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微行还怕他不知道,毕竟高必先现在尚且不是易霄宫弟子,认识他的人恐怕不多,言微行有些惊喜道:
“没错,正是他,你居然知道!”
听了这话孟守也颇有几分小得意,他奸诈一笑道:“嘿嘿,少主,不是我自夸,我也算是半个百晓生了吧。这个高必先如今虽不是易霄宫弟子,但他为了留下来,这两日那是忙里忙外,又干活又上课的,大家都对他印象很深!”
言微行轻声笑了笑,他倒是想不到这个孟守竟这般有趣,不过他现在没时间浪费,连忙问道:
“那他如今住在哪里,你可知道?”
孟守忙不迭点头,自豪道:“我自然知道,我刚好路过,少主我带你过去吧。”
“好,辛苦你了。”
言微行站在门外便看到高必先忙碌的身影,身边还站着两人与他说话,看来已经融入进去了。
易霄宫除了长老带在身边的亲传弟子有单独的院子,普通弟子大多是三五个一个院子。高必先的院子一共就住了他们三个人,都是入门没几年的。
孟守将人带到也识趣的晃了晃手中的东西道:“少主,我先去给时长老送东西了。”
“嗯,辛苦你了,去吧。”
看着院中一派安好,言微行竟有片刻的恍惚,是否所谓前世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看着高必先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是杀了他泄愤吗?
可他如今什么也没做,岂不是滥杀无辜?
言微行呼出一口浊气,大步跨了进去,不管怎么样总归要去面对!
听到动静的几人转过身来,看清来人齐声道:“少主。”
言微行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几人面前道:“我有些事想和高必先单独说。”两人便借口离开。
高必先抬眼望向言微行,虽时值六月,日头又正好,但言微行接触到目光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到高必先总忍不住想起当日灭门的惨案,如今的高必先究竟是像他表现的一样毫不相干,还是早就处在漩涡中心?是池鱼林木还是早就包藏祸心……
言微行定了定心神,有些不自在的问道:“你上山之前可有遇到什么人?”
高必先看得出来他没什么恶意,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遇到的人很多,不知少主说的是哪种?”
看起来有戏!言微行立刻两眼放光,追问道:“就是很奇怪的人,感觉有什么目的那种!”
高必先仔细回想,随即摇头道:“似乎没有。”
言微行有些着急道:“那你怎么会突然想拜入易霄宫!这些年你都未曾生出这种心思来。”
高必先有些不明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之前的宗门落败了,我早已无处可去,这次刚好在山上猎妖兽,听到有人在谈论便来了。”
言微行嗅到一丝不对劲,一切居然这么巧?在如此不合适的场合偶遇了一群人,而这群人刚好在谈论易霄宫……
言微行看向高必先的眼神逐渐冰冷,继续问道:
“你还记得那群人是什么装扮吗?还有细节我想了解……”
高必先仰着头认真回想道:“似乎没什么特殊的……,少主,是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言微行垂下眼眸,扯出一抹笑道:“没有,我就——问问。”见高必先面上正常,言微行正欲转身离开。
高必先却突然想到什么,连忙道:“对了!虽然衣着没什么特殊的,但我观他们谈吐不凡,而且训练有素,应当是大宗门里出来的吧。”
大宗门吗?
言微行忍不住沉思,难道背后那人是三宗里面的人!暂且排除易霄宫,目前最有嫌疑的就是沧溟,难不成真是……
见言微行状态不对,高必先连忙问道:“少主,你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言微行摇头道:
“不,你帮了大忙。”
“那就好,能帮到你就行……”
言微行仔细打量起高必先,看来这高必先未必清白,还是放在眼皮底下最为安全。
高必先被盯的有些发怵,小声问道:“少主,你在看什么?”
言微行收起低气压,笑道:“既然你想留在易霄宫,那便留下来好好修炼吧。”
高必先惊喜的连连道谢:
“谢谢少主!我会好好修炼的!”
看来这次弟子历练正好可以看看沧溟的目的,到底要使出怎样的手段,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抓紧修炼,自己这三脚猫功夫实在是……
言微行回院子的路上遇到了姜一啸,姜一啸看到言微行也不说话,只笑眯眯的盯着他。
言微行瞬间汗毛直立,他回想了一下这段时日,自己似乎并没有惹到他?言微行也有些不确定,正准备想法子溜走。
姜一啸已经到了他跟前,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颈,哼了一声道:
“臭小子,我找你很久了。”
言微行心中警铃大作,神色忽变,难道……
“臭小子,还敢瞪我!你方才又跑哪儿撒野去了?”
嗯??
这还是那个熟悉的姜长老,言微行有些不明所以,笑道:“我怎敢瞪姜长老,想是长老眼花了。”
姜一啸冷笑道,捏着脖颈的力道也不自然加重:“哦?你是说我老眼昏花了吗?”
“不敢不敢,我怎会说这般的话,若是谁说姜长老老眼昏花我第一个不答应!”
见姜一啸神色松动,手上的力道也减轻了,言微行连忙将好话说了一箩筐:
“况且姜长老如今是花一般的年纪,可真是花容月貌……”
姜一啸:“嗯?”
言微行连忙噤声,讪笑道:“我是说姜长老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姜一啸勾了勾蠢,笑容和善道:
“真是伶牙俐齿,不过——你还是得和我走一趟。”
言微行有些认命道:“我究竟犯了何错,姜长老就是罚我,我也得知道个清楚。”
姜一啸伸出一根手指在言微行面前摇了摇,凑近言微行含笑道:“不,你没有犯错。”
“那这是……”
姜一啸后撤一步,手指拨弄着头发,漫不经心道:
“我何时说你犯错?不过是逗你玩罢了,谁知你竟这般不经逗……”
言微行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早该知道姜长老根本改不了这个毛病。一出了宗门,不管男的女的,只管好看。
姜一啸通通恨不得打包回易霄宫,在江湖上那是赫赫有名,后来被掌门批了几次才收敛了许多。
姜一啸玩够了,这次说道:“今日我寻你确实有要事。”
言微行重重点头,竖着耳朵听着姜一啸接下来的话,姜一啸瞥了眼他没好气道:
“接下来这四个月你每日都要去藏书阁,各种口诀、符箓我都会教授。”
言微行好奇道:“姜长老,阿兄他们不必去学吗?”
姜一啸被这个问题气笑了,冷声道:“他们自然要学,可你得比他们多学一个时辰。”
“这是为何?”
姜一啸被噎住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
“自是因为你比他们更差,我竟不知能有你这号‘天才’学生!从上次诛水鬼我便听说你的表现,我便是这般教你的?”
姜一啸越说越生气:“不知是否是我才疏学浅教不好你,还是我这雕虫小技你看不上,我授课时你都逃了去?”
言微行把头垂低,恨不得埋进土里去。如果说风暮遥是剑道天才,那么姜一啸就是符道中的那颗明珠。
姜一啸不像风暮遥是个绝佳的天才,但他绝对努力,他将各种口诀、符箓、上古残阵研究了一遍又一遍。若他还是才疏学浅,言微行想不出还有谁能在符道上有所建树。
见言微行不说话,姜一啸冷哼一声道:“若你能有温尘岚的一半,我也不至于这般没脸,你日后出了易霄宫可莫说是我教的!”
说罢姜一啸拂袖而去,言微行偷偷抬眼看向姜一啸。见他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冷声道:
“沾血的法子少用,耗命!又不是没人教,那么拼命干嘛,后面总有师父的……”
言微行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始终不敢让泪落下来。他觉得有些惭愧,虽说是活了两世,但自己的功夫真没见长的,从前就对符道头疼的很,从来不听。
是啊,他分明也是有人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