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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慕宇晨和博星恒回到教室门口,宋皓轩和刘梓豪屁股上像安装了弹簧一样,几乎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

宋皓轩伸手想扶他的肩膀,却看见慕宇晨正靠在博星恒的身上,他又把手伸了回来 ,刘梓豪攥着保温杯的的手紧了紧,杯盖“咔”地一声被拧开又拧上,把杯子轻轻放在他桌上:“晨哥,喝点温水。”

隔壁排的男生们更是按捺不住,王浩“啪”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角的矿泉水瓶晃了晃。

王浩看慕宇晨一直很不爽,些许是看见了他脖颈上的擦伤,站起来阴阳怪气地说:“哟,慕宇晨,又是出去闹事儿了?脖子上那伤看着挺严重啊,不会是打架时被人打得找不着北了吧。”

周围的同学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慕宇晨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宋皓轩就冲上前去,指着王浩的鼻子说:“你嘴巴放干净点,晨哥的事儿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

王浩冷笑一声:“我就说了,怎么着?他慕宇晨不就是仗着有点武力值,整天在学校横行霸道嘛。”

刘梓豪也走到慕宇晨身边,眼神冰冷地盯着王浩。

“你再乱说一句试试,别以为我们不敢收拾你。”

王浩被双手抱胸,嘴上还是不饶人:“哼,你们也就会抱团欺负人。”

刘梓豪还想冲上去说点什么,被慕宇晨一把拉住了手腕。

“少跟狗说话,以免咬你一口自己还掏钱打狂犬疫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教室里回荡,王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刚想再反驳,却突然注意到了一直站在慕宇晨身旁,神色不善的博星恒。

博星恒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王浩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落针可闻。

上课铃终于响了,冯江走进教室,这场风波才暂时平息。

博星恒看了一眼慕宇晨,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鞋底在地砖上拖出细碎的摩擦声,这才慢悠悠走回自己位置。

教室后排的风扇吱呀转着,搅起慕宇晨的几缕发梢。

冯江推门进来时,粉笔灰正从他肩头簌簌落下。

“你们自己看看,教导主任带的班竟然考年级倒数,我现在在学校连头都抬不起!”

教室里一片寂静,冯江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

“这次月考,咱们班的成绩一落千丈,尤其是某些同学,拖了班级的后腿。”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慕宇晨身上,慕宇晨垂眸,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笔,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慕宇晨,你给我站起来!”冯江突然点了他的名。

慕宇晨微微一愣,随后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看看你,成绩次次倒数第一,还整天惹是生非,你想干什么?”冯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宋皓轩和刘梓豪都紧张起来,刚要出声,却被慕宇晨一个眼神制止,博星恒微微皱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冯江目光扫过博星恒,“博星恒坐慕宇晨旁边去,辅导他一下,下课就过去。”

话音未落,教室里炸开了锅。靠窗的文艺委员周诗涵“啊”了一声,手里的课本差点滑到地上。

不是吧?让这俩活阎王坐一起,这还不得把教室掀翻了!

有人嘀咕起来:“班长不是和慕宇晨关系不好吗?这次换座该不会是班长故意的吧……”

宋皓轩倏地转头瞪向议论声,刘梓豪则快速翻着课本,试图用翻页声盖过那些猜测。

慕宇晨埋着头,一副“我人已死,有事请烧纸”的样子,而博星恒只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第摩挲着桌角。

冯江敲了敲黑板,讲台上发出闷响:“换座位是为了平衡学习小组,都安静!”

教室里这才渐渐安静下来,但仍有几双眼睛在慕宇晨和博星恒之间来回打转,像是有无数暗流在涌动。

下课铃声一响,博星恒却没有立刻起身,他依旧坐在座位上,修长的手指在课本上随意地滑动着,仿佛根本没把换座位这件事放在心上。

慕宇晨也没动,他靠在墙边,眼神平静地看着窗外。

周围的同学都在偷偷打量着他们,小声地议论着。

过了好一会儿,博星恒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他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和文具,步伐慵懒地朝着慕宇晨的方向走去。

他把书本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慕宇晨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博星恒坐下后,随手从笔袋掏出个褪色的星星贴纸,往慕宇晨桌上一扔,漫不经心开口:“高一下半学期,你打架受伤那次,我给了你张创口贴,这贴纸算利息。”

慕宇晨垂眸盯着贴纸,思绪猛地拽回那年雨天——他刚打完架在教室处理伤口,当时教室里空无一人,是博星恒从桌箱里掏出创口贴给他,自己当时别扭没道谢,如今这贴纸,像把生锈的钥匙,捅开那段隐晦又发烫的回忆,喉间发紧,却只淡淡说:“幼稚。”

博星恒挑眉,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窗外阳光晃进来,照得他眼里的促狭和藏着的在意,格外晃眼 。

在同学小声议论声里,有个急性子的男生憋不住,跑过去拍着桌子喊:“你们到底咋回事啊?不是……”

博星恒眼神扫过去,那男生猛地缩脖子,慕宇晨却慢悠悠转着笔,漫不经心接话。

“没咋,就是有人想重温‘同桌的你’。”

这话让议论声又嗡嗡响起。

博星恒微微一愣,他知道慕宇晨故意搅和,可那些藏在换座背后、关于当年两人为何疏远的秘密,被这话一戳,像要从裂缝里往外涌,他微微别过脸,喉结滚了滚。

慕宇晨转笔的动作不停,眼角余光却始终黏在博星恒紧绷的肩线上。

他忽然倾身,刻意压低声线,带着点漫不经心。

“慕宇晨,你就没点想和我聊聊的事儿?比如…… 那年医务室你攥着我校服不肯放的理由?”

慕宇晨猛地抬眼,瞳孔里翻涌着惊涛骇浪,那些被岁月尘埃覆盖的画面瞬间清晰—— 初二那场高烧,他烧得意识模糊,却死死抓着送他就医的博星恒的衣角,嘴里嘟囔着连自己都听不懂的胡话。

后来再见面,两人却因莫名的别扭和一些事情,越走越远。

“博星恒,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慕宇晨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指节因用力泛白。

博星恒的神色依旧冷漠,指尖弹了弹慕宇晨的课本,纸张发出“哗啦”轻响。

“我可没闹,倒是某些人,把真心裹成刺球,连回忆都不敢碰。”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剖开慕宇晨小心翼翼藏着的怯懦。

慕宇晨盯着博星恒眼底那不可察觉的灼光,抿了抿唇,要说的话卡在舌尖,窗外的风趁机灌进来,吹乱了他垂落的刘海,也吹得那些没说出口的情绪,晃晃悠悠飘向半空 。

博星恒望着慕宇晨泛红的耳尖,伸手帮他理了理他的校服下摆,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当时那个创口贴还有另一半,我一直留着,留到现在。”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在慕宇晨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让他那些因年少保护自己筑起的防线,开始簌簌崩塌 。

慕宇晨别过脸,指尖下意识蜷起,刚要开口,博星恒已把另一半创口贴搁在桌面,坐自己的位置,他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像是刚才那句带点温度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攥着笔,盯着博星恒的侧脸,后槽牙咬得发酸,搞不懂这人怎么突然切换模式,前一秒还带着点烫人的温度,下一秒就冷成了霜。

课间操时,慕宇晨站在队列里,余光扫到博星恒在斜前方,他鬼使神差地多看了两眼,恰好对上博星恒转过来的视线,那眼神清冷,像冬日薄冰,他猛地收回目光,心跳却不受控地加快,耳尖发烫。

回到教室,慕宇晨刚坐下,博星恒递来冰水,瓶身贴着他指尖,凉意沁人。

“谢了。”慕宇晨低声说,博星恒没应声,只微微颔首,继续做自己的事,水笔在作业本上划过,留下利落的痕迹。

慕宇晨握着冰水,看着博星恒的侧影,喉咙发紧,想找话打破沉默,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最后只能把冰水凑近脸,用凉意压下莫名的燥意。

最后一节是物理课,慕宇晨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只觉眼皮发沉,钢笔在作业本上戳出墨点,洇成难看的渍。

博星恒坐得笔直,物理老师讲的电磁感应,他自己看一遍就懂了,指尖转着笔,在作业本上唰唰写推导,整个人周围都有光晕包裹着,轮廓锋利又安静。

慕宇晨偷瞄他的作业本,那些公式像外星文字,他咬着笔杆,想抄又不敢。

正纠结时,博星恒的胳膊肘轻轻撞他,草稿纸推过来,上面是电磁感应的简化版笔记,关键公式用红笔标得醒目。

物理老师讲到电磁感应,粉笔在黑板上敲得笃笃响,慕宇晨盯着公式,只觉眼皮发沉,头垂在桌面上。

“慕宇晨,说说楞次定律!”老师突然点名,惊得慕宇晨猛地抬头,黑色中性笔“当”地砸在桌上。

他站起身,盯着黑板上的公式,大脑空白得厉害,偷瞄博星恒的草稿纸,见红笔标着“阻碍磁通量变化”,才懒洋洋开口:“就…… 阻碍磁通量那啥变化呗。”尾音拖得老长,漫不经心的劲儿。

话音刚落,全班一片寂静……

宋皓轩憋笑憋不住了,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如同导火索一般,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老师皱眉:“‘那啥’是啥?坐下!

慕宇晨一屁股坐下,后背冷汗涔涔。

放学铃响,慕宇晨快速收拾书包,刚要往教室外走,宋皓轩和刘梓豪从后门挤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

宋皓轩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网吧预约成功的界面,咧嘴笑:“晨哥,新出的竞技游戏,网吧包场等咱呢,去不去?”

刘梓豪也在旁边帮腔,撞撞他肩膀:“对啊,你上周说手痒,今儿正好爽一把!”

慕宇晨看着两人挤眉弄眼的模样,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却被少年人特有的叛逆心气顶了回去,嘴硬道:“去就去,谁怕谁。”

三人勾肩搭背往校外走,没注意到走廊拐角,博星恒背着书包经过,垂眸时,睫毛遮住了眼底瞬间暗下去的光 。

博星恒的手指在书包带子上反复摩挲。

书包内侧贴着父亲公司周年庆的邀请函,夹层里塞着母亲手写的每日行程表——从6:30早餐搭配到21:00钢琴练习,每个时间格都像细密的蛛网缠住他的手腕。

每次他静下心来时,耳边就会响起父亲书房里的话:“星恒,我们为你铺好的路,是无数孩子求之不得的。”

可此刻,慕宇晨他们勾肩搭背的背影在视网膜上灼烧,他忽然觉得书包里那些奥赛习题集重得能压断脊梁。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影子,想起慕宇晨和朋友打闹的样子,胸腔里像被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沿着熟悉的路往家走,路边缝隙里钻出的野花蹭过裤脚,博星恒却没心思留意。

路过常去的钢琴教室,玻璃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周钢琴老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深吸口气,推开门走进去,指尖搭上琴键,却迟迟没按下——那些被安排好的曲谱、被期许的“天才少年”标签,此刻像枷锁,箍得他喘不过气。

“星恒?”钢琴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博星恒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老师看着他紧绷的肩线,叹了口气:“又在想那些‘该走的路’?” 他猛地抬头,对上老师洞察的目光,喉间发紧,那些藏在心底的挣扎,在这目光里无所遁形。

回到家,玄关处摆着擦得锃亮的皮鞋,是博彦诚的。

家里的管家和保姆整齐地候着,见他回来,管家轻声说:“少年,先生在书房等您。”

博星恒脚步一顿,心沉了沉,还是迈上楼梯。书房门半掩,透出昏黄的光,博彦诚坐在书桌后。

博星恒攥紧书包带,推开书房门,博彦诚正对着奥赛资料皱眉。

“怎么这么晚?司机说你没坐车。”

他沉默着把书包放下,目光扫过父亲身后那排摆满荣誉证书的书架,忽然开口:“爸,我不想……” 话没说完,博彦诚已经打断。

“你知道的,我们都是为你好。”

博星恒攥着衣角的手松开又攥紧,最终,把后半句“走你们选的路”咽回肚里。

转身离开时,奥赛习题集从桌上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像他此刻破碎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