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尔克斯坐在马车内赶去城郊的村落,外表漆黑的马车在夜色里并不引人注目。驾车的人披着半身的灰斗篷,斗篷边缘已经有了毛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忒尔克斯挑开车帘一角看着王城的灯火消失在远方看着荒野中的鸦雀指尖轻叩着桌板小崽子还在府邸里跟着阿庆学拳脚。这小崽子的事要知会他们一声,和阿法瑞斯的合作是忒尔克斯敲定下来的投票表决的时候一致通过因为不赞同想安稳度日的都随着几年漂泊逃亡在途径国家扎了根。
村庄中的房屋大多由土石所建马车和这里格格不入,随着街道变窄马车和墙壁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掌,这时就很考验驾车的人的技术了,马车和墙相撞的话结果很可能是墙被撞塌。可马车还是稳稳地停在一间完全由石头砌成的房子前,忒尔克斯下车推开门,屋内只燃着一支羊油灯动物脂肪燃烧冒出的黑烟熏烤着这里的每一个人。
“难得能聚这么齐,诸位好久不见。”
屋内陈设简单至极,一张床,一张三十见方木桌,一个木桩充当的凳子。屋内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服饰也能体现出不同职业阶级但此时他们只有一个身份流亡海外的无根之人。
屋内唯一的一个凳子自然是忒尔克斯坐剩下的人挤在床上,倚在桌边,蹲在墙角。
“公子。”众人齐齐行了一礼一如从前随后四散开来七嘴八舌的相互问候起近况言语之中尽显对同胞的关切,身处熟悉的人群中耳边是熟悉的语言忒尔克斯一直紧绷的肩线放松下来近日一直忧心计划导致的疲惫也显现出来。
回应了凑近几人的问候忒尔克斯神色严肃起来“诸位,近日蛮族的搜查逐渐向外隐隐有向西大陆扩张的趋势,我们要做好准备了。血族亲王阿法瑞斯正式与我们答成合作,”忒尔克斯拉开神父袍露出层层遮挡下的纹路,血色符文盘踞在脖颈肩头显得肤色愈发苍白拢好领口忒尔克斯环视众人“但仅仅是血族和我们还不够,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起来的力量不知各位进度如何?”
紧接着开口的是坐在床上的黑袍女士她是散居在各处人的总负责人,通药理,死了丈夫目前独居在兽人族森林旁靠熬草药和兽人族维持着关系“兽人族一直有幼崽被神殿抓去杀死被权贵当宠物欣赏对圣殿对权贵不满已久但还是差把火让他们下定决心,狼人族倒是有意他们本就子嗣艰难今年又有两个被人族抓去,不知是丢去了那里因而他们已经开始和驻扎在森林旁的教堂人员起了冲突但兽族各自为战没有能统一兽族的人物出现,他们各族之间还有不少矛盾建议派人单独和个族领袖接触。”
墙角蹲着的人出声“龙族的情况简单些,他们单体战斗力强大有敌视人族的但大多数态度是无所谓。”
龙族哪怕是幼崽也有相当于大骑士的实力而且龙族记仇有仇当场报了不留隔夜仇。要真打起来的话应该会避战这任龙族首领是难得的脑力型选手带着龙族在北方山脉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对族人的约束远胜以往龙族袭击人类集聚地的情况都少了很多。
忒尔克斯沉吟片刻“赵启山你和季青林对接一下之后游侠和游吟诗人合并管理,让他们改成区域式管理,在谁负责的范围就由谁管理情报就近传递。”
墙角的人点点头,表示明白接着走到床边靠着皮糙肉厚加不要脸硬生在女士们中间挤出自己的位置,然后对着一个气质沉静的女子嬉皮笑脸“青青,之后多多指教。”
那女子笑意盈盈的抬脚把他踹下床“之后多多关照。”
剩下的人逐个汇报自己负责的事项,在这里的都是各个领域的负责人。他们手下是在这里经营不同生意的族人。
当时流亡的人很多有一部分留在途经国家选择融进当地,一部分流亡到西大陆看能不能在这片与东大陆截然不同的地方找到复国的希望。然而这几年不断从国土上传来的消息和西大陆这情况在场的人都明白他们可能此生都不可能再看到故国的影子了所以在不知道下一站的情况他们暂时停留在这里不断派人出海继续寻找复国的希望。这条路很漫长希望渺茫,有些人走了再也没回来,有些人葬身海上,也有些人不断出海带回失望,但好在总有人前仆后继。
会议将近结束时忒尔克斯说了克尔弥斯的事,作为受过劳伦斯家族恩惠的人他们是感谢的,留下克尔弥斯也不是什么大事问题是现在这种局势小孩跟着谁,收留他会不会把麻烦牵扯到他身上,他又是不是谁派来试探控制他们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们到这里时忒尔克斯就用自己的脸见过伊赫夫但伊赫夫对他们表现出了忌惮,对新朝贼子的畏惧和对他们的觊觎这时他们就明白这里以他们原本的面目待不得了,离开后他们又在海上漂泊了几年综合考量下还是选择在科兰思扎根,这是他们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科兰思是西大陆上唯一一个足以支撑他们野心的国度距离东大陆较远交流没有之前密切他们相对来说比较了解科兰思的风土人情容易在这里隐藏起来,当然是易容之后。所幸他们会些江湖法术不然早不知道死哪了。
最后表决情况是如果是他们轮流照顾的话赞成的占四成,如果是忒尔克斯自己带不把克尔弥斯牵扯进这些事的话征求小孩意见后就是忒尔克斯带了一成反对,提议通过。
之后就是就各人的事进行表决,寒暄之后有事或路程远的人先行动身离开剩下的人自行安排。
忒尔克斯在圣殿有职位是最不能留的一个就道了别离开会议,马车还是以令人惊叹的驾驶技术擦着墙壁离开留下泥土上深陷的车辙。
回到宅子内忒尔克斯斗篷都没有脱就见到了另一个客人,老实说忒尔克斯现在不太想见到他一见到他绝对没好事。
“不知这么晚了科斯德沃主教莅临寒舍有何指教。”
忒尔克斯语气中不乏深夜加班的怨念可椅子上的人没有半点自觉还在四处打量屋内的陈设听见忒尔克斯的话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说“我只是来看看老朋友,不过伙计你住宅有些嗯……朴素,虽然神明推崇朴实但你这样会让人怀疑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