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有问题，还是他们骑士团的异能，让他受到致命伤都没事。夏柚木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这个世界的设定，她一概不知。
“你不去帮你队长吗？”
“不去。”梁玄拔出钢筋，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血腥味弥漫，他朝夏柚木逼近：“这里危险，我得保护你。”
保护……对上他的隐晦莫深的眼神，夏柚木清晰地认知到，他有问题。
“但我要去找你们队长。”
“找他做什么？”梁玄拦在夏柚木面前，两人间的距离仅差一步，毫不掩饰的眼神从上移到下：“不可以找他。”
夏柚木敏锐地捕捉到一抹诡异的情绪：“你们不是骑士团的队友吗？”
“你想要项江的晶核对吧，我帮你拿到就好了。哦对，还有林孟延的，可以买一赠一哦。”
他答非所问，或许是二人有矛盾。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她见多了。
夏柚木平静下来，向楼上打的正难舍难分的两人看去。什么意思，骑士团的人也有晶核？
骑士团队长的晶核，应该会很值钱吧。她在黑市搜过，B级就能卖出八位数以上的高价。
夏柚木向来贪婪：“你要怎么做？”
梁玄用眼神剐过她衣服外的每一寸皮肤，舌尖舔过原有的一排牙齿后，新生的尖牙：“自然是，全都杀了。至于条件，我要你……”
“等你杀完，再谈条件。”夏柚木打断他的话，她不说，就没有条件。
被踹飞到墙上的林孟延艰难爬起，他擦去嘴角的血，盯着看起来不起眼的中年男子。黑色的血管在项江的皮肤下游走，像是不久前，有人给了他血。
眨眼的功夫，项江踹在林孟延腹部。一口血呕出，林孟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同为B级，他打不过项江。
“梁玄，事情不对，快去喊支援。”
几分钟过去，梁玄没有回应。反倒项江充满恶意地回看，狞笑着，笑声让人瘆得慌。
“梁玄？”刚才人明明在，不会出事了吧。林孟延打开终端，不行，得叫支援来。
“我在这里，队长。”
“梁玄，你没事……”要说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一截钢筋从他的肋骨间穿过。双膝跪在地上，胸口的鲜血跟关不上的水龙头般，将林孟延精致的制服染红。
梁玄将钢筋又往里捅了几分，唇边挂着笑：“我当然没事啊。不过，队长，你好像很有事啊。”
林孟延反应过来，艰难地吐出几字：“你不是梁玄。”
“是或不是，对你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吗。你们这些自以为得到神明偏爱的……混血种，就该安静地去死。其实你很值钱的，队长。”
梁玄摊开双手，林孟延顺势倒下，他嫌弃地离远了些。
还真在背后捅刀子，看到全过程的夏柚木垂下眼。原来受到致命伤，是会死的，那梁玄是怎么回事？
不对。
有人在看她。
夏柚木猛地向源头转头，是林孟延的终端。临死前他拨出去的通讯已经接通，摄像头泛着闪动的红光。
正对着夏柚木。
分属于骑士团极光小队的屏幕上，一道不该出现在现场的纤细身影出现在中央。是人类？还是夜族？
不等焦距拉近，屏幕“滋滋”地变黑，信号失去。最后的画面停滞在，一双跳动着明黄火焰的双眼睨着他们。
梁玄笑容收敛，他反复摩擦着脚下的终端。从他的动作里，夏柚木觉得他很生气。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办的事，我都会帮你完成。委托是，其他也是。”
梁玄与项江对视一眼。后者直接伸手，捅穿自己的心脏，利爪在血肉里搅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动静。
不同于秒死的林孟延，项江在把从他自己身体里掏出的晶核，塞到梁玄的手里后，才倒了下去。动作麻利的像是提前准备过一番。
震惊与错愕漾在夏柚木脸上，自杀？
梁玄没什么反应，仿佛项江活着就是做这个的。他把两枚晶核上的血污擦干净，牵起夏柚木的手，放到她掌心：“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凉凉的触感透过皮肤，水晶的切面往外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有些晃眼。夏柚木不信他会这么好心。
“碍事的全都死了，现在可以听听我的条件了吧。”
果然，没有人会无条件帮她。夏柚木：“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不多，只是你的一滴血。”
“一滴？不会太少了吗。”夏柚木低喃道：“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得好好感谢你，我很知恩图报的。”
但她不喜欢有人威胁自己。匕首翻飞在指间，她的手腕出现一道血痕。夏柚木：“想喝吗？”
梁玄的双眸瞬间凝住，他死死地锁定那抹红色，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他流露出的渴望与贪欲不加遮掩，夏柚木差不多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了。
夜族以人类为食。夏柚木偏偏没有作为食物的自觉。她勾起唇角，浅笑出声：“跪下。”
血珠汇到指尖，滴答淌下。空气死寂，燃的正旺的火焰噼里啪啦地响着，热意蒸腾。
夏柚木饶有兴趣，主动权掌握在她的手里才对。
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长舌情不自禁地伸出嘴，舔走流出的口水。本能反应让梁玄靠近，但大脑里多出的东西在警告他。
“你别这样，太多了，我会忍不住的。”
好香，好香甜的味道，让他无法思考。他帮了她，这是他应得的。
双膝跪在尖锐的瓦砾中，被折磨到快要发疯的梁玄，没注意到自己的舌头，已经悄悄伸到夏柚木手边。
他口齿不清地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别怕，我只舔一小口。”
梁玄终究还是没敢把肮脏的长舌，贴在夏柚木身上，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舔过滴落在地的血。
夏柚木面无表情，她好像玩过火了，梁玄变得肉眼可见的诡异。他的皮肤和热水沸腾般，向外冒着气泡。
气泡破裂，一颗红肿的眼球从皮肤里挤出，圆润的、长在肉里的眼球，在缓缓蠕动，歪斜的瞳孔正对她。
夏柚木深吸口气，真是令人厌恶的目光。
气泡愈来愈多，皮肤下的眼球接连成熟。它们全部转到夏柚木的方向，而夏柚木在与无数的它们对视。
夏柚木的手脚发凉，心跳越来越快，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她满脑子都是加速的心跳声，疯狂敲击着耳膜。
别再看她了！
不知是喘不上来气，还是被完全占据的大脑忘记这回事，她在逐渐缺氧。
夏柚木惊恐发作。
她的双腿像是被钉住，呆呆地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碰到腰间的匕首，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银光乍现，污泥与血肉溅在脸颊。
去死吧！
银制品造成的伤口，无法痊愈。梁玄平躺在地，没有反抗，他望向骑坐在自己腰间的夏柚木，眼底闪过丝莫名的兴奋。
混有血污的发丝黏在脸颊，夏柚木的双手高举匕首，接连捅下，利刃贯进骸骨。
直到梁玄再也没有反应，黏腻阴冷的视线彻底消失。她才停下手，平复着呼吸。
今天晚上收获颇丰，一共三颗晶核。最显眼的当属梁玄的，圆滚滚的，如红宝石般璀璨的酒红色。让夏柚木想到夏柯的双眼。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管怎样，夏柯的学费有着落了。她将这几个宝贝揣在衣兜里，准备回圣恩酒馆交差，楼下却传来细碎繁杂的脚步声。
是林孟延喊来的人？来的这么快。夏柚木扫过地上的几具尸体，眼神凝重。
“傅哥，七栋大厦已经被我们全部包围了，只进不出。林孟延的信号消失在八楼，要直接上去吗。”
大厦门口，副官倪清雨上前，其实都不用犹豫，整个大厦只有那一处冒着滚滚浓烟。
“秦卓的人就是不中用，两个人打不过区区一个B级，还有脸叫支援。”
倪清雨翻看着终端里关于项江的资料。林孟延叫支援就算了，秦卓竟然将此事推到他们这。
“傅哥，这座大厦的住户里，并没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倪清雨原以为是半夜失眠，出门凑热闹的住户，查完身份才知，这大厦里都没几个年轻女人。从最后传回来的画面看，虽然仅露出一双眼睛，但能想象出她的面容，定是比明星还漂亮。
略薄的唇抿起，A级审判官傅云绍视线微垂，他透过屏幕，与夏柚木对视，眉目间氤氲着未散的情绪。
“挨家挨户查，把人找出来。什么时候找到，就什么时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