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习习，花草渐盛，太阳也温柔起来，难得的好天气。
谈以沫坐在书桌前刷题，神情有些倦意，阳光穿过窗棂，扑在书页上，偶尔吹来的风扰的帘子轻动。
大概是写久了，眼睛有点酸，谈以沫抬起头看向窗外，天空万里无云，她拿起手边的水杯喝口水，再次抬头时，忽然发现远处的天空破了一个洞！
谈以沫紧皱眉头，那是什么？
蔚蓝的天幕好像被什么东西撕了道口子，露出漆黑的底，神秘，危险。
黑洞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晃动起来，谈以沫心里没由来的心慌，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头也眩晕起来，她下意识扶住桌子，一阵失重感后，她失去意识。
醒来，谈以沫发现自己躺着床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我怎么躺床上了？”
想起方才的异动，她抓住被子要下床。
“不对。”谈以沫看着截然不同的被套，“我的被套什么时候换了？”
环顾四周，这里的确是她的房间，桌上还摊着练习题，谈以沫走过去看了眼题目，难以置信地向前翻了翻，她今天做完的题目现在都是空白！
天上那个黑洞已经消失不见，不留一丝痕迹。
难不成是梦？
谈以沫拿出兜里的手机，时间显示15：21，真是睡昏了头。
门外响起敲门声，谈以沫走出房间打开客厅的门，倏然站着两个警察。
平白无故被警察找上门，任谁都会紧张。谈以沫想着自己这十八年来干过的事，她敢打包票，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正对着她的警察亮出他的证件：“警察，你是谈以沫？”
谈以沫疑惑点头。
“你涉嫌故意杀人，和我们走一趟。”
什么？
故意杀人？
什么情况？
“不是，等等。”谈以沫压住内心的慌张，“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只是一个快要高考的学生。”
警察问她：“你认不认识徐皤。”是一句肯定的话。
谈以沫：“认识。”
“那就对了，带走。”
谈以沫困惑，这怎么就对了？
稀里糊涂被带进警车，窗外阳光明媚，她心里凉的透透的。
身边的警察表情严肃，一言不发。
谈以沫想到刚刚警察说的名字，徐皤，她知道这个人，比她小一届的学弟。
思忖片刻后，谈以沫问：“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旁边的警察说：“问。”
“徐皤死了？”
警察的眼神有些奇怪，他说：“嗯。”
徐皤很受大家欢迎，长的帅，成绩稳居第一，温文尔雅，在众人口中是个完美无缺的人。
“他是怎么死的？”
警察不说话了。
从她醒来后，身边的一切怪怪的，不，准确来说是从她见到那个黑洞开始。
谈以沫动了一下被锁住的手，看着周围冷灰色的墙，从没想过只在影视剧里看过的地方，里面的主角有朝一日会是自己。
主审警察双眼犀利，不怒自威，约莫不到四十岁。
程应江：“我是阑峯市公安局刑侦队副队长，我姓程。”
谈以沫点点头，说：“程警官，警察抓人都要证据的，警方是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涉嫌犯罪吗？”
程应江：“你在这里就说明警方有证据。你和徐皤是什么关系？”
谈以沫微微皱眉：“我和他没有关系，真要说起来，我只和他妹妹有点交流。”
程应江调查过徐皤的背景，他的确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妹妹，在上初二，一年前徐皤的母亲和赵晴涵父亲结婚，关系还算稳定。
“你和他妹妹怎么认识的？”
谈以沫实话实说：“半个月之前，我们在路边看到一个女孩被几个人欺负，过去帮了一把，他们都穿着八中的校服，被欺负的女孩就是徐皤的妹妹。”
八中距谈以沫在读的阑峯一中很近。
程应江听到她说“我们”两个字，问：“你当时和谁在一块？”
谈以沫说：“我朋友。”
“叫什么？“
“解知曳。”想到这个人，谈以沫睫毛快速颤动几下。
“就你们两个人？”
“对。”
程应江扫了眼摄像头，接着问：“那天是几号？”
谈以沫不假思索：“4月9号的晚上，那会儿我刚下晚自习。”
程应江眯眼：“这么确定？”
“嗯。”谈以沫垂眸，不能再确定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徐皤的妹妹？你问的？”
这话听着像是谈以沫在蓄意接近赵晴涵。
陆谈以沫摇头：“不是，刚开始不知道，我只安慰了她几句，后来又碰到她几次，心情都不太好，就多说了点话，她大概把我当成一个知心姐姐了。”
16号那天晚上，天空下着小雨，谈以沫打着伞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赵晴涵在路边淋着雨，她走过去把人揽到伞下。
赵晴涵回过神来：“是你呀姐姐。”
谈以沫担心地问：“你怎么又一个人在这儿，也不打伞，小心遇到坏人。”
赵晴涵看着谈以沫的脸庞，像是被她温柔的眼神灼到了，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谈以沫急忙问：“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赵晴涵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哭，眼泪大滴大滴落在地上。
没法，谈以沫把人带到一旁的便利店，给她买了瓶热牛奶，等人哭好了，才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方便和我说说吗？”
赵晴涵双手握着热牛奶，抽泣了几声，像是在心里做了某个决定，她说：“姐姐，你认识徐皤吗？”
“听说过。”
徐皤是阑峯一中高二的一个学生，高二和高三不在一栋楼，徐皤还是一年前转来的，也因此谈以沫没和他见过面。
赵晴涵的语气带着试探：“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声音里还有些其他的情绪。
喜欢徐皤的人很多，谈以沫猜测眼前的女生大概也有这样的心思。
“我不太认识他，所以我也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赵晴涵垂下的头忽然抬起来，“姐姐，你这样的人，就不要和他接触了。”
“嗯？”谈以沫忍住笑，“为什么？”
赵晴涵欲言又止，细长的眉毛皱的都打成了结：“你人很好，还这么漂亮。”
“所以？”
“所以你要信我说的话。”
谈以沫心里失笑，这是什么逻辑？小姑娘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点头：“好，我不和他接触。”
门外细雨霏霏，吹来的风卷起雨丝，在昏黄的路灯下共舞。
又过了几分钟，赵晴涵开口：“其实，徐皤是我哥哥。”
闻言，谈以沫有些意外，还有点心虚，毕竟她刚刚以为小姑娘对徐皤有别的心思。
又一想女孩方才的话……
果然，赵晴涵说：“我比其他人都了解他真实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他在学校的模样都是装的？”
“可能吧，他在我爸爸面前就很懂事。”赵晴涵握住瓶子的手蜷缩，“在他来到我家之前，我爸爸对我挺好的。”
谈以沫问：“你和徐皤不是亲兄妹？”
赵晴涵点头：“我们是重组家庭。”
父亲有了新的妻子，他把他原有的爱分给了新妻子和她带来的儿子，亲生的闺女被忽视在角落，曾经庇佑的树如今落了叶，枯了枝。
谈以沫摸了摸赵晴涵的头，温声道：“以后你要是伤心了，可以来找我。”
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赵晴涵抬手擦了一下：“谢谢姐姐。”
谈以沫用纸巾给她擦了擦脸：“很晚了，快点回家吧。”
“嗯，好。”
临走之时，赵晴涵笑着说：“姐姐，遇见你这么多次，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她的笑容比灯下跳舞的雨丝更吸引人，“我叫赵晴涵，万里晴空的晴，涵养的涵。”
谈以沫也笑道：“我叫谈以沫，娓娓而谈的谈，相濡以沫的以沫。”
后来谈以沫见到赵晴涵几次，但她边上都有徐皤，那晚是她们最后一次对话。
程应江听完谈以沫的话，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空气里好像掺了冰，扎在谈以沫的皮肤上。
片刻后，程应江说：“24号晚上，你在哪里？”
这是在问不在场证明了。
谈以沫反问：“徐皤前天晚上死的？”
程应江微微抬起下巴：“回答我的问题。”
谈以沫回忆了一下，24号晚上，那就是星期五，“没干什么，照常下晚自习回家。”
“谁能证明？”
“同学，老师，或者我爸妈，都能证明。”
“是吗。”程应江明显质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谈以沫肯定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查监控。”
程应江冷哼一声：“监控显示你当晚并不在教室，晚自习之前你就请了病假出了学校。”
谈以沫瞠目：“什么？”
程应江下一句话更是给了她一击：“我们查到24号那天晚上，你人在沿宁区紫州路。”
谈以沫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沿宁区是旧城区，离一中很远，至于紫州路，她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地方。
程应江蹙眉看着谈以沫的反应，不像是演的：“是什么原因让你请假跑到另一个区，出现在犯罪现场？”
犯罪现场……
谈以沫似是在自言自语：“徐皤在紫州路死的，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犯罪现场？”
难不成是程警官在诈她？不，没有这个必要。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黑洞，被换掉的被套，徐皤的死以及监控里的画面，都太诡异了。
谈以沫思绪混乱，眉头紧锁，她好像做了一个真实的梦。
程应江察觉到谈以沫状态不对劲：“你好好想想你该怎么说，别说谎，警方很快就能调查出来，你瞒不掉。”
警察走后，独留谈以沫一人。