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街道上，阳光如同炽热的火焰，毫不犹豫的倾洒在四中的每个角落，光线穿透枝叶间的缝隙，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今天是临川一中开学的日子，校门口停满了车。学校后的小巷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慕宇晨坐在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浓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一股冷峻的气息，烟雾缭绕，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他微眯着眼，看着地上的人，那人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慕宇晨旁边的宋皓轩一脚踹了回去。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刚刚不是挺有能耐的吗？”
地上的人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嘴硬：“慕宇晨，你别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嚣张！”
慕宇晨冷笑一声，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那人跟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就嚣张了怎么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那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却仍强装镇
“你会遭报应的！”
就在这时，小巷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个身影逆光走来，待那人走近，慕宇晨才看清楚是，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冯江，也是他的班主任。
冯江眉头紧蹙，眼神严厉。
“慕宇晨！宋皓轩！你们这是在干嘛？聚众斗殴，成何体统！”
慕宇晨松开手，一脸无所谓道：“主任，我们闹着玩呢。”
冯江冷哼一声，“闹着玩?你当我眼瞎啊！我看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跟我去办公室！”
慕宇晨和宋皓轩对视一眼，无奈地跟着冯江走了。而地上的人，则趁机爬起来，刚准备离开，“等我下次再收拾你…”慕宇晨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到了德育处，冯江让他们站好，他看向慕宇晨，“慕宇晨，你这是要上天啊?你说说你，自从上了高中，哪天没来我办公室?我跟你讲，你这样子是不行的，以前我们那个时候……”
慕宇晨表面上看起来漫不经心，可心里却早已不耐烦。
宋皓轩微微侧头，“哎你说晨哥，冯江这次又要讲到什么时候?”
慕宇晨挑挑眉，没说话。
就在冯江说得口干舌燥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门口的少年逆着光走了进来。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清冷，“主任，您找我？
慕宇晨看了一眼来人，没说话。
冯江看到少年，脸色缓和了许多，这孩子不仅家庭背景庞大，学习成绩更是好得没边，真的是越看越喜欢。
“星恒，你来了，这俩学生又闯祸了。”
博星恒瞥了一眼慕宇晨和宋皓轩，没说话。
冯江开始长篇大论地向博星恒诉说慕宇晨和宋皓轩的“罪行”。
博星恒安静听着，余光时不时扫向慕宇晨。
慕宇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
“星恒啊，你身为高二（3）的班长，学生会会长，可要多帮帮他们，带他们走上正轨。”
冯江语重心长地说，看博星恒的眼神简直慈爱得不行。
博星恒点点头，“老师，我会的。”
听他这么一说，冯江笑得更开心了，他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俩人，脸瞬间垮了下“
都是同一个班的，差距怎么这么大?你们看看人家博同学，再看看你俩，气死我了！”
冯江又说了一大堆，才肯放他们离开。
出了办公室，宋皓轩长舒一口气。
“可算解脱了。”
慕宇晨瞥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博星恒突然开口，“慕宇晨，以后别再惹事了。”少年声音冰冷，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慕宇晨停下脚步，挑眉看着他。
“我惹不惹事关你什么事？”
博星恒微微侧头看了慕宇晨一眼。
“冯老师让我从明天开始抓违规违纪的如果你不想去主席台上站着，那我劝你还是安分点。”说完便回到班级，坐在座位上开始刷题。
慕宇晨看着博星恒的背影，都是同样的年纪，博星恒却比他高半个脑袋，再加上他刚刚说话的语气……
慕宇晨握紧拳头，强忍着想打人的冲动。
宋皓轩见慕宇晨脸色不太好，也没说话，毕竟在慕宇晨生气的时候去找他说话，除非是真的活腻了。
慕宇晨回到教室，拉开凳子，趴在桌子上就开睡。
宋皓轩刚坐下，刘梓豪就凑了过来
“你跟晨哥去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宋皓轩眼神幽怨的看着他，“是不是兄弟?你不应该先关心我们有没有被逮到?”
刘梓豪：“……”
无话可说。
“晨哥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好，怎么了这是?”
宋皓轩看了看最后一排的慕宇晨，又看了看第一排的博星恒。
刘梓豪察觉到他的看着视线，“你看什么啊？”
“想知道吗？”
“你妈的说什么废话？”
“叫爸爸我告诉你。”
“宋皓轩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宋皓轩听见他骂自己，也不恼，神秘兮兮的凑近刘梓豪，“说出来你都可能不信，是班长惹的。”
“哦，班长啊……啥玩意儿啊?！班长惹的?他俩不是在初中的时候……”
他这声叫得有点大，慕宇晨不耐烦的抬起头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刘梓豪。
刘梓豪被慕宇晨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晨……晨哥，你继续睡哈。”
慕宇晨重新蜷缩在课桌的一角，安静地伏在木质桌面上。
他额头轻轻抵着交叠的手臂，碎发凌乱地垂落，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在阳光下泛着细密的金光。
博星恒做题做得眼睛有点酸，抬头向四周看了看。
看见趴在桌子上的慕宇晨，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小刺猬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是最可爱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慕宇晨从冯江办公室出来以后就困得不行，导致放学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给宋皓轩和刘梓豪打，回到家倒头就睡。
……
教学楼前的香樟树影被晨光拉得老长，慕宇晨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额前碎发都被汗濡湿了。
妈的，昨天睡的时候忘记调闹钟了，要不是刘梓豪那家伙打电话了，不知道还要睡多久。
他刚想往里冲，脚步猛地顿住——冯江正背着手站在门岗旁，镜片后的眼睛扫视着来往学生，那副“抓迟到”的架势再明显不过。
慕宇晨啧了声，认命地往后退了两步。跟冯江硬碰硬显然不明智，那老头最擅长拿着校规跟人磨嘴皮子。
他往冯江所站的方向看了看，发现他没有往自己这边看，像做贼一样往学校后面跑去。
慕宇晨猫着腰绕到学校后墙，抬手看了眼从刘梓豪那儿顺来的运动手表——七点零二分，距离预备铃响还有八分钟。
他活动了下手腕，助跑两步，借着冲劲抓住墙头，利落翻身而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草屑都没沾上多少。
刚落地，就听见不远处银杏树后传来极轻脚步声。
慕宇晨瞬间绷紧神经，循声望去，就见博星恒靠在树干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手里还转着学生会的执勤笔，月光白的衬衫被树影裁出明暗，垂着的眼睫把眼底情绪遮得严实。
“博、同、学？”慕宇晨咬着牙叫这三个字，怎么也想不通，这人怎么跟幽灵似的，连翻墙都能被逮到。
博星恒抬了抬眼皮，视线扫过他沾着尘土的裤脚，嘴角弧度淡得像没笑，声音却依旧清冷。
“你是见不得人，还是你不是人，走大门会死?高二（3）班慕宇晨，七点零三分，翻墙入校。”
慕宇晨还没来得及开口，博星恒又补了一句，“慕同学现在的样子，可比上课的时候精神多了”
他说着翻开执勤本，笔杆在“违纪事由”栏悬了悬，“需要我把‘翻墙’和‘迟到’一起记，让教导主任亲自来领人？”
慕宇晨知道他指的是冯江，他挑了挑眉，“威胁我?”
博星恒抬眼直视慕宇晨，清冽目光里晃着细碎的光，像是把晨间未散的雾气都揉了进去。
“威胁？”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喉结滚动间，钢笔尖在记录本上洇开墨点，“慕宇晨，我只是在执行学生会的职责。”
慕宇晨盯着博星恒，嘴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语调里带着刺。
“博会长执行职责的样子，倒像是我欠了你百万外债，怎么，学生会职责还包括记仇？”
他故意往前凑，想看见对方脸上出现哪怕一丝动摇，却发现博星恒的眼神依旧清冽，像被晨霜冻住的湖面。
博星恒本来面无表情，被他这么一说，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向来循规蹈矩，把校规当标尺，可慕宇晨偏要一次次往这标尺上撞，还总用这些没边没际的话，搅乱他的节奏。
“慕宇晨，”他声音冰冷，“上次你爸来学校那件事……”
慕宇晨一听“爸”这个字，默默握紧拳头。
“博星恒，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翻墙了，你去找冯老头啊。”
慕宇晨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转身就走。
“正好让冯老头看看，他眼里‘品学兼优’的学生会会长，是怎么逮着同学不放的。”
他特意把“品学兼优”咬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句：“对了，要是冯老头问起，就说我慕宇晨又‘目无校规’了，省得你费口舌编理由。”
博星恒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执勤本上“慕宇晨”三个字被指腹摩挲得发皱。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没来由的烦躁压下去，朝着教学楼走去。
预备铃在这时响起，像是在催促这场对峙快点落幕。
他踏进教室，刚坐下，前排同学就凑过来小声说：“班长，你听见没？慕宇晨又迟到，听说是翻墙进来的，冯主任正到处调监控呢。”
博星恒垂眸翻课本，声音平淡：“我执勤时没发现。” 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褶皱里还留着执勤本上慕宇晨名字的温度
另一边，慕宇晨刚进教室，刘梓豪就撞撞他肩膀：“你丫又迟到！刚才冯老头在走廊逮人，脸黑得像锅底。”
慕宇晨一巴掌拍过去：“有博星恒当挡箭牌，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想到博星恒攥着执勤本的样子，嘴角却不自觉往上勾，把刘梓豪看得直摇头：“你俩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宋皓轩也凑了过来，“晨哥，你和班长的关系不是不好吗？”
慕宇晨笑了笑，没说话，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课间操时，慕宇晨故意落在队伍最后，看见博星恒站在领操台旁维持秩序，远远朝他比了个鬼脸。
博星恒余光瞥见，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对某个傻子的行为不为所动，但心里却觉得他这傻样还挺可爱。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博星恒发现自己看慕宇晨的眼神，从最初的不耐，慢慢变成了一个说不出来的复杂。
阳光透过操场的银杏叶，把两人的影子，悄悄叠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