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卧底是怎么回事？】
穆靖川忍到下午，还是忍不住，给林栩然发了信息。
大忙人林长官回消息一直很慢，隔了两个小时才回复——
林栩然：【我记得你已经离开CIT-7了？】
手机“叮咚”地响了一声，穆靖川连忙拿起。他对着消息看了几秒，实在是无语凝噎。正要把手机关掉，屏幕上又弹出一条——
林栩然：【你是怎么知道的？】
穆靖川刚要打字回复，告诉他崔依格想要采访的事，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随即铃声响起。
来电显示是“老穆”。
老穆不常给他打电话来，他们父子间的关系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融洽但不熟，亲情全靠老穆的缺心眼维持。穆靖川扬起眉毛，暂且将林栩然放到一边，接通电话。
穆启邦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喂？小川啊。”
“怎么了爸？”
本就是一句平平无奇的招呼，穆启邦听到后却在电话那头舒畅地笑了起来，笑出了一种签下一个亿大单的欣慰笑声，说道：
“儿子，爸明天出国一趟。今天晚上见个面，去海珍萃吃顿好的吧。”
“明天出国？”穆靖川没听说过这事儿，“做生意吗？”
穆启邦听到这话又开怀地笑起来，笑了半天才着重说：
“一单大生意！”
“儿子，咱们穆家以后啊——是要更上一层楼了！”
“是吗……”穆靖川对这事儿不太有实感，毕竟他被经济制裁后，现在只拿警局那点儿死工资。
“这样——光咱们父子二人吃饭喝酒也没意思，我叫上你林叔，你叫上然然——咱们几个几个一起去！爸请客！”
穆靖川突然一窒，眼前一黑。在电话这头倒吸一口凉气：“然……林栩然吗？”
那头的穆启邦想起什么来，问：“哦对，然然早就不理你了——你跟然然和好了吗？”
“和……和好？”
“和好了就行！”穆启邦很高兴，丝毫不听话外意。
“六点见哈——海珍萃401，我去告诉你林叔，你赶紧通知然然！”
“不是，爸——”
电话的“嘟嘟”声百无聊赖、死气沉沉地响着，穆靖川简直被气笑了，一时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通话结束后手机界面自动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刚好就和在林栩然的对话框里。
他看着林栩然头像那张男明星一样的自拍照皱起眉头，就义一般地点开键盘——
穆靖川：【我爸叫你晚上吃饭。六点海珍萃401，林叔也去。】
林栩然这次倒是很快回复了。
林栩然：【？】
林栩然：【虽然跟你在一张桌子上我就吃不下饭，但没办法，我还是得给穆叔面子。】
下附一个“捂嘴笑”。
穆靖川看得心头火起，屏幕敲得邦邦响。
穆靖川：【好的，然然。】
四个字发出去，穆靖川突然明白了什么叫“遥襟甫畅”，仿佛都能看到林栩然在屏幕那边气急败坏的样子。于是趁林栩然还没编辑好辱骂他的内容，他直接划进林栩然的页面，找到“添加到黑名单”，点了下去。
*
站在海珍萃的金色电梯里，穆靖川对着反光的电梯墙，伸手摸了摸自己破掉的下唇。
伤口很深，还没有结痂，一碰就刺痛。
嘴角忍不住扯了扯，痛得他“嘶”一声，接着突然冒了血。
电梯此时刚好到了四楼，他慌忙地抬手捂住流血的地方，转身走出。
电梯门外等着一个服务生，刚要问他去哪个包间，就看到穆靖川正用指尖抹着嘴角渗出的血迹，忍不住问：
“先生，您要纸巾吗？”
穆靖川有些尴尬，抬眼看着服务生同样尴尬的笑脸。
“多谢了。”
服务生从一旁里拿出一包抽纸给他，他抽出一张，在流血处按着。
“401。”穆靖川说。
服务生很快带他走了进去，将他引入包间，自己等在门外。包间内只有一个人，不巧，正是林栩然。
林栩然冷眼瞪着他。
穆靖川没多思考，直接到林栩然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林栩然开口：
“哦呦，穆警官这是让谁咬了？强吻别人被反杀了？”
穆靖川耳尖一红，强撑着翻他一个白眼，狡辩道：
“我自己咬的，急刹车的时候磕到嘴了，不行？”
“哦，那你直接说是狗咬的不就得了……”
“林栩然——”
两人吵到这时，门外突然响起穆启邦招牌式的爽朗大笑，刚才那个服务生推开门。穆靖川瞪了林栩然一眼，战争暂时熄火，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诶呀，孩子都到了呀。是咱们两个老东西来晚了。”
穆启邦拉着林振从门外进来，接着便在圆桌周围落座。
穆启邦经常来海珍萃应酬，店里的服务生都认识他。经理很快赶来，穆启邦招招手，让经理替自己点菜。
经理很快走了出去。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大好事要告诉你们！”
他正要开口说那件“大好事”，忽然看见穆靖川嘴唇上的伤口，两眼一睁。
“谈恋爱了？”穆启邦问。
林栩然从鼻子里闷出一个轻蔑的“哼”声，白眼翻到天上去。穆靖川手忙脚乱地摆手：
“没有呢……爸。”
“这么大年纪了，你也该谈恋爱了，”穆启邦看着很是失望，眉头一皱，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跟你妈把你生下来了。”
穆靖川颇为心虚地点头，没说话。
“但你爹敲打你两句——你不谈就不谈，但不要随随便便去招惹别人，”穆启邦先喝一口浓茶，一不小心吃了一口茶叶沫子，呸了半天，“心里收拾空了再找下一个，洁身自好，可别哪天给我惹一屁股风流债回来……”
林栩然乐得看他尴尬，目光耐人寻味地乜在他身上，轻飘飘地笑一声。林振一眼看见，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别幸灾乐祸，说他没说你？当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儿……”
“我——”
林栩然一时语塞。
祸水东引，话题终于从自己身上转移走了，穆靖川幸灾乐祸：“林叔，什么事啊？”
“他啊，”林振一笑，手里握着茶杯，“前几年在海德堡——”
“喝你的茶吧老林！”林栩然面红耳赤，将那茶杯杯口怼到林振面前，逼得林振不得不喝了那一大杯浓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你那女邻居送花……”
穆启邦见缝插针：“谁啊？有照片吗？”
“行行行！都不说了都不说了，”林振连连摆手，林栩然将杯子放下，“哈哈，相亲相爱，我们互相都不揭短了。”
穆靖川大失所望，穆启邦同样也是。
这父子俩长得不像，偏偏在某些时刻总会流露出一模一样的神态。林振来回看看他们，越看越觉得觉得画面怪异，赶紧低下头喝一口茶。
“老穆，你刚要说的是什么好消息啊？”
服务生这时恰巧送菜上来，穆启邦哈哈大笑，又让服务生开了一瓶酒。
“还记得南边发现的那条蓝脉吧？”穆启邦边说边笑，得意地轻敲桌面，“方泰的技术部上周终于攻破了蓝脉的开采技术，下个月底，就能将地底的蓝金挖出来！”
“也就是说，从今以后，咱们就能生产自己的蓝金——不仅再也不需要从国外进口了，而且还能和外国人谈蓝金的出口生意。”
蓝金，是近些年由西国政府在阿波利亚山北麓发现的一种新型能源。转化效率是石油的一点五倍，排放物只有水和少量无机盐。这些年西国一直对其“蓝脉”的开采方法严防死守，其他国家想要得到蓝金只能依靠进口、甚至走私。
如果方泰攻破了这项技术，那就将成为国内唯一的蓝金供应商。
确实是桩大生意。
穆启邦笑起来，高高地举起手里的酒杯：
“老林、儿子们——今天高兴，咱一起干一个！”
*
穆靖川敲敲车窗玻璃，冲司机笑着摆摆手。司机将车窗降下来，他凑在车窗处，对司机说：“小杨，这么晚真是麻烦你了，你先把林叔送回家，然后再把我爸送回去。林叔家地址你知道吗？”
“知道，”司机小杨回答，“穆总跟林叔关系好，我送他回去过好几次了。”
“那多谢你！”林栩然挤开穆靖川，从车窗对小杨说。
“林哥，你跟穆哥怎么办？要不我一块儿把你俩也送回去吧？”
林栩然笑起来，嘴角勾得很高，弯起的眼睛却毫无笑意的：“不用了，我跟这个死人有话要说。”
“这个……”小杨的嘴角抽动一下，尴尬地一笑，“哈哈。林哥、穆哥，那我走了。”
林栩然站直，皮笑肉不笑：“行，那就再见。”
“注意安全——”穆靖川冲车内高声说道。
车灯闪过，将空气里的毛毛雨照得如同蚕丝一样。照在林栩然薄薄的黑色风衣上时，风衣的料子上沾着稀碎的雨珠，闪动着，看上去像是缝在衣物上的碎钻。
林栩然双手插兜，望着尾灯远去，漫不经心得对身旁的穆靖川说：
“把老家伙们都送走了，现在该聊聊咱们两个的事了。”
穆靖川点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他问，“那个卧底是谁？”
所有的地名都是虚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生意和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