不爱她这软弱性子,也绝对不会讨厌她。

她今日穿一身素白,透粉的指尖轻轻点在小应君的眉心,看她双唇有些干涩,便转头问一旁抱着烛台刚路过的阿屏:“妹妹,应君装蜂蜜水的瓶子放在哪里了?”

阿屏是宅子里记性最好的,刚听清楚问题便不假思索道:“在侧屋,我怕凉了,便放在炉子上温着。”

“妹妹好细心。”何念水真心赞完后正准备去侧房,却见小应君的眼睛正偷摸往一个方向望,她转头,惊呼一声:“呀,疏君回来了?”

闻言,一直在房中来回走动,检查葬礼布置的身影一顿,等听到众人都围了过去才缓缓转身。

人群中,林疏君一个个问过了前来关切的家人,最后看向了正在人群外小心翼翼注视着自己的薛棠梨,像一只怯懦的兔子。

她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漂亮,只是为什么在对上视线的时候要那么害怕呢?

害怕什么?

害怕她会把五年前那个晚上的事情公之于众?还是害怕她此次回来会找她算账?

既然害怕,那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她床上?又为什么要在她毫不知情且没有丝毫解释的情况下成为她父亲的七姨太?

见她惊慌失措,下一瞬要逃走,林疏君忽然开口:“七娘,操持葬礼辛劳,正巧我回来,不若坐下休息一会儿?”

在众人的注视下,薛棠梨尽力扯出一个笑来,道:“不了,葬礼还有许多事要忙活呢,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不赶这一时半刻的。”

说罢,她扯了扯身边阿屏的袖子,道:“我记着前来吊唁的太太不少是有忌口的,我们还没理清楚,今晚就要备菜了,我们还是快些去看一看。”

阿屏愣了一下,随后道:“哦,那好,我们走吧。”

语君哼一声,没什么好气:“现在才不过下午六点,什么菜需要这么着急?再说,这是葬礼不是宴会,她们爱吃不吃,谁管她们?”

“这……”张秋兰正要开口,却被语君一眼瞪了回去。

林疏君忽道:“语君,莫要无礼。七娘既忙,那便随她去吧,毕竟来日方长,不差这风尘仆仆的几句话。”

没想到林疏君会驳自己的话,语君一时气愤,看向她:“你……”

没等她发作,薛棠梨便快速告了退,带着阿屏一起走了。

语君看林疏君,只觉她将自己的好心当做了驴肝肺,又哼一声转头走了,张秋兰正要拦,却被林疏君吩咐去厨房帮薛棠梨,便也闭了嘴没有再多话。

此刻,堂内便只剩林疏君不甚熟悉的何念水和林应君了。

“我一早便命下人放了热水,疏君先回房间去洗一洗,再下楼吃晚饭。”何念水一边轻柔拍着林应君的背,一边道,“七妹妹忙碌,如果有什么问题同我说便好。”

林疏君点头:“多谢五娘。”

何念水莞尔:“一家人,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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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人物出场有点小多,给大家理一下林家的关系:

林宥严:老爷

大太太:(未出场)

二太太:怜月(未出场)生林素君(大姐)

三太太:周厉兰(未出场)生林语君(老三)

四太太:(未出场)生林疏君(老二)

五太太:何念水

六太太:阿屏

七太太:薛棠梨,收养林应君(老四)

下一本开《今天也要喝一杯》球球收藏

【表面生人勿近实则钓系的大美人调酒师vs表面邻家乖乖女实则叛逆的校花酒蒙子】

文案如下:

在别人看来,温秋宁是个十足的“三好学生”,也是不少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长得漂亮,乖巧懂事,学习成绩好,说话温声细气,脾气好得像是面团捏的,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成果也让人惊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维持住这样人设需要费多少功夫、承受多大的压力。

所以在重压之下,她染上了一个坏习惯

——喝酒。

/

二十一岁前,温秋宁认为喝酒是一件及其畅快的事情,不论生活遇到大小麻烦,只要三瓶酒下肚,第二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二十一岁后,她不这么想了。

因为就在二十一岁糟糕的最后一天,她把自己灌醉送到了一个女人床上。

那个女人她见过,是她常去酒吧的老板,也是酒吧里最厉害的调酒师。

长发大波浪,眼线比飞机还飞,美甲还是她最讨厌的大红色,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气质。

她第一眼见到她就发誓自己一定要离她远一点,可是最后失败了。

完全失败……

甚至于事情朝着一个极其怪异的方向极速狂奔!

//

二十一岁的某个酒后乱X的早上,她和那个女人成为了约定俗成的床(pao)伴(you)。

从此以后,她的解压方式又多了一个:

和那个女人上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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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