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潘永安将她送到补习班门口,过了一晚,他居然已经毫无心理负担,反而非常郑重地关照:“一定要好好复习,别担心,不要有负担。”
叶瑾年停下脚步,抬头看他:“老师给你打过电话了?”
潘永安避而不答:“年年,你只是好久没正经看过书。没事,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十来节课你就能考第一了。”
两人说话间,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走了过来。看着站在机构正门口的潘永安与叶瑾年,开口道:“借过。”
叶瑾年让开一步,无力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潘永安给她鼓劲:“加油,第一名一定是你的!”
叶瑾年看也不看他的中二样,转身就走:“知道了知道了。”
她和男生一前一后地绕过前台,进到自己的教室,巧了,居然就在隔壁。物理老师落后一步到,面对面坐下:“叶同学,我们今天先来整理牛顿三大定律。”
叶瑾年眼眸半垂,一副心如死灰状。
与叶瑾年这里还在基础题徘徊的情况不同,隔壁老师很是高兴地恭喜韩朗:“信息赛拿奖了,不出意外的话,可以保送了。”
韩朗却不满意:“我想自己考。”
老师倒是习以为常,哪个心高气傲的尖子生不想自己考呢?
“参加高考还准备物理竞赛,你这样的话给同学的压力很大啊。”
韩朗无所谓地笑笑:“我有点贪心,什么都想要。”
叶瑾年听得昏昏欲睡,卯足了劲才守住学渣的人设,下课就蹿出教室去倒水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她猛干了一杯水,倒上第二杯的时候,韩朗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一个补习老师正好也过来,热情地招呼:“韩朗,我买了大排长龙的那家三明治,你要不要?”
韩朗客气地摇头:“谢谢老师,不用。”
那位老师显然十分欣赏韩朗,不顾他的拒绝,将三明治塞给他:“拿着吧,高三正是消耗大的时候。”
“老师,为什么我没有?”另一边一个女孩子道。
“关文心,考第一才会有噢。”
“那三明治不就是韩朗限定?谁考得过他?”
叶瑾年捏着一次性纸杯,眼睛将在场的所有人扫了一遍,这才转开视线,晃晃悠悠地回了教室。
见她离开,前台那边的老师才低声问:“小叶怎么样?”
“比我想的要乖,也不叛逆,就是不怎么上进,互动不高。”教物理的许老师叹了口气,“达标恐怕有点困难。”
旁边的老师拍拍她:“往好处想,起码不顶嘴,不睡觉。”
听了一耳朵的韩朗就这么走了过去,路过叶瑾年没关门的教室,见她捧着个手机,看得十分专注。韩朗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回自己教室。
化学老师看着安静得简直乖巧的叶瑾年,想到许老师说的话,提了个问题:“小叶,你回答一下,这里应该是什么化学方程式?”
叶瑾年发直的视线这才移过来,看着老师笔尖点着地方,焦距涣散。化学老师耐心地等了近一分钟,见她嘴张了张,以为她终于是要开口,下一秒叶瑾年的头却低下去,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手机。
化学老师:“小叶!你上课不能……”
“老师,我想上厕所。”叶瑾年的语速更快,一改方才的懒散,整个人精神起来。
化学老师:“……刚刚没上?”
“刚刚光顾着喝水了,我憋不住了!”说话的同时,叶瑾年已经起身,一副晚一秒就用大事不妙的样子。
化学老师顿时觉得不必走流程了,因为人已经蹿出去了。
前台正迎接来咨询的家长,她帮家长拉了门请人进来,还没说上一句话,一个身影跑过来,身子一斜在门完全合上前闪了出去。
前台觉得面前好像刮过一阵风。
叶瑾年直奔电梯,一看五部在十三楼停的电梯都在高层,立刻推开消防通道。随即一步跳上栏杆,滑到一半侧身一跳直接下到下层。等她推开五楼屋面停车场的门时,潘永安正好从车上下来。
叶瑾年脚步急刹,狠狠松口气。潘永安见到她惊讶地问:“年年,你怎么在这里?”
“我笔丢你车上了,我来拿。”
“笔?”潘永安当即换了方向,“什么笔?”
“小马宝莉的记号笔。”
“放哪了?”潘永安开车门翻了一圈:“没有啊。”
叶瑾年垮着脸:“完了,那支笔我很喜欢的。”
“买买买,重新买,多大事。”潘永安又下来,“你回头把链接发我,我给你买个十几支。”
“哦,你刚刚出门回来啊?”
潘永安摇头:“没啊,肖颜说困,我下楼给她买杯咖啡,想起来车上昨天新放的柚子和佛手,一起拿上去给她。”
叶瑾年看他手上的佛手,心想这要是个如来神掌,把潘永安掀翻压个几天就好了。
见她看着佛手不说话,潘永安以为自己这番话终于触动了叶瑾年,连忙再接再励:“年年啊,谈恋爱呢,还是得和只喜欢自己的人谈,比如我对肖颜。”
“还有你对子涵,你对丹丹,你对雨桐。”叶瑾年说的面无表情。
潘永安尴尬,开口想辩解,叶瑾年跟会读心术似的:“肖颜不一样,那些是逢场作戏,肖颜是情有独钟情根深种。”
潘永安脸跟被摔到地上来回撵似的疼。但他转念一想,这不就是自己的目的么,只要叶瑾年知道自己不喜欢她,只把她当妹妹就成了。
“对对对,你看,我混蛋吧?”
叶瑾年一秒切换战斗状态,只因为潘永安拿佛手哄妹子,一场乌龙危机解除,看着完全状况外的潘永安,她故意给他找不痛快:“还行,挺可爱。”
这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潘永安愣怔在原地,不可思议地问自己,魅力太大是不是也是一种错?
看出他想法的叶瑾年成功被蠢到,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棉花里面还包着狗屎!输出被反弹,叶瑾年反思,我说这傻话到底图什么?
叶瑾年回到补习机构,教室里的化学老师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说好的不上进但是乖巧的小孩呢,怎么化学课就逃课了!
下了课叶瑾年坐潘永安的车回家,潘永安今天居然没有积极地再请肖颜吃晚饭。事出反常,她好奇问:“今天不请肖颜姐姐吃晚饭吗?”
潘永安轻笑:“我要去给颜颜准备个惊喜。”
叶瑾年看他笑得这么阳光灿烂就直觉没好事,果然,潘永安道:“三天后是肖颜的生日,我今晚去看下酒店布置方案,再确定下蛋糕款式。”
他如今的处境,越往人堆里扎就越不安全,叶瑾年没法跟他直说,只靠在椅背上看着潘永安兴奋的侧脸。潘永安是个天生爱热闹的性子,就是没有肖颜,也有别的事。对于叶瑾年,如果潘永安能一个人待着,那是再好不过,可如果真的如此,那她的工作意义又在哪?
她的视线太过于直接,潘永安趁着等红灯的时候转头,正好对上叶瑾年幽深的目光。潘永安心里一紧,年年怎么会那么喜欢自己!明明已经说清楚再三强调了!
不过……潘大少在后视镜里看自己一眼,小姑娘情窦初开的年纪碰上自己这样的,的确很难过。
叶瑾年看他骚包地打理头发,立刻明白他想了些什么,瞬间无语。自恋这方面还得是潘永安,她看潘永安的目光都快冒火星子了,他居然还能这么给自己贴金!
叶瑾年忽然有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悲壮。
为了让叶瑾年彻底死心,潘永安干脆无论去哪都带着她,肖颜生日会的花是他亲自去花圃看的,酒是他挨个尝的,还跟蛋糕师比划了好久,最后下场画了一个草图,一边把生日会安排妥当之余,顺便让叶瑾年知道自己心有所属坚定不移,她好好安心念书,不要想这些。
总之圈子里都看见追在肖颜身后跟舔狗一样的潘永安,以及涉世不深痴情不悔的叶瑾年。
直到生日会的那天,肖颜收到了潘永安特地派人送去的高定小礼服,她这才真切地觉得回来是正确的。造型师就等在客厅,换了衣服的肖颜,任由三个造型师围着自己做完了妆造。她看着镜中容光焕发的自己,一时有些出神。
许书宁抱着一个礼物盒进来:“天呐,颜颜你今天真的太好看了!”
肖颜这才回神,抿嘴微笑:“我觉得有点夸张了。”
造型师不同意:“哪里哪里,今天是肖小姐的生日,这样才是主角的样子。”
许书宁也点头:“对,这才像主角嘛。”她靠近肖颜,轻声问,“我觉得潘永安今天会表白。”
肖颜脸当即变红,最昂贵的胭脂也画不出她脸上此刻的绯色。美得让几个见多识广的造型师也入了迷。
许书宁摇头:“羞什么。虽然潘大少花名在外,不过可没听说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肖颜闻言笑容不可抑制的灿烂。许书宁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跟在他旁边的那个小姑娘,也该认清了。”
“她只是个小孩子。”
许书宁做了个鬼脸:“是是是,我知道了。”
造型师此时通知:“肖小姐,许小姐,潘少到了。”
看见肖颜,万花丛中过的潘少也没能免俗的直了眼。
“潘少,你口水流下来了。”许书宁毫不客气地调侃。
肖颜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她的手。
潘永安轻咳了一声,将手里的首饰盒递过去:“颜颜,生日快乐!”
肖颜接过来,墨蓝色的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套蓝宝石首饰。作为项链挂坠的蓝宝石主石目测大约有五克拉。
许书宁倒吸了一口气:“这也太漂亮了!”
肖颜下意识地要将盒子还回去:“这个太贵了。”
别说肖颜觉得夸张,叶瑾年也很咋舌,潘永安真的是太有钱了,也就是因为他有钱,给自己报的辅导班也是一对一的。
想到这里叶瑾年不免有些糟心,人家得到蓝宝石,而她得到辅导班……人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