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惊马后，卫临开始“顺路”经过桑园。
有时是清晨，她开门时，门口已放好一担劈得整齐的柴。有时是傍晚，她回院时，篱笆坏了的地方已被修好。
她不问，他也不说。两人有种莫名的默契。
那日下雨，她从镇上回来，没带伞。走到半路，雨势渐大，她躲在屋檐下。
马蹄声由远及近。卫临骑马而来，卫皓从他身前披风里探出脑袋。
“林先生！”卫皓眼睛亮亮的，“下雨啦！”
卫临下马，递过蓑衣：“顺路。上来。”
其实城东到城西，一点也不顺路。
她没戳破，接了蓑衣，上马坐在他身后。双手无处可放，犹豫片刻，轻轻抓住他腰间衣襟。
“扶稳。”他说。
马走得很稳。雨声淅沥，卫皓坐在身前，小小的，缩在蓑衣下。雨点敲打蓑衣，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先生，”卫皓回过头，小脸在蓑衣阴影里，“你会讲故事么？”
“你想听什么故事？”
“爹爹只会讲打仗的故事。”卫皓嘟囔，“都听腻了。”
她想了想，轻声讲起桑蚕的故事。春蚕如何吐丝，如何作茧，如何化蝶。
卫皓听得入神，渐渐地，眼皮开始打架。
“到了。”他在她院前停下。
她下马，还蓑衣：“多谢将军。”
“卫临。”他纠正。
她抬眼看他。雨幕里，他眉眼有些模糊，但目光灼灼。一手抱着睡着的儿子，一手牵着缰绳，雨水顺着他下颌滑落。
“卫将军。”她改口。
他嘴角微扬：“进去吧，别着凉。”
她转身进院。关门时，从门缝看见他还站在原地，雨打湿了他的肩，他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