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天色微亮。四周寂静,隐约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陛下,该早朝了。”
一如往日般登上高台,坐上龙椅,俯视着一众朝我俯首叩拜的臣子。
丞相甄凌。年17,12月生,比我小几个月。太尉上官煊。年28,将门派,候爵。
殿阁大学士韩谈贺。年18,清流派,伯爵。太傅文鸿知,年28。
这四人皆是我亲信。众人问安,文鸿知出列。言我近日太过勤勉,政务烦劳。恐龙体欠安,韩谈贺也前来关询。
我摆手:“朕无妨。众卿可有事启奏?”
文鸿知敛了敛神色:“陛下,臣见您面色隐隐泛红。似乎有些虚火上行,陛下当保重龙体。”
我淡淡一笑:“李卿所言极是,朕自会调养。”
甄凌上前一步,不动声色道:“陛下,臣以为李大人言之有理,还请陛下日后能按时就寝,莫要过于劳神。”
“臣附议。”韩谈贺闻言也上前一步,低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上官煊不动声色地扫视我一眼,没说话。
议事进入正题,朝堂上气氛稍显凝重。丞相甄凌回禀江南水患,上官煊则呈上疆域巩固之策,文鸿知就民生育的方面建言。韩谈贺面无表情地立在一旁。
我:“江南水患问题,交由工部的能人匠士修坝排水。疆域边境派兵部的那些手下小将看守。民计就交由户部点清,提倡双生。孤儿一律收孤儿院,或叫人收养。”
我:“众卿可还有高见?”
甄凌出列:“启禀陛下,江南水道环环相扣,情势较复杂。其中有些地方的官员玩忽职守,需要派人一查。”上官煊再次请战,称愿意整顿。文鸿知和韩谈贺少言,只拱手附和。
我:“准!”
上官煊拱手:“臣领旨。”
我似乎有些身体不适,从小时候几岁起平日里惯犯的毛病:“退朝吧。”站起身时身形微晃,被一旁的太监扶住。“朕今日有些累了。”
韩谈贺上前一步:“是陛下,臣等告退。”
回了养心殿。身体灼热不止,身子更加疲惫。
我的贴身婢女青团,性子清冷。标签解语花,擅舞艺、厨艺。
她准备传唤太医,我拦住她:“不必劳师动众,朕只是有些乏了。”
她担忧:“陛下,要不去床上躺会吧,我给您煮碗安神汤。”
我:“我想吃点点心,饮些冰甜水。”
“陛下稍等,奴婢这就去准备。”她快步走至尚食局。片刻后,她托盘呈上几碟糕点。装有冰镇西瓜汁的壶,摆在了桌案上,躬身退在一边等我尝。
我饮了一口西瓜汁,清甜冰凉。“倒是解了些暑气。”
她上前一步换掉微融的冰盏:“陛下别喝太急,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小心伤身。”
我:“伤什么身,这是大疗。”
“那也要适可而止呢。”她看着我,却微微皱了皱鼻尖。
我忍不住开口:"多嘴。"
平日随从的除了宋辞,还有几位是御书房值守的侍卫。练武场上,燕风和裴桓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难分伯仲。裴桓一掌劈出,燕风侧身闪过,衣角被掌风割裂。两人都愣了愣,继而相视一笑。
冷浔支起画架,将方才比试的场景尽收笔下。燕风好胜,执黑子时求胜利的迫切神色。裴桓执灰子,自有端方气度。宋辞执白子抿唇深思。
冷浔收了画笔,颔首看着画作中栩栩如生的人像。燕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冷侍卫,画得不错嘛!”裴桓接了句:“甚是精妙绝伦。”燕风:“冷侍卫,你看我这眼神是不是画得太凌厉了些?裴桓你看起来倒是老实些。”燕风挑眉看画作。裴桓扫视眼前。
燕风:“冷侍卫,画里面的我看起来很凌厉哦。这样霸气威武吗?”
裴桓温和道:“画作体现了我们的神韵,冷侍卫此次技艺精湛啊。”
“燕侍卫,裴侍卫。”冷浔行礼,“两位在武学上的造诣颇高。我也是费了些神才画出来的。”
燕风:“费神?”裴桓:“画作最重气韵,冷侍卫能画成这样。想必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吧。”燕风不禁感动:“好兄弟,你真是我们的知音啊!”裴桓轻咳一声,燕风立马收敛激动。冷浔点头。
荷花池。湖面的风似无形的绸绢轻拂上来。莺鸣伴随着蝉声甚是悦耳,身子终是沉静些了。
冷浔:“听说御膳房进了批异国瓜果。咱们不如去尝尝?”裴桓眼前一亮,迭声叫好。燕风:“那还等什么?走!”
冷浔手功劈开桌上的甜瓜,瓜果香甜。裴桓吃得眼睛都眯起来,分了一瓣递给燕风,穆挽:“燕风,吃点吧,可甜呢。”
燕风呛到了。咳得直拍胸口,裴桓端起桌上的茶壶递给他。冷浔凑过去:“没被噎死吧?”燕风缓过气来,气得不轻:“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燕风捂着胸口,半晌才顺过气,接了果子咬一口,嘟囔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冷浔无辜道:“我明明是关心你。”燕风捂胸口缓过来。冷浔递过一盘蛇皮果:“喏,这些也是新进的,你再挑挑别的。”
保亲王府,百里舒正在为一个精美的苏绣画搭子,轮廓勾勒的是阆仙山的景色,睃了眼对面耐心看书的何祯华。柔声道:“王爷,近日里这阙苑的书画坊生意兴隆,倒是积累了不少雅客与名家呢。”
何祯华把玩着手中玉扳指。合上书卷,拈起旁边白釉盏中杯中托。掇了口香茗:“那自然是值得可喜之事,望能让那文人雅士多在些时日。”
百里舒抿唇轻笑,不再言语,低头继续落针飞线。院中阳光明媚,偶有几只飞鸟掠过蓝天。
一处轩阁内,传来咿呀的唱曲声,几个文人举杯对饮,笑谈间提及景氏钱庄的新作《天阙长生引》,不由叹为赞。
万卷楼的老板暗中派人送来新话本。《千秋外传》在书架旁摆了,未打开前。封面标签上镌刻着‘越星圣君议风云·东府九氏寻仙路。’
仁郡主府。何佩玖倚在罗汉床上。一面首正为她抚琴,她微阖着眼,悠然自得。魏嬷嬷近前禀道:“郡主,宫里有消息。”
何佩玖抬眸,“是哪个宫里的?”
魏嬷嬷:“陛下将昨日新进宫的几位收了。亦封了位份。”
何佩玖随意点头:“可还有别的?”
魏嬷嬷恭声:“还有一桩事。陛下去徐贵君的徐府宫人那一向殷勤。倒是没来,再听说昨日黑君在陛下跟前哭了,今一大早。陛下便下了个禁足令。”
何佩玖慵懒地微阖着眼:“哦?”她随手把玩着腕中玉镯。
魏嬷嬷迟疑片刻,压低声音:“奴婢看着陛下这次来的蹊跷。怎么就突然将人给收了?!”
何佩玖轻轻抬起眼帘,眼眸中带着一丝轻蔑:“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平日里看的精怪话本里都有过,并不稀奇。”
魏嬷嬷:“郡主,这话本里的也作不得真啊。”
何佩玖:“话本怎就不能当真了?话本里的都是古人留下的精华。”
她说着拍了拍身边的软垫,“魏嬷嬷你说说,里头的那些个故事,难道不比这宫里发生的那些个腌臜事有趣多了?”
魏嬷嬷垂眸:“郡主教训的是,奴婢…奴婢也只是好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