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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李江之死

次日天光正好,陆沉渊如约带着何屿赴宴。

这场宴席乃是临安城内头号富商四十大寿所设,场面办得极尽热闹隆重。城中一众达官显贵、名流乡绅尽数赴约,皆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设宴之地选在临安鼎鼎有名的锦华大旅店,楼宇气派恢弘,内里装潢富丽堂皇,处处透着奢华贵气,往来宾客皆是衣履光鲜,一派盛景。

二人并肩正要踏入大门,斜侧里忽然冲出一名男子,脚步仓促直直撞来。

“何屿小心!”

街边恰好有汽车疾驰而过,风声呼啸而来,情势万分凶险。幸亏陆沉渊反应极快,当即伸手一把将人牢牢揽入怀中,稳稳护住,堪堪避开险境,险些酿成大祸。

那撞人的青年顿时慌了神色,连忙躬身致歉:“对不住对不住,我绝非有意冲撞二位。”

瞧他一身粗布衣衫,瞧着像是店内打杂做工之人。

何屿微微摇头轻声道:“无妨,你……”

青年连忙接话:“我是在此处帮工打杂的,二位一看便是尊贵客人,快些入内歇息吧。”

说罢便匆匆躬身退去。

陆沉渊扶着何屿缓了缓心神,这才一同迈步走进旅店大堂。

厅内人声鼎沸,喜气洋洋。设宴的富商乔老爷快步上前,满脸笑意拱手相迎:“陆司令大驾光临,久仰久仰。”

陆沉渊淡淡颔首,气度沉稳从容:“乔老板不必多礼。”

二人寒暄客套几句,宾客陆续落座。没过多久,寿宴正式开场,堂内丝竹渐起,好戏也即将登台开唱。

席间酒宴正酣,堂中戏台已然开锣,此番登台上演的正是众人熟知的京剧《玉堂春》。这出戏叙青楼女子苏三蒙冤受难,幸得痴情公子倾力相助,历经波折终得洗清冤屈,圆满收场。

此番登台的,乃是临安城内声名极盛的名伶李江。

锣鼓声落,唱腔婉转而起,李江一开嗓,音色婉转,韵味十足,引得满堂宾客纷纷颔首称赞。凄婉唱词缓缓自他口中流出:

“满腹含冤无处诉,天涯流落苦伶仃。

世间多少薄情客,唯有郎君念旧人。

三生有幸遇知己,患难方能见真心。”

唱至动情之处,满座皆寂,人人沉浸戏中。

可正当众人听得入神之际,台上变故陡生。

方才还神情入戏的李江身子骤然微微发颤,双肩不住抖动,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失声痛哭起来,口中不停喃喃低语:“不要……不要……”

话音未落,一丝猩红血色自他唇角缓缓滑落,浸染衣衫。

不过片刻功夫,他身子猛地一歪,直直倒落在戏台之上,当场没了气息。

满堂宾客霎时惊惶失措,喧哗四起。

做主寿宴的乔老板又惊又怒,当场拍案厉声呵斥:“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老子寿宴之上行凶,简直是不要命了!”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