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叫、虫鸣、树叶沙沙作响。
空气清新微风拂面，静谧的空间里令人忍不住放松。
几人已经下车。
莫小陌跟在霍普身后，她唇角甚至已经挂上微笑：“这儿好像世外桃源。”
“是啊，如果这个地方无限扩大，把Z市乃至全国都囊括进去，是不是丧尸病毒也就结束了呢？”豆子也跟着说。
他们沿着小路往门诊楼走，走到凉亭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大雨，他们被迫停下避雨。
“这天气真不好啊。”豆子感叹。
刚才莫小陌拿出手机，发现上面竟然有信号，她连接上家里的监控，看到窗外万里无云。
凉亭里还有其他过来避雨的人，莫小陌没法直接将手机拿给霍普看，她挤着霍普往旁边挪。
“你要干嘛？”霍普垂眸低声问她。
“也不干嘛，想给你看我们之前拍的照片。”说话间，莫小陌把手机递到霍普眼前。
监控上的时间显示是今天，霍普抬眸看了眼门诊楼上的钟表，同一个时间。
Z市没那么大，不可能两个位置不同的天气。
霍普打开脑内网络，单独连接莫小陌。
“你怎么想？”霍普开门见山地问。
“这家医院有问题，或者是除了这家医院其余地方都有问题。”莫小陌答。
“倾向于哪种？”霍普问。
曲之轩申请进入通话，霍普开通权限让他进来。
“不对劲，你看那几个人，长得像不像？除了高矮胖瘦，脸上的五官几乎一模一样。”
霍普仍旧低着头没去看那些陌生人，莫小陌倒是抬起头来，她冲对面的女人笑了笑：“过来看病？”
“是啊，这家医院的妇科特别好。”女人笑着说：“对了，你们从外面过来的吧？”
莫小陌点点头。
脑内通话仍在继续。
霍普：“五官确实差别不大，但如果是一家人，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我倾向于医院外是正常世界，医院内部有问题。但我心里希望医院是正常世界。”莫小陌说。
那女人还在说：“病毒爆发的时候我们刚好在这间医院看病，院长反应很快，把所有脏东西都隔绝在外面。”
“那些东西，不会过来吗？”莫小陌轻声询问。
女人摇头，神秘地笑着，眼珠子往四周看了看：“我跟你说，这医院有大型设备，打开以后那东西不敢过来。”
莫小陌没有继续追问，她用微笑结束这次对话。
“不对劲，”莫小陌连接霍普并说：“这人好像游戏里的NPC特意等在这儿对我们说这些。”
“什么意思？”霍普问。
他离开的那年NPC这个词还没流行起来，那年密室逃脱里的工作人员没有固定称谓。
“推动剧情发展的演员。”莫小陌解释。
曲之轩加入的很晚，他明白莫小陌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误闯大型真人实景演艺现场？”
“怎么可能？都末世了。”莫小陌有点嫌弃霍普这位下属。
有点笨。
霍普转过身面对着雨帘，他略微思考后说：“也就是说，这间医院可能有自己固有的‘剧情’逻辑，按照他们的剧情走就会像这些人那样，在这儿安稳度日。”
雨势突然变大，打断霍普接下来要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雨小了，他才继续说。
“如果，剧情被打破了呢？”
“从保安扫描虹膜的那刻开始，我们应该已经进入‘剧情’内。”莫小陌说：“如果我没猜错，这所医院的工作人员已经把我们编入他们的故事之中。”
“那就从外部打破。”霍普说完直接连接薛莹。
那边并不接。
霍普又试了三次。
正想试第四次的时候，莫小陌连接上薛莹。
“莹莹，我们有事找你帮忙。”她说。
“怎么了？”薛莹那边的声音很嘈杂。
“你在哪儿？”莫小陌问。
薛莹嘴里嚼着什么，等她咽下去才说：“想吃冰淇淋，在商场呢。”
“哦，”莫小陌继续：“我们到了医院，但这个地方非常的诡异，没有丧尸，没有试验体，也没有伪人，太正常了。”
“当下的情况太正常就是不正常，你想让我怎么做？”薛莹直接问。
“把米娅和苍耳带过来。”莫小陌说。
已知的所有定量里最大的变量就是这两个试验体，他们的行为没有逻辑。
从踏进医院的那一刻开始，扫描虹膜就不可能存在。
只是不知道薛莹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薛莹那边很久没回答，莫小陌正想说算了。
“好。”薛莹回：“但我不过去。”
“你去哪儿？”莫小陌问。
薛莹那边关闭了脑内通话，她飞快地冲出商场，回到酒吧。
此时苍耳正在餐厅里端着红酒杯，他对面是米娅。
看到薛莹回来，两个人脸上很是惊喜。
米娅：“还以为你背叛了我们。”
苍耳：“她原本就是叛徒。”
薛莹：“......”
米娅端着酒杯走过来，靠在薛莹旁边。
“可是，只有我们这样的试验体才能不死不灭，百年之后，你的朋友只剩我和苍耳。”
“霍普他们在城南医院。”薛莹说。
话音落下，米娅和苍耳直接走了出去，还不忘关门。
薛莹叹了口气，走过去将门反锁。
医院这边，雨越来越大，大有不会停下的趋势。
风也越来越大，不少人身上已经湿了。
“我们先冒雨回病房，你们快点挂号吧，挂完号就会有护士来领你们走。”和莫小陌搭话的女人说完，带着她的家人们进入雨幕之中。
此刻凉亭里没有其他人。
霍普打开脑内频道。
曲之轩：“我以为他们有什么任务，结果只是让挂号。”
莫小陌疑惑：“来医院一定要挂号吗？”
“不挂号怎么看医生？”豆子同样疑惑。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所有人都站在凉亭边缘，看着外面的雨幕。
像玻璃球那么大的雨砸到地面上，不间断地砸到地面上。很快，地面微微颤动，形成大小不一的水坑。
莫小陌收回扶着凉亭柱子的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黏腻湿滑的触感是错觉，还是真实。
眉头皱得很紧。
“啊，好像不对劲。”豆子一声惊呼。
“怎么了？”莫小陌猛地转过头。
“我感觉，凉亭正在晃动。”豆子无奈地说。
霍普示意大家先安静，他闭上眼张开双臂，感受空气的波动。
大约五分钟后，他睁开眼。
“不是凉亭，是雨滴。振动频率和刚刚不一样。”霍普解释着。
莫小陌没说话，自顾自地拿出手机找到市医院公众号，点进去后她思索着自己有哪些方面的问题需要看医生。幻想末世开始，见到了失踪多年的男朋友，和幻想末世从未开始，这两件事应该看哪个科室？
哦，精神心理科。
她把页面打开，上面出现医生的信息。
排在第一名的叫南风，第二名叫东证。按理来说第三名应该叫西什么，但不是，第三名姓陈。无所谓，莫小陌直接挂了第一个人。霍普始终站在她旁边，察觉到她的动作，他也跟着挂着南风。
豆子凑过来看他们的手机，很惊讶：“你们挂号了？”
“是啊。”莫小陌和霍普异口同声。
“你们怎么能背叛我们？”豆子崩溃，这家医院处处透露着诡异，这两个人竟然敢挂号，竟然敢直接去看医生。
“不是我们，”曲之轩举起手机，旁边的齐鹏也举起手机：“只有你。”
豆子挣扎了半秒钟后才说：“你们四个精神不正常，是不是需要个正常人陪同？”
“按理来说不需要，但如果你想，也可以。”霍普扯了扯嘴角，露出极淡的笑。
这是第一部队的队长第一次对他笑，可惜豆子没觉得惊喜，只觉得怎么会这样啊！他们到底留没留后手？还能不能活下去！
“队长，我们进入科室如果被强行送去电击治疗怎么办？”脑内频道里，响起齐鹏哀嚎的声音。
豆子像是找到了同类：“你既然不想为什么还挂号？”
“本人，隶属于第一部队，霍普小队。”齐鹏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生气。
他发誓，Z市营救任务是他参与过最无从下手的任务根，本找不到突破点，就像是滑不溜秋的八爪鱼，又黏跑得又快，又缠人。
“走一步看一步，现在没办法。”霍普说，说完他示意大家看外面。
几柄黑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不远处。
脑内频道里，莫小陌拉长尾音说：“你们说有没有种可能，是因为我过度思念霍普，我疯了，幻想出你们。”
“还没开打，你就要自乱阵脚。”霍普说，他的声音带着镇定人心的作用。
莫小陌深吸一口气，掐了掐自己。
她没有精神病遗传史，也不认为这些天的痛苦都是精神分裂出来的。
等到打伞的人走进，莫小陌才发现只有四把。
她问伞下穿着护士装的人：“我们一共五个人，怎么只有四把？”
四人共同开口。
“你们——其中有人是狼人。”
莫小陌很无语，黑着脸：“说人话，不然我就退号。”
她们好像很害怕退号，忙说：“有人没挂号呢。”
“你，给我挂。”莫小陌指着豆子说。
豆子低下头点开精神病科，结果因为紧张挂成了另外的大夫。
“怎么办？挂错了。”他绝望地看着莫小陌。
“能不能改号？”莫小陌问那几名护士。
护士摇头，没说话。
站在最后面那位看起来有点胆小，她也有点崩溃，她小声说：“可是真的有狼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