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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因为等的人是你

周二下午,江甜甜在办公室看文件,林薇敲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陆时这个人,你怎么看?”

江甜甜放下文件。“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突然。”林薇说,“我观察很久了。他跟你走得近,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江甜甜靠在椅背里,想了想。“有能力,有耐心,有分寸。”

“就这些?”

“你还想听什么?”

林薇看着她。“他对你,不只是项目上的心思吧?”

江甜甜没回答。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她没看林薇,目光落在杯沿上。她知道林薇在看她,也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她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觉得没必要,反正林薇什么都知道,比她自己还清楚。

“甜甜,”林薇叫她,“你离婚之后,我一直没问过你感情上的事。但你现在跟陆时走得太近了,我不得不多想。”

“我们没什么。”

“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但我怕你们会有什么。”

江甜甜看着她。“你怕什么?”

“我怕你被骗。”林薇说,“陆时不是个坏人,但他目的性太强了。他对你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知道。”江甜甜说。

林薇愣了一下。“你知道?”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江甜甜放下杯子,语气不咸不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接近我,是为了资源、人脉、机会。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我都知道。”

林薇没说话,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担心,也有意外。江甜甜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以为自己不知道,以为她还蒙在鼓里。江甜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平静的,也许是看到那个文档的那天,也许是更早,早到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他给的东西,我确实需要。”江甜甜说,目光落在窗台那盆绿萝上,又收回来,“我不在意他对我是否真心,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他能给我想要的情绪和陪伴,能让我舒心自在,就够了。至于其他的,我自有分寸,也能镇得住他。不过感情嘛——”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现在的他,还差点意思。我倒想看看接下来他的表现。”

林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里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好像她还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没说出来。江甜甜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不需要被担心,她早就不是那个会被感情冲昏头的人了。

“我知道他在演,”江甜甜说,“但他演得很好。好到我有时候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江甜甜说,“各取所需。他能给我想要的,我就给他想要的。大家都不亏。”

“你不怕自己陷进去?”

江甜甜笑了一下。“我会小心的。”

林薇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甜甜。”

“嗯?”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在你这边。”

门关上了。江甜甜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想起林姐说的最后一句话——被人无条件支持的时候,心里会软一下。至于陆时,她淡淡的笑了,“陆时,我已经拿到所有牌了,你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很期待。”

江甜甜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三天前,那天傍晚陆时正在她办公室和她商讨二进度的预算方案,快结束时,林薇一个电话把陆时叫了出去,江甜甜坐在椅子上,等他回来。桌上摊着刚才讨论的那份图纸,她低头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合上文件夹,放在一边。她的目光落在陆时的电脑屏幕上——桌面上开着几个窗口,邮箱、微信、进度报表。她的视线扫过去,本来只是无意识地划过,但“江甜甜”三个字从一个文档里露出来,夹在桌面一堆图标中间,像是被随意搁在那里。

她的眼睛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那三个字。屏幕亮在那里,她想不看都不行,好奇心驱使下江甜甜握起鼠标,点开了以她名字命名的文档。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11月8日

今天正式认识。林薇介绍的时候,她坐在最末端的位置,没有坐主位。她在观察所有人,不是在听。

她不喜欢套话。前面几个人说“全力配合”“请江总放心”的时候,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轮到我发言,我没有说套话,她多看了我两秒。不是好感,是意外。她意外有人敢不按规矩说话。

她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坐在那里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是松的。不是紧张,是习惯。她习惯了被人看。

她喝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但喝的时候会皱一下眉。看起来她不喜欢苦,但选了苦。

11月13日

第一次单独去她办公室。她窗前放着一盆绿萝,叶子黄了两片,土是干的。她忙到没时间浇花。

她翻资料的时候会用笔在有问题的地方折角,不当时说,她不是给人留面子,是懒得浪费时间。

进门时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很短,但我感觉到了。她在给我打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领口别了一枚很小的胸针,银杏叶的形状。我后来查了一下,那个牌子的一枚胸针够我一个月的房贷。

她走路很快,我在旁边要保持半步的距离才不会被她落下或者超过她。她习惯走在前面,习惯掌控节奏。谁走在她旁边,谁就要配合她。我配合了。她没注意到。她习惯被人配合。

今天在电梯里,她说了一句让我愣住的话。她说:“你想要的我知道。能给的会给。不能给的,你急也没用。”

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藏得很好,但她看得更深。她没有拆穿我,只是把牌摊在桌面上,告诉我:我看到你了,我不介意,但你别太过分。

我应该是害怕的。但我没有。我甚至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了,但她没有让我滚。她给了机会。我不知道这个机会是给我的,还是给她自己的。也许她也需要一个人。

11月16日

她今天在车上睡着了。从项目回来的路上,她靠着车窗,闭着眼睛。我放慢了车速,把音乐关了。她睡得很浅,呼吸很轻,眉头微微皱着。她睡觉的时候也在想事情。她不会放松。她不会让自己放松。

她睡着的时候,我看了她一眼。不是观察,是看。她睫毛很长,皮肤很白,嘴唇有一点干。她今天没涂口红。她不涂口红的时候,看起来没有那么远。

我移开了目光。我不能这样看她。

11月19日

今天在工地上,她的鞋跟卡住了。我蹲下去帮她拔。她抬脚的时候,手扶着我肩膀,只是轻轻搭了一下。但我记住了那个重量。很轻。像她的人,看起来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不想要。

她鞋面上的泥,我用手擦掉了。不是刻意,是蹲下去的时候看到了,顺手。她看到了。她没说什么。但她看了我一眼,比平时久。不是感动,是在判断——这是不是又是演的。

我不知道怎么让她相信。也许不需要她相信。她不需要相信任何人。她只需要确认,我对她有用。

12月3日

今天发现一件事。她好像怕下雨。

下午突然下暴雨,那时候她在看文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只有半秒。然后继续写。但我看到了。她缩肩膀的动作很轻,像是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她办公室的灯全开着。明明窗外很亮,灯不需要开。她怕黑。不,她怕一个人待在黑的地方。

我走的时候,故意把走廊的灯留了一盏。她不知道是我留的。她不需要知道。

12月9日

这几天一直在想她。不是想她的资源,不是想她的人脉。是想她一个人。她回到家,开灯,换鞋,坐在沙发上。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不跟别人说。

我也是。一个人。开灯,换鞋,坐在沙发上。没有人说话。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觉得,如果她在就好了。不是需要她做什么,就是她在就好了。

这个想法很危险。我在演,她也在看。我不能入戏。但我已经入了。

12月11日

今天她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没化妆。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公司二把手,像一个普通的、周末出来逛街的女孩。她在我对面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在发呆。她发呆的时候,嘴角是平的。不是不开心,是什么都没想。她很少什么都不想。她太累了。

我想告诉她,不用那么累。但我说不出口。我不知道让她累的那些事里,有没有一部分是我造成的。我接近她,是不是让她累的原因之一。

12月18日

最近写的东西越来越不对了。不是在记“她喜欢什么”“她讨厌什么”,是在记“她今天看了我一眼”“她今天呼吸变轻了”“她今天嘴角翘了一下”。这不是策略。这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许是动心了。也许只是入戏太深。我分不清了,也许我从来就没分清过。

12月23日

今天写这些的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她不需要我了——不需要我的方案,不需要我的帮助,不需要我这个人——我会怎么样?

以前我会说:那就找下一个目标。现在我说不出来。因为我不想要下一个目标。我只想要她。

这不是策略。这是真的。不,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的喜好:讨厌香菜,喜欢巴赫,对羊毛过敏,喝红酒只喝勃艮第黑皮诺。她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摸耳垂,不开心的时候会沉默很久然后说“没事”。她怕下雨。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会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

她的背景:父亲是985高校主任,母亲工作未知。林薇公司的二把手,主要负责政府招商项目。

.....

江甜甜继续往下翻。

后面还有几段,写的不是她的信息,是陆时的“计划”。

“目标:建立信任,获取资源。”

“策略:从工作切入,逐步渗透私人领域。”

“关键节点:让她习惯我的存在。”

江甜甜看着那些字,鼠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最后一段写的是:“最近有点分不清了。是在演,还是真的。但不管真的假的,不能停。”

江甜甜看着那行字,很久。

关掉文档后,她拿起笔,继续看文件。手没有抖。心跳没有加快。她很平静。因为她早就猜到了。从第一天就猜到了。只是今天才看到证据。

十分钟后,陆时回来了。他推开门,看到江甜甜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没有什么异常。

“林总让我今晚陪甲方内审的人吃个饭,我得先走了。”他说。

“嗯,预算方案没什么问题,你先去吧。”她头都没抬。

陆时走过去,拿起电脑,看了一眼屏幕。江甜甜没有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他站了两秒,然后说:“那我走了。”

“嗯。”

门关上了。江甜甜放下笔,靠在椅背转向窗外。“最近有点分不清了。是在演,还是真的。”江甜甜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演的一部分。也许陆时早就知道她会看到这个文档,所以故意写了这句话,让她觉得他“动摇了”。也许不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这场游戏,她才是真正的猎人。因为他不知道她已经看到了。而她,知道了一切。

江甜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亮成一片。她想起他文档里的那些字——“让她习惯我的存在。”她已经习惯了。他成功了。但他不知道,她也让他习惯了。习惯她给他的机会,习惯她给他的那一点点“希望”。她才是那个在布局的人。

江甜甜不是不知道。她从第一天就知道。陆时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节奏、那些恰到好处的“巧合”——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步都经过计算。她不是没被人追过,也不是没被人骗过。她分得清什么是本能,什么是设计。

但她不在意。

她在意的从来不是陆时的出发点和到达点。他想要项目,她给。他想要资源,她看着给。他想要靠近她,她允许。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陆时给的情绪,她刚好需要。

她需要一个人在她加班时送一碗夜宵,不需要问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需要一个人在她不想说话的时候安静坐着,不需要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说。她不在乎真假。她在乎的是,陆时能不能一直演下去。

如果陆时能,那她可以一直给。给项目,给机会,给他想要的。各取所需,互不相欠。她不会问“你是不是真心的”,因为她不需要真心。她需要的是结果——他出现,他做事,他在。只要这些在,她可以假装不知道他在演。甚至,她可以配合他演。他演深情,她演心动。谁都不亏。

但如果有一天,陆时演不下去了呢?如果他觉得累了、够了、不想再伺候了?那么她会让他走,把他来过她生活的痕迹全部抹去。她做过一次了。上一次,她把整段婚姻都删掉了。一个男人,不算什么。

她不是过去那个自己了。过去那个江甜甜,会把一个人当成全世界,会为了感情放弃自己,会在深夜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那个江甜甜已经死了。死在杭州,死在上一段婚姻里,死在无数次说“没关系”之后。

现在的她,只相信行动。你说你对我好,那就做给我看。做得到,我留下。做不到,你走。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道歉,不需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机会她给过。她只给一次。

所以陆时是不是在演,她不在乎。她只在乎,他演得够不够好,够不够久。因为她要的不是他的心,是他的行动。而行动,是可以持续的。心不行。心会变,会冷,会跑。行动不会。行动是选择,是每天早起、每天出现、每天做该做的事。

她是个功利主义者。在感情里也是。她要结果,不要原因。她要行动,不要解释。她不要一个人告诉她“我爱你”,她要一个人让她觉得——有他在,日子好过一点。

她不想再做那个为了感情抛弃原有自己的人。那个自己太蠢了。所以陆时,你演吧。演得好,我陪你演。演不好,你就会被我一脚踢开。

江甜甜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声音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