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澈带着林叁雀一路穿过小区，经过几栋女生宿舍，上坡又下坡，然后走到了湖边。
林叁雀没想到会这么远，她看着骑车驶过的靓丽女大学生，好羡慕她们有自行车。
走得人都渴了蔫了，她问闵澈，“还有多久啊？”
“十分钟吧。”
闵澈放慢了点脚步，从袋子里找出个遮阳帽，“要带吗，拿来扇扇风也行。”
林叁雀接过去戴上，调整了下被压住的碎发，“你怎么不戴？”
“忘记了。”
“那你现在要戴吗？”
“只有一个，给你戴好了。”日头毒辣，没有树荫时，闵澈抬手遮在眉骨处，今天同样忘记带墨镜了。
“你叫小鸟吗？”
闵澈不确定那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小姨的新女友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她大吃一惊。
林叁雀：“嗯！”
这算什么名字？闵澈在想是不是袅袅的袅，她追问，“你大名叫什么。”
“林叁雀。”
闵澈又问了具体是哪两个字，彻底弄清楚后笑了出来，林叁雀的名字里居然真的有鸟。
林叁雀注意到她没有酒窝，笑了也不能冲散冷淡感。她透过帽檐偷看了闵澈一会。
终于走到体育馆，闵澈瞧了眼游泳馆里正在上课的大学生，乌泱泱一大片，她又领着林叁雀继续走了一截路，去了教工之家。
到室内时，林叁雀已经走累了。
闵澈丝毫没受影响的样子，直接去了更衣室。
林叁雀瞧着她的背影，有什么预感涌上来，无措地站在更衣室门口等了会。
几分钟后，闵澈换完泳衣出来，她看向林叁雀，“你要游泳吗？”
闵澈穿的是连体泳衣，裸露的皮肤白得晃眼，林叁雀瞧了眼她起伏的身形，又移开目光。
林叁雀说：“我其实不会游泳……也没有泳衣。”
闵澈哦了声，好像恍然大悟似的。
她沉默了一下，把林叁雀带到看台的阴处，声音算得上温柔，“那你坐在这里等我好吗，不要掉进泳池里了。”
啊……
林叁雀盯着闵澈看，想等着她再说点什么，但闵澈什么都没说，有耐心地和她对视。
对视了许久，林叁雀在心里笑了声。
她嗯了声，然后坐下了。
闵澈往泳池走去。
林叁雀深吸一口气，……好吧，她想，没关系，反正她已经累晕了，就算闵澈想教她也游不动吧。
她看着闵澈在岸上做了会热身，然后噗通跳进泳池里，溅起大片水花。闵澈在水里翻滚了下，像鱼儿一样游了起来。
直接跳进泳池的那个瞬间应该很爽吧，水面冰凉，正好冲散了暑气，林叁雀羡慕地盯着闵澈看，看她游了几圈后换了个泳姿，仰着头游。
泳池里还有几个小朋友在嬉闹，围着救生圈拍打水花玩，这里人不算多，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到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林叁雀安静地坐着，觉得泳池挺干净的，看久了，她有想下水的冲动。
虽然她是个旱鸭子，也没有泳衣。而且，这个带她来这里的人不是很乐意和她玩的样子。
如果闵澈有心带她玩的话，就不会只让她坐这里等着了。搞什么嘛，林叁雀撇嘴，不想和她玩，那害她走了这么远。
坐久了，林叁雀打了个哈欠，后背紧贴着墙壁坐。附近来了个阿姨和她搭话，问她住哪，家人在哪个学院任职，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应着。
一会没看闵澈，再望过去时，她忽然发现岸上多了一个女孩，和她们差不多大。女孩穿着泳衣，正蹲在泳池扶梯边和闵澈说话。
她们都在笑着，似乎是说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忽然，水下的闵澈拽了下女孩，女孩落下水，溅起巨大的水花。
林叁雀的心脏重重一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她看到女孩浮起来后打了闵澈的肩，“闵澈，你吓死我了！”
林叁雀都能听到这句大声的控诉。
然后女孩说：“特别刺激，再来一次好不好？”
“好好玩呀。”
有幼童游到林叁雀身边拍水玩，溅起的水珠飞到她眼角、头发，还有脖子，林叁雀的眼睛一眨不眨，还是盯着闵澈那边看。
湿润沁进皮肤里，她心里升起寂寞。
林漫不在身边时，她会有这种寂寞的感觉，无处可去，没有人对话，没有任何好玩的事发生，世界上只有她自己。
林叁雀听着她们的笑语，忽然无法忍受继续坐在闵澈指定的地方看她们一起玩了，扭头往出口的方向走。
外头还是烈日，林叁雀本能地想往前方的树荫下去，走过去，她远远看见前面是小吃街，于是去买了水，又买了根冰棒吃。
这条街围绕操场而建，呈现弧形，知名的连锁店都有，来来往往许多大学生。
林叁雀坐在冰沙店门口的遮阳伞下，数自己还有多少现金，还能不能买得起山竹冰吃。
她差了一块钱，心情极差地离开冰沙店，在偌大的校园里继续走，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大学校园里逛，不免有些新奇。
不知道过了多久，绕到食堂附近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拉住了她的手。
很用力，把她弄疼了。
她回头，看到穿着泳衣、浑身上下都在滴水，狼狈又显得生气的闵澈。
闵澈找到林叁雀，心里松了口气，“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认识路吗，这里很大的，到时候你找不回来。”
“你要去哪，走之前应该和我说一声，我没你的联系方式，你丢了怎么办？”
林叁雀感到惊讶，她没想到闵澈会出来找她。
不愿意和她玩但是很负责任，这种有人想拼命找到她的感觉蛮奇妙的，她愣了几秒都没说出来话。
心里隐隐有个念头，林叁雀把手上的冰棒根丢了，走到附近的便利店冰柜，琢磨着买了盒八喜。
再出来，她把冰淇淋递过去，扬起笑容说：“闵澈，你想教我游泳吗，这里哪里有泳衣买？”
闵澈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
林叁雀不回应她的询问，莫名其妙地去了便利店，现在递过来冰淇淋，自顾自说了些不相关的话题。
她发现林叁雀这人真奇怪。
这最好是最后一次和林叁雀一起出来。
有路过的几个老师经过她们，资历深的一位男老师喊了闵澈一声，“闵澈啊，怎么穿着泳衣就出来了，不会着凉吧，黏在身上也难受啊。”
其中一个阿姨和闵澈母亲关系较近，帮忙掖了下闵澈跑得急才掀起的衣角，提醒道：“赶紧去换衣服再出来吧，都湿透了……”
“好，谢谢阿姨。”闵澈道了谢，她看了眼林叁雀，转身往游泳馆的方向走。
她想，如果林叁雀还不跟上来的话，她不想管林叁雀了。
林叁雀只知道忽然有几个大人来插话，然后闵澈没接她的冰淇淋，直接走了。
真讨厌打岔的大人。她跟在闵澈的背后走。
闵澈的拖鞋踩在地上会有水痕，不过越踩水痕越浅。她跟着闵澈走，发现路人的都会瞥一眼闵澈，她慢慢感觉出了什么。
闵澈穿的泳衣清凉又紧身，湿透后更加紧紧贴着皮肤，显出身形。
云城是内陆城市，会这样穿的人少的可怜，闵澈正处在发育期，现在这样走在街上她很不自在，当时发现林叁雀不见了，她一时心急，只想着赶紧把人找回来。
找到后，林叁雀要气死她了。
这会，身后传来林叁雀让人烦躁的声音，“你不吃吗，要融化了。”
闵澈猛地回过头，诚恳发问：“给我带来了麻烦，你连道歉都没有吗？”
林叁雀顿住脚步。
这个年纪的女孩，喜恶情绪很难藏住，林叁雀能感觉到闵澈对她和小姨都算不上喜欢。
但是闵澈不会明确拒绝长辈的要求，消极地遵循着某种规矩，然后让她坐那等。她不见了，闵澈会着急地跑出来找她。
林叁雀静默了下，看着闵澈还在滴水的头发，吐露出三个示好的字：“对不起……”
闵澈领情了，“算了，没关系。”
“我现在要回教工之家换衣服，你等我会，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林叁雀点头，跟着闵澈进了教工之家，发现刚才和闵澈一起玩的女孩不在了。
闵澈去了浴室，林叁雀在外面等，冰淇淋盒子软塌塌的，水痕把她手弄得很湿。
闵澈不会愿意教她游泳了吧。
林叁雀打开盒子，吃了口，香草味的，已经融化了，吃起来发腻齁嗓子。
吃到第二口时，闵澈换好了衣服，擦着头发出来，看到林叁雀正要把冰淇淋送进嘴里。
对上眼神，林叁雀突兀地停住动作，心虚地转了下勺子，闵澈应该不吃了吧。
闵澈觉得好笑。
她觉得林叁雀像个小动物，一会就不见人影，不太能听懂别人说话，眼睛直溜溜看她时有点傻相，哦，她妈妈还叫她小鸟。
更好笑了。
洗完澡，身上变得清爽，闵澈现在心情好了点，她平日里极少和人发生冲突，不知怎么，刚见一面的林叁雀却容易让她情绪波动。
她猜到了林叁雀在想什么，笑了笑说：“没事，我只喜欢朗姆口味的。”
要回去时，闵澈借了教工之家的自行车，林叁雀果断上了后座。
上坡路，她们一起推车，经过大大的下坡路时，闵澈要她先下来，太陡了，怕摔了。
林叁雀不肯下来，闵澈没办法了，“我没带过人下坡，等会把你摔了。”
“你会骑单车吗，要不我下来，你骑下去吧？”
“我会，让我骑会吧。”林叁雀眼冒星星恳求，“我最喜欢这种下坡的路了。”
再三保证自己真的会骑后，闵澈松了把手，换给林叁雀骑。
林叁雀兴奋地踩下去，下坡时没有按刹车，任由重力把她飞快地带下去，唰地一下身体失重，热浪掀起衣服，坡下一侧是巨大的湖面，她控制把手骑到中央的林荫路，好长一段距离，她不用踩踏板车依旧能平稳骑出去好远。
好好玩，不知道猛地跳下水是不是也是同样刺激。
闵澈看怔了。
林叁雀骑上去时她就后悔了，她看林叁雀根本没有刹车地冲下长长陡坡，中途甚至松了手，张开双臂。
她都怕林叁雀冲到湖里去了。
这最好是最后一次和林叁雀一起出来，一定要是最后一次。闵澈心情复杂地走下坡，林叁雀正在前面等她。
等她走近了，林叁雀郑重问她：“我给你买朗姆口味的冰淇淋，你教我游泳好不好？”
存稿发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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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