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沉鸢下意识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水泥路的斜对面方向一辆摩托车压着路的边沿,此时青年已经摘下头盔赫然露出江祁了那张脸,见仙沉鸢看过来,他直接骑着车绕到这边,停下。
他神色淡淡,冷眼觑着于项升。
“他是我店里店员。”仙沉鸢肩膀怔然,下意识回答。
“啧。”江祁了仿佛被气笑,长腿一扬,从机车上下来,随手从她身边扯过于项升,“就这醉鬼?”
冷眼,“要死死家里,别出来嚯嚯人。”
仙沉鸢额头突突,之前那个江祁了好像又冒了出来。
江祁了把于项升挪到已经关门的店铺墙边,让意识不清醒的于项升依靠在墙壁上,随后退开,瞬间,于项升脑袋就往一边倾斜抵在墙上。
仙沉鸢看着江祁了这一系列动作,道谢,“谢谢你。”
江祁了没吭声,径直就要离开,迎面而来、擦肩而过地瞬间,仙沉鸢捕捉到什么。
路灯光辉照耀下青年一截碎发深藏边沿的那一抹青涩肿胀中的红,随着走动和距离的拉近,仿若动作片一边,影影绰绰,那一抹落入仙沉鸢眼中格外刺眼。
仙沉鸢眼睛涩了下,眨了眨眼。
嗡嗡的,她想起江町元发得信息,乱糟糟,也许两人还是爆发了争吵,甚至激烈。
说不清地,心里不是滋味。
她张了张唇:“你……”
江祁了斜眼,停下。
但仙沉鸢喉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是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江祁了身影越了过去,脚步声逐渐走开,影子的晦暗离开了感知,只是传来,“眼光真差,人不怎么样。”
悠悠,仿佛随口一说。
“什么意思?”仙沉鸢懵了。
“他难道不是死缠烂打缠着你的小三吗?”江祁了回头,平静。
仙沉鸢一口气上不来,呼吸不畅。
江祁了说得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他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的。
她咬牙切齿:“不是。”
“哦,不是?上次瞧他挺殷勤的。”江祁了眉头稍动,视线扫过靠在墙边人事不省的于项升,“我还想着和傅哥告状呢!”
仙沉鸢:“……”
江祁了又走了回来,“算了,把他弄回去再说,毕竟这家伙挺招人烦的。”
他没再说话,倚靠在路灯杆上,低头,随意看着手机,光亮洋洋洒洒落在他脸上,透着红。
晚风徐徐,静谧。
倏然,仙沉鸢说:“我本来就和他没什么。”
江祁了扫了她眼没说什么。
仙沉鸢心思微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来得这一句太过突兀,但她也仅仅是解决了江祁了之前的那句可能是纠正欲作祟。
寂静中,“喝,还喝。”
只见于项升脑袋一点点的往墙壁上靠去,嘴中砸吧。
江祁了瞥了眼,移开视线,淡淡嗯了声:“也是,就这样的,你看不上。”
仙沉鸢扯了扯唇,静默。
说实话她自己能看上什么样的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送他……”江祁了。
江祁了的话被截断,空荡中于项升的呢喃震耳欲聋,“沉鸢姐,沉鸢,为什么不喜欢我,嗝,为什么。”
江祁了抬眸,瞥了眼。
虽然江祈了没说什么但是莫名那眼神让仙沉鸢觉得尴尬,摸了下脖颈,遂转移转注意力。
仙沉鸢走过去半蹲下推了推于项升的肩:“小于,醒醒,你家在哪?小于。”
仙沉鸢又推了推。
于项升迷蒙睁开眼,睁开眼的瞬间傻笑:“沉鸢姐,你来看我了。”
说着就伸出手往仙沉鸢的方向。
仙沉鸢被这突如其来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脑袋宕机,下一瞬手臂被拉住,仙沉鸢顺着力道被往后拉去退开。堪堪站稳后,迷蒙之间瞥见青年侧身挡在她前面以及那紧攥着她手臂的手。
“我看你还不如扔下他不管,让他一了百了。” 江祁了下颚紧绷,盯着于项升的方向。
仙沉鸢瞥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江祁了,磕磕巴巴,“谢,谢谢。”
“嗯。”江祁了淡淡应声。
江祁了扫了眼已经双眼一闭不知道是不是睡了过去的于项升,眉头紧紧皱起,“麻烦。”
抬脚踢了下于项升小腿,“鱼,那什么鱼,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仙沉鸢眼皮狠狠跳动,这风格还真是简单粗暴。
风静,没动静,只回荡着江祁了单方面的问询。
“他听不见,把他扔外面吧!”江祁了回头,对她说。
仙沉鸢扶额,揉了揉眉心,提议:“我问下小然吧,看看她知不知道。”
仙沉鸢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就要给乔然打电话试试,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下一瞬眼前出现个手从仙沉鸢手中抽走了手机。
江祁了,“不用,我记得向许清那小子在这附近住,我知会他一声让他给这小子开个房间。”
仙沉鸢看着江祁了手中自己的手机,喉间发哽,也不知道江祁了这抽人手机的毛病哪里来得。
她点头,“那行,靠谱就成。”
-
仙沉鸢动了动脚踝,缓解不适。
这里就是一个关着的门店旁边道上,也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仙沉鸢站得腿都有点酸了,脚步不稳,手中的手机跟着颤动。
“江哥。”
随着一声呼唤,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道路的边沿,车窗半降露出驾驶位上向许清那张脸,随后向许清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走到两人面前。
江祁了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向许清肩膀:“辛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向许清笑,拍了拍自己胸膛,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江哥说什么呢,一点小事,兄弟之间还用说这个。”
“好好好,不吃饭,约出来喝两杯。”
向许清点头。
仙沉鸢站在稍后两步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她对眼前这人有些印象。当初上次郊外赛车场那次,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直愣愣的青年语出惊人,说什么“谁是嫂子?”,目光在她和傅尤之间徘徊,闹了个不尴不尬的乌龙。
向许清注意到稍后的仙沉鸢,挠了挠头:“这位是?”
向许清觉得有些眼熟。
仙沉鸢眼皮一跳,上次的阴影笼罩。
江祁了以为仙沉鸢还是不放心,“放心吧,这家伙靠谱,保证明天你见到的于项升好好的。”
仙沉鸢根本不是在担心这个,动了动唇。
没辩解。
向许清一拍大腿:“你不就是上次在赛车场,对对对,就是那个,上次我弄错了,抱歉抱歉。”
仙沉鸢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他记性这么好。
“我上次以为……实在对不起。”向许清挠挠头。
仙沉鸢扯唇,还是希望此事不要被提起,毕竟另一个当事人也在这,她能感觉到旁边那道落在身上有如实质的目光,僵硬,如芒在背。
仙沉鸢尴尬,“没事。”
江祁了面色平静,瞧着这一切,对于项升说:“他就交给你了,辛苦。”
仙沉鸢也应和点头:“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那我给他放酒店了。”向许清摆摆手。
江祁了点头,“行。”
仙沉鸢脑袋一懵,倏然考虑到自己是不是应该把酒店钱给人家,毕竟在场中就她是于项升的店长,算是当前和于项升关系最近的人了,这么想着,仙沉鸢向前走了两步,“那个,我把酒店钱给你,实在是麻烦你了。”
向许清瞧了眼江祁了脸色,摇了摇头:“不用,不用。”
说着,向许清就一手扶起于项升,江祁了在另一边扶起。
仙沉鸢看着他们渐行渐远走向向许清的车,欲言又止,她还想着酒店钱的事。
一会儿,车子驶离,江祁了返回。
仙沉鸢迎了上去,“今晚谢谢你,那个,我把酒店钱转你,你给刚才那人。”
“老子不要女人的钱,老子只给女人花钱。”江祁了扫过仙沉鸢亮着屏幕的手机,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